小吴的语气也有些无奈，在她看来，这个事情完全就是巧合中的巧合，不知道怎么就发生了，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运作得好的话，其实也是一个转机。

    “她昨天是跟长辈一起去的晚宴，说是很无聊，在休息室坐着没事干，正好看见了你的名字，就发上网问一下是不是本人了。”

    顾茉白满脸木然，回答道：“确实是本人。”

    “嗯，这个，既然是本人，那我们这边还有一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

    说到这里，小吴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问道：

    “您和巨塔科技的创始人程晚，是什么关系？”

    “我和程晚？”顾茉白疑惑的回答，“她是我老婆啊。”

    

    小吴沉默了。

    小吴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这种小说剧情真就这样发生了，并且对她的职业生涯发出了巨大的挑战。

    “哈哈。”

    小吴干笑了两声，为了自己成败在此一举的职业生涯。

    “那咱们这边现在是什么打算，出柜吗？”

    以她对当代网友爱凑热闹程度的了解，顾茉白这个时候跳出来大喊一声我是女同性恋，程晚是我老婆，估计网友会震惊30s，然后开始兴致勃勃的吃瓜，最后莫名其妙的磕上了。

    好消息，客户真的有个超有钱的对象。

    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客户的对象跟她性别一样。

    退一万步说，顾茉白作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性博主，和漂亮姐姐谈恋爱，总比跟老登强吧。

    要是跟男的谈恋爱，那才是天塌了，可以说是神佛难救，她宁可赔违约金不干了，也不想接这种注定要翻车的单子。

    出柜最大的风险不是火上浇油被网友骂上三千条，小吴比较担心的是，这事儿能不能发出来啊？

    该不会她让顾茉白发个视频，三天后被平台屏蔽了吧。

    “出柜？我倒是无所谓，我这见过家长了，已经订婚了，是正儿八经谈恋爱的，”顾茉白义正严辞的说，“但是我老婆有个公司，我怕我忽然出柜会对她有影响，要先问一下她。”

    小吴心说全世界都知道你老婆有个公司好吗！

    把程晚的名字输入搜索框，立马就能搜到巨塔科技这个21世纪奇迹级别的公司好吗！

    “好的好的，”小吴回答道，“那我这边先等你消息，按照之后可能会公开的流程来处理，你看怎么样？”

    顾茉白问道：“那是什么流程？”

    她先了解清楚，等会再跟程晚说，应该比较合适。

    她闹出来的事情，就不要再让程晚费心了。

    程晚那个日程表，一天天看着已经够忙的了。

    小吴那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翻资料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确认着些什么。

    “如果说之后有公开的打算，那我们目前最好是不做引导，保持比较温和的风格，如果有不太好的言论，我们会想办法让平台删除的。”

    “毕竟这个事情已经涉及到你们两个人的现实生活信息了，出于信息安全保护，还是可以删除的。”

    顾茉白应了一声：“等会她开完会，我就去问问她的想法。”

    虽然她觉得她不用问，都知道程晚的打算……如果说要公开，她应该会很开心吧，现在的程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有一种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们的关系的感觉。

    她有时候都觉得恍惚，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和程晚的心态完全倒过来了？

    她那些被风吹散在过去的少女心，现在是全吹程晚身上去了吗？

    “好的，那我们这边等您的消息，”小吴说，“如果之后准备公开的话，我们这边是打算在游戏展上拍摄一部分照片，以路人视角放出来，你们再顺势承认情侣关系，这样会比较合适。”

    “哦哦，可以啊，”顾茉白回答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正事谈完，小吴跟她寒暄了一番，顾茉白跟她对答如流，把自己这辈子的陌生人社交技巧都用得差不多了后，小吴听出了她的词穷，主动把电话挂了。

    顾茉白长舒一口气，啪嗒一下倒在了转椅里，狠狠陷进了靠背。

    终于结束了！再说下去，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顾茉白整个人陷在皮质转椅里，感觉整个人一阵轻松。

    椅背微微向后倾着，有种晃晃悠悠的感觉，皮面贴着顾茉白的后背，托着她的后背，让她感觉像是在摇篮里一样，有种安心的感觉，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还好当时在一堆人体工学椅里选了它，这煤老板椅子看着没什么科技，但是真软真舒服。

    适合她这种工作五分钟，玩手机一小时的懒人。

    电话挂断，书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日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照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留下大片明亮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气，是她特意买的程晚同款香氛，每次被这种味道环绕，她都觉得心情格外好。

    椅子太舒服，顾茉白瘫了好一会儿，脑子像是离家出走了，工作的思路迟迟回不来。

    反倒是程晚的事情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她忍不住在想，程晚现在在做什么呢？

    另一边的书房里，程晚刚刚结束了一个短会。

    她将会议的界面关上，打开了手机通讯录，点开了谢柠的对话框。

    比起每周都会有的例会，程晚最近有件更加在意的事情。

    她看起来冷淡，其实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微妙的变化。

    刚刚回国的时候，她在和平饭店办家宴，顾茉白推开包间的门，带着一身晚风的气息冲进来的时候，她能感受得到，从她身上蔓延开来的那种陌生感。

    顾茉白看向她的时候，眼底藏着浅浅的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见到她。

    那种局促感，即使被顾茉白用灿烂的笑容和插科打诨的话来遮掩，依然没有办法消散。

    像是混杂在珍珠中的一粒沙子，无比的显眼，磨得人皮肉生疼，无法不去在意。

    无形的界限横亘在她和顾茉白之间，给暖黄色的灯光蒙上一层冷白的影子。

    所以她在露台上吻了她，强行打破了那一层界限。

    就像是顾茉白多年以前将她堵在墙角，踮脚吻上她的唇，将她们虚幻的“姐妹关系”撕得粉碎一样。

    她也要顾茉白正视现实，不论过去多少年，她们仍然会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感受到熟悉的心跳和悸动。

    而现在，那种悸动结成了果实，变成了更甜美的事物。

    程晚能感受到那种变化。

    一点一点的，她和顾茉白变得越来越熟悉，熟悉到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融入了对方的气息，只是处于一个空间之中，就会有一层看不见的丝线，将她们俩紧紧缠绕，任何人都都无法介入。

    天地宽广，只有她和顾茉白是只为彼此转动的小星球。

    无论距离有多远，去到了什么地方，地心引力总会牵引着她们，回到彼此的身边。

    程晚不需要求证，已经知道顾茉白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如同一阵从天而降的甘霖，填满她内心的空洞。

    她想求婚。

    程晚把“我想求婚”四个字打在聊天框里，完全不顾谢柠的死活，直接点了发送。

    谢柠回了她一个“？”。

    这些有女朋友有老婆的人，能不能稍微在意一下她的感受？

    她明明是她们中间第一个谈上恋爱的，现在结婚的结婚，订婚的订婚，只有她连林思渺的影子都抓不到。

    谢柠无语到了极点，没好气的打字：“干嘛？要我去当气氛组，在你求婚的时候从旁边蹦出来拉礼花，大喊一声嫁给她吗？”

    程晚：“……”

    她很想说你有病吧，想到谢柠确实有病，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如非必要，她不想惹到这个精神不太稳定的女人。

    “我没有邀请您亲自到场的意思，谢谢。”

    程晚语气平静，成功的把对面即将发狂的女人镇住了，她继续说道：

    “你在s市有没有熟悉的室内设计师？”

    “室内设计师？”谢柠疑惑的问，“为什么你求婚要找室内设计师，不是应该找婚礼策划吗？”

    程晚有求于人，耐心解释道：“因为求婚仪式我要自己布置，但是我现在要找个室内设计师帮我做一下场地。”

    谢柠这个人的脑回路有异于常人，说得好听是很有责任感，说得难听是控制欲太强，但优点是非常识时务，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大概是因为船王老爹和影后老妈的基因太相斥，在她的脑子里来回打架，给她整出了完全无法调和的性格。

    程晚说的事情复杂，谢柠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问道：“你要擅长哪方面的？”

    谢柠人脉广阔，遍布全球，找个设计师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她学过一段时间艺术，审美不错，不会给她找到一些热爱诡异风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