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这么拼吗？&rdo;萧钦实在不理解。

    席牧把叶子放到车窗旁，松开手，叶子随风飞走，在空中翻滚飘远。

    &ldo;有些代价是必要的。&rdo;

    游戏已经开始，为了搞清楚在终点等他的是什么，他姑且遵守一下规则。

    不多久，程曜从餐厅冲出来，后面跟了一个中年人，扯着他的衣服不让走。

    程曜甩开那人，跌跌撞撞地冲回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喘着粗气心有余悸：&ldo;差点被拉着当场登记，吓死爷了！晚上那些还要见吗？&rdo;

    萧钦：&ldo;……我重新匹配。&rdo;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席牧喝了一天咖啡，见了十四个，别说合适的，连个顺眼的都没有，还有胆小的见了席牧没说两句就吓哭了。

    &ldo;还最后一个。&rdo;

    萧钦顶着另外两人怨念的眼神，硬着头皮说，&ldo;这是最大的相亲机构上的，应该靠谱，晚上机构举办相亲派对，我们匹配到的是一位二十三岁的beta，户外运动爱好者，空手道黑带，散打区域冠军，应该和阿牧比较合得来……&rdo;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连萧钦自己也不报希望了。

    程曜哈欠连天：&ldo;算了吧，不如早点回去睡，等你研究透了相亲这套规则再来战。&rdo;

    萧钦问后座的席牧：&ldo;还见吗？要么我取消了？&rdo;

    &ldo;来都来了。&rdo;席牧问，&ldo;在哪儿？&rdo;

    萧钦：&ldo;小竹餐厅，大厅6号位。&rdo;

    -

    香樟市北部工业区，贺雅峥到点下班。

    &ldo;贺少校。&rdo;一个oga少尉抱着一摞文件夹进来，&ldo;这些是总部刚派过来的项目需求书，我给您放在办公桌上了。&rdo;

    贺雅峥拿过最上面的翻开看了一眼，又是要求定制机甲的，随手丢了回去。

    &ldo;放后面去。&rdo;

    oga少尉转头一看，墙角堆的文件夹半人高，都落灰了。

    &ldo;贺少校的业务还是这么繁忙，真让人羡慕。&rdo;隔壁办公室的设计师王哲路过，不咸不淡地笑，&ldo;什么时候我也能拿到这么多项目。&rdo;

    贺雅峥对oga少尉抬抬下巴：&ldo;抱他那里去。&rdo;

    丢下一句就走了。

    oga少尉有些尴尬，僵在那里赔笑：&ldo;王中尉，贺少校他开玩笑的。&rdo;

    &ldo;我会听不出来？&rdo;王哲臭着脸离开。

    oga等他走了，这才翻了白眼，小声嘀咕。

    &ldo;嫉妒，嫉妒你也比不上他。&rdo;

    贺雅峥的车开出工业区，车载智能提示有新的通讯请求接入。

    他看了一眼号码，在控制台上按下几个按键，屏蔽监视信号后才接起来。

    通讯另一头传来少年阿飞的声音。

    &ldo;贺先生，你现在安全了吗？&rdo;

    贺雅峥搭着方向盘，随口应了一声：&ldo;什么事？&rdo;

    阿飞：&ldo;买家联系我们老大，说还想继续交易，老大想问问你的意思。&rdo;

    贺雅峥：&ldo;上次的事怎么说的？&rdo;

    阿飞的语气变重了一些：&ldo;老大说没见到人，那边也没说什么，就是想要h8驾驶舱的那块零件，想和我们约定下次的交易时间和地点，但老大觉得他们派杀手过来抢货太不厚道，所以问问你。&rdo;

    贺雅峥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叩，听阿飞说完，慢悠悠地开口：&ldo;生意上门当然要做。&rdo;

    &ldo;还做啊？万一这次他们派更多的杀手呢？&rdo;阿飞急了。

    贺雅峥：&ldo;是他们求着要买，规则由我们来定。&rdo;

    阿飞沉默了片刻，语气有些不服气：&ldo;那你的意思是答应下来？&rdo;

    贺雅峥：&ldo;嗯，不过价格不是上次的价格，提高两百倍。&rdo;

    阿飞：&ldo;两、两百倍？！他们会买吗？&rdo;

    贺雅峥：&ldo;出不起就算了，好货不愁卖。&rdo;

    屏蔽监视信号的时间有限，贺雅峥说完就挂了，终端震动，他以为是阿飞发过来的，一看是相亲机构的系统信息。

    今晚有一场派对，帮他匹配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

    晚上八点，小竹餐厅。

    相亲机构包场，来的都是被邀请的注册会员，有些人不止配到一个对象，为避免尴尬，机构设置了一些互动环节。

    贺雅峥坐在8号座位，亲自动手泡茶，端起一杯放到对面那人的面前。

    &ldo;谢谢。&rdo;beta男生受宠若惊，偷瞄了一眼贺雅峥的脸，端起来就喝，被烫得直抽气。

    &ldo;慢点喝。&rdo;

    贺雅峥礼貌提醒，在男生听来格外温柔，反而更紧张了，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男生低着头：&ldo;对不起，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派对，有点紧张。&rdo;

    &ldo;我又不会吃了你，紧张什么？&rdo;贺雅峥的语气里带了点戏弄的笑意。

    男生一下子红了脸。

    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聊的话题，好在有节目看，能缓解一些气氛。

    贺雅峥喝着茶听歌，在心里已经给这次的相亲对象判了死刑。

    适不适合，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需要和b级以上的公民结婚，才能合法出境，但如果结婚带来的麻烦超过非法出境，他宁可蹲几天局子。

    &ldo;贺先生，你的镯子好漂亮，是什么奢牌的新款吗，很贵吧？&rdo;男生好奇地问。

    贺雅峥低头看了一眼：&ldo;这是公家的，不要钱。&rdo;

    男生不解：&ldo;公家是哪个新出的牌子？&rdo;

    贺雅峥：&ldo;政府发的电子镣铐。&rdo;

    男生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脸上的红潮退了，试探地问：&ldo;为什么会带这个，是测试吗？&rdo;

    &ldo;我犯过罪，这是惩罚。&rdo;贺雅峥若无其事地反问，&ldo;机构没告诉你，我是e级吗？&rdo;

    男生语塞，搓着手坐立难安。

    &ldo;我知道你是e级，可没想到……&rdo;

    &ldo;我不只是e级，还是残疾。&rdo;贺雅峥抬起自己的右手，&ldo;这条手臂是义肢，我的腺体也受过伤，双眼做过手术。&rdo;

    男生彻底不说话了。

    残疾不算什么，残疾还是罪犯，这很难不让人往一些血|腥暴|力的事情上联想。

    贺雅峥把人吓唬了一顿，乐得清静，正打算放下手，忽然被旁人握住手腕，他抬起双眸，正好撞进席牧的眼睛里。

    席牧本来在找6号位，经过8号桌刚好贺雅峥抬起右手，一眼就看到了这独特的电子镣铐。

    &ldo;放手。&rdo;贺雅峥眼神警告。

    席牧看着这张漂亮的脸，不太确定，垂眸扫了一眼电子镣铐上的编号，和那天在无人区看到的一致，刚才也听到这小子说这条手臂是义肢。

    相了一天老头的郁闷一扫而空，席牧松开手，好心情地笑笑。

    &ldo;贺先生，又见面了？&rdo;

    作者有话说：

    席牧：总算逮到个漂亮的，我有救了！

    贺雅峥：约吗？闪婚的那种。

    

    &ldo;你认错人了。&rdo;

    贺雅峥收回手，&ldo;我没见过你。&rdo;

    他有些疑惑，带着点被冒犯的不耐烦，但情绪控制得很好，语气不重，不会让旁人难堪。

    这温和的态度跟无人区的叛逆小老头完全不同。

    席牧怀疑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

    他自认眼力不差，除了情报局那几个特别擅长伪装的探员，一般的伪装一眼就能看破。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习惯，或是说话的语气、神态、待人接物的方式，或是仪态、小动作，很多是连自己都注意不到的细节。

    伪装的人可能会在不经意间暴露一些和身份不符的地方，更拙劣的伪装只要看一下脸部状态就能分辨。

    用再仿真的假皮，假的就是假的，贴了假皮的脸和真脸有本质的区别。

    席牧试着回想小老头那张横着刀疤的糙脸，可能是老头没做太大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假的。

    撇开皮肤质感，这两个人的五官轮廓也有很大的不同。

    老头的鼻梁有轻微拱起的弧度，眼皮压着眼尾的部分睫毛，眼白浑浊，眼神阴沉凶悍，而这位鼻梁挺直，眼尾微微上扬，眼神平和清澈，透着年轻人的朝气。

    撇开五官，老头身板厚实，颈椎前倾，起身时略有凝滞，脚步偏重，有着中年人身体机能下降的沉重感。

    而眼前这位仪态挺拔轻盈，肩颈弧度流畅，肩背线条并不厚重，看着清瘦但不松垮。

    怎么看都是不同的两个人，但会这么巧，戴着编号一致的同款电子镣铐，同样右手都是义肢？

    &ldo;还有事吗？&rdo;贺雅峥见席牧站着不走，礼貌询问。

    &ldo;不好意思，可能看花眼了。&rdo;席牧顺着话道了歉，去6号位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