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到地下车库，贺雅峥解开安全带，看向副驾驶的席牧。

    第一次遇到时席牧穿的是黑色长风衣，又独自在无人区那种鬼地方活动，来自alpha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忽略了这个人的年龄。

    今天席牧一身运动装像个还没出社会的学生，和他接触过的社会人士不太一样，身上没有他讨厌的一些东西。

    这样的人做敌人很麻烦，但要是能做队友可能还不错。

    &ldo;刚才忘了问，你会喝酒吗？&rdo;贺雅峥问。

    &ldo;都到门口了才问？&rdo;席牧对上贺雅峥带着些戏谑的目光，&ldo;我要说不会，你要把我送回去？&rdo;

    贺雅峥：&ldo;不会好，省事。&rdo;

    席牧：&ldo;听起来，你晚上做了不少安排？&rdo;

    &ldo;上了我的车，就算是贼车你也只能认栽。&rdo;贺雅峥打开车门，对席牧抬抬下巴，示意他跟上，&ldo;你先惹我的。&rdo;

    席牧扬眉，开门下车，对今晚被安排的节目更有兴致了。

    从外部升降梯到五层是一家叫竹青的清吧，进出的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擦身而过时，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一眼席牧和贺雅峥。

    这种贫民区几乎没有alpha，更别说是长得这么好看的。

    贺雅峥没有刻意定单独的包间，只在大厅里随意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ldo;这里可以吗？我怕包间太小，我们打起来都没人来劝架。&rdo;

    alpha的领地意识是刻在基因里的，又格外好斗，随时会因为一些小事大打出手，更别说两个资质级别都不低的alpha。

    席牧有些好笑：&ldo;我看起来克制力这么差？&rdo;

    &ldo;我是说我可能会控制不住，对你做出一些失礼的事。&rdo;贺雅峥嘴上这么说，却因为语气里带着笑意而多了些揶揄和不正经。

    席牧顺着他的话一本正经地接：&ldo;要是不喜欢，我会喊停的。&rdo;

    贺雅峥：&ldo;你很期待？&rdo;

    席牧面色从容：&ldo;毕竟是和仰慕已久的贺先生的约会。&rdo;

    贺雅峥打量坐在对面的席牧，有些迟疑：&ldo;你别告诉我，在无人区就盯上我了，我当时可不是现在的样子。&rdo;

    席牧：&ldo;我这个人更注重内在。&rdo;

    贺雅峥不置可否。

    这小子比他还能鬼扯。

    小酒吧里没有配备智能系统，从点单到配餐都是人工的，对用惯智能设备的两人来说是种新奇的体验。

    等服务生放下餐点离开，贺雅峥率先开口：&ldo;你怎么认出我的？我伪装手段这么糟糕？&rdo;

    席牧开了酒，视线扫过贺雅峥右手的电子镣铐：&ldo;戴着这个，不管怎么伪装都没用。&rdo;

    贺雅峥暗暗松了口气：&ldo;你的观察能力很强。&rdo;

    &ldo;我不是对每个人都会观察这么细致，只是因为对你感兴趣。&rdo;

    席牧说得随意，像是没听出贺雅峥话里的试探，&ldo;那天我说过，有时间请你吃饭，可惜被你拒绝了。&rdo;

    贺雅峥一个字都不信，半开玩笑地接：&ldo;这么信任在无人区遇到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rdo;

    &ldo;还记得那天出去乱转的记者么？&rdo;

    席牧给两人倒了酒，拿着酒杯在手里慢悠悠地晃。

    冰块撞击酒杯发出清脆的轻响，顶灯的光打在这只古典杯上，从冰块和玻璃纹路中折射出繁复绚丽的光影。

    贺雅峥看了一眼，注意力却在席牧修长的手指上。

    &ldo;为什么突然提起他？&rdo;

    &ldo;他留在窗户上的血引来雾鹰，差点撞穿玻璃，你的同伴开窗去救他而不是杀他。&rdo;

    席牧说到这，对上贺雅峥疑惑的目光，语气平淡，&ldo;换做是我，我会一枪解决那个记者。&rdo;

    贺雅峥的神色略有凝滞，转而又带了点笑意：&ldo;把自己说得这么无情，阿飞可是你救的，出手比我队里那几个人还快。&rdo;

    席牧：&ldo;我不想看到有人为傻子丧命。&rdo;

    贺雅峥：&ldo;所以你就断定我们是好人？&rdo;

    &ldo;至少不坏。&rdo;

    席牧顺势又补充了一句，&ldo;你不是还提醒他们会有虫潮？&rdo;

    贺雅峥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像是想到了烦心事，有些不屑：&ldo;那可不是为了他们，随意进出走动会把虫子引过来，仅此而已。&rdo;

    席牧看向贺雅峥的眼神多了些许探究的意味：&ldo;你是怎么确定会有虫潮的？&rdo;

    &ldo;又套我话？&rdo;贺雅峥没上当。

    席牧拿酒杯和贺雅峥的碰了一下，不否认：&ldo;还是不能说？&rdo;

    贺雅峥举杯到嘴边喝了一口，托着下巴，一语双关：&ldo;等我们能深入交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rdo;

    席牧视线扫过贺雅峥被酒浸润的嘴唇，跟着喝了一口白酒。

    这小子要不是有个骇人的e级身份，不知道会祸害多少人。

    &ldo;我很期待。&rdo;

    席牧喝了一天咖啡，随意应付了两口就把酒杯放下了，拿过一个棋盘，和贺雅峥下棋打发时间。

    &ldo;我以为你是n1010的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rdo;贺雅峥摆上棋子，&ldo;你是哪个市的？&rdo;

    席牧：&ldo;我的户籍不在这里，只不过工作需要，会经常往返各地的污染区。&rdo;

    &ldo;工作？&rdo;贺雅峥抬眸，&ldo;那不是很危险？&rdo;

    席牧没多解释：&ldo;一般只需要指挥别人干活，我偶尔去看看。&rdo;

    贺雅峥琢磨了片刻：&ldo;矿工？还是包工头？&rdo;

    席牧推动棋子往前进了一格，闭着眼应下。

    所有一线军官的身份都是保密的，没办法随随便便对刚认识的人公开。

    &ldo;挺有钱途。&rdo;贺雅峥倒是没怀疑，反而说得通了。

    只有经常在污染区走动，才有胆量独自行动，甚至连基本的装备都不带。

    以席牧那霸道的信息素，想来一般的低级变异虫类也不敢靠近。

    &ldo;你呢？&rdo;席牧反问，&ldo;伪装成老头，总不会也是去n1010的污染区工作？&rdo;

    &ldo;当然不是，你那天也看到了，我们是救援队的，我是志愿者。&rdo;

    贺雅峥想到刚才在小竹餐厅看到的席牧的个人信息。

    对另一半的要求是漂亮，有正当职业，其他不限。

    &ldo;那只是爱好，我也是有正经工作的。&rdo;贺雅峥补充了一句。

    席牧从棋盘抬眸，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贺雅峥认真想了一下，试着用最简单明了的语句总结他的工作内容：&ldo;我的工作主要设计一些会震动、喷射、旋转的成人玩具。&rdo;

    席牧：&ldo;……&rdo;

    接收到席牧微妙的眼神，贺雅峥故作疑惑：&ldo;我解释得不够清楚？&rdo;

    &ldo;很清楚，情趣用品设计师。&rdo;

    席牧了然点头，&ldo;好正经的工作。&rdo;

    越是落后的地方，情|色和暴力的相关产业链越发达，只不过席牧没想到贺雅峥是设计情趣用品的，既违和又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这么野的职业和贺雅峥这个人很般配。

    &ldo;你是不是在嘲笑我？&rdo;贺雅峥吃掉席牧的一颗棋子。

    席牧无脑硬夸：&ldo;很潮，适合你。&rdo;

    贺雅峥：&ldo;以后有时间请你来参观我的工作间。&rdo;

    席牧：&ldo;不必了。&rdo;

    多冒昧啊。

    &ldo;那太可惜了，我做了不少有趣的小玩具呢。&rdo;贺雅峥遗憾摇头。

    席牧：&ldo;……&rdo;

    席牧实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转而问：&ldo;你是e级，不能随意出境，冒着被抓的风险做志愿者，这代价是不是高了点？&rdo;

    &ldo;就像有人喜欢去污染区冒险，明知有风险却还是要去。&rdo;

    贺雅峥随口解释，&ldo;做喜欢的事不必计较成本。&rdo;

    席牧：&ldo;所以你找b级以上的人结婚，就是为了合法出境去做志愿者？&rdo;

    贺雅峥没否认，反问：&ldo;那你又是为什么把条件放得这么宽？&rdo;

    &ldo;宽吗？&rdo;

    席牧看着贺雅峥，&ldo;符合条件的只有你。&rdo;

    贺雅峥：&ldo;……&rdo;

    胡扯。

    两人下棋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等离开酒吧已经深夜一点多，贺雅峥喝了几杯，有些微醺，席牧提议在附近商业街散步醒醒酒。

    昼夜温差大，冷风一吹，贺雅峥头晕，走在巷子里脚步发飘，差点撞墙，一只有力的手伸过来扶住他。

    &ldo;贺先生？&rdo;

    席牧侧过身挡住风口，等人站稳，&ldo;还好吧，自己能走吗？&rdo;

    贺雅峥揉着眼睛，眼皮都睁不开：&ldo;好困。&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