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灾才刚刚开始。

    萧钦开着地图，从感知到的情况对照地图，越发觉得情况不妙。

    &ldo;这么下去要发展成虫潮了，我们的位置不太好。&rdo;

    &ldo;范围还在扩大。&rdo;贺雅峥关注着桉树林的动静，&ldo;虫群密度和范围都远超n1010雾城的那次，我们就在虫群中心。&rdo;

    他声音很低，语气平静，却听得萧钦程曜脸色微变。

    他们对贺雅峥不熟悉，但了解席牧，席牧说过贺雅峥的感知力很强，从昨天一路过来也证实了这一点。

    雾城那次已是c级虫潮，远超那次的话，或许已经触及b级强度。

    这种规模，驻军不太可能第一时间跑到虫群中心来救援，也不一定能赶得过来。

    他们在调查在y3残片时查过资料，这片森林一个多月前刚爆发过一次c级虫潮，这么快再次爆发，可能那次只是大规模虫潮的前奏，驻军战后清理工作不到位，没能提前预防。

    席牧低声问：&ldo;算上虫茧？&rdo;

    贺雅峥对上他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目光，不清楚他这么问的用意。

    &ldo;不动的都没算。&rdo;

    席牧：&ldo;那完了。&rdo;

    贺雅峥：&ldo;……你没别的想说的？&rdo;

    席牧看向窗外：&ldo;临时性建筑承受不住这级别的虫灾，我们得想办法自救了。&rdo;

    桉树林里那些虫茧让他有些不安，军用机甲对上四级变异生物都不是绝对安全，更何况这铁皮房。

    能迷惑这么大规模的虫群，说明虫茧数量也不少，一旦全部破茧，就算目标不是人，他们待在这里免不了被波及。

    &ldo;怎么自救？&rdo;贺雅峥好奇。

    他们手边连把枪都没有，附近也没有避难的防空洞，待在宿舍里已经是最安全的方案。

    席牧：&ldo;找合适的交通工具飞出去。&rdo;

    &ldo;哪有这样的工具？&rdo;

    贺雅峥顺着席牧的视线看向矿区，不敢置信，&ldo;那些运输车？你有信心飞出去？&rdo;

    &ldo;试试吧，困在这里太被动了。&rdo;

    席牧看向身后的矿工，&ldo;工地里有多少人？&rdo;

    矿工：&ldo;算上我们四十六个。&rdo;

    在他们说话间，萧钦把地图锁定在矿区，标出最近的运输车和控制中心的位置，规划一条最优路线。

    程曜指着两处：&ldo;这一片毛虫多，得绕过去。&rdo;

    贺雅峥看他们没有任何迟疑，已经在考虑怎么弄到车了，搞得像真有办法离开。

    一群矿工面面相觑，见他们真的要出去，出言劝阻。

    &ldo;别冲动啊，出去太危险了！&rdo;

    &ldo;这怎么开得过去？我们二十年驾龄的老司机都被困在工地过不来了，别说你们。&rdo;

    &ldo;运输车是系统控制的，系统嗝屁了，谁都动不了！&rdo;

    程曜活动活动肩颈：&ldo;驾龄和技术没直接关系。&rdo;

    &ldo;车借我们用一下。&rdo;

    席牧抽出短刀握在手里，打开房门，示意萧钦他们跟上，对贺雅峥说，&ldo;你害怕的话先待在这里，我回来接你。&rdo;

    贺雅峥戴上护目镜从他身旁出去：&ldo;我没理由拖后腿。&rdo;

    暴雨冲刷下，地上全是虫子，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四人赶到工程车旁，席牧用短刀驱赶飞虫，其他三人趁机上车。

    席牧坐进驾驶座，桉树林里的信息素骤然变得尖锐。

    林子上方陆续飞出几只蝶类生物，体型和雨燕差不多，翅膀像枯叶，边缘长有倒刺，形似蝙蝠。

    它们在短暂的悬停后冲向雨燕，锋利的倒刺轻易就割断了雨燕的翅膀。

    &ldo;这什么蝶，好凶猛！&rdo;后座的程曜低呼。

    席牧脸色微沉，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冲进矿区。

    &ldo;四级变异的尖叶蝶。&rdo;

    眼前的尖叶蝶和他印象中的有区别，上辈子大战时碰到的是五级变异，体型更大，信息素的迷惑能力更强。

    他不确定四级变异是否能够腐蚀机甲外壳，但不快点离开这里，会很麻烦。

    工程车的前挡玻璃完全被虫子覆盖，席牧扫了眼中控台上的监视画面，在满是水坑的泥地里将油门踩到底。

    车身摇晃颠簸得厉害，贺雅峥抬腿踩着前面的储物箱稳住身体，感觉自己上了贼车。

    他忍了又忍，提醒席牧：&ldo;稳点，别翻了。&rdo;

    程曜：&ldo;牧哥，前面！&rdo;

    雨燕和尖叶蝶扭打在一起，裹着一群蝗虫，成了直径四五米的虫团从高空砸过来。

    席牧猛打方向盘点刹，车子原地调转九十度，堪堪擦着虫团绕过去。

    尖叶蝶啃食了雨燕半个头，足肢倒刺扎进它的羽毛，撕扯出大块皮肉，口器上的液体飞溅过来，落在车门上滋滋冒烟。

    贺雅峥隔着车窗，看着被腐蚀的地方，冷声催促：&ldo;快点。&rdo;

    席牧：&ldo;不怕翻车了？&rdo;

    贺雅峥：&ldo;命都要没了，还有什么怕不怕的？&rdo;

    席牧视线扫过主驾驶的车窗外：&ldo;小场面。&rdo;

    刚说完车子就剧烈颠簸了一下。

    贺雅峥很怀疑席牧有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淡定，但此刻他更愿意去相信。

    尖叶蝶还在增加，要是不能找到安全躲藏的地方，他们会死在这里。

    后座，萧钦和程曜帮忙看路况。

    远远看到前方巨大的运输车，路面也变得平摊了一些，程曜不走心地接了一句：&ldo;峥哥，你别担心，牧哥技术很好的，各种方面嘿嘿嘿……&rdo;

    &ldo;是吗？我还没领教过。&rdo;贺雅峥感知外部情况，精神高度集中，随口问，&ldo;你很了解？&rdo;

    程曜：&ldo;那当然了！我们多少年感情了。&rdo;

    贺雅峥：&ldo;有空的时候，我向你讨教讨教？&rdo;

    程曜心思就没在聊天上，完全没发现他们在各说各的，只一味地点头：&ldo;？好啊。&rdo;

    萧钦听无语了：&ldo;别胡说八道了，阿牧二十多年老光棍，哪有机会练技术？&rdo;

    席牧：&ldo;……&rdo;

    不会以为这么帮他解释，他会很开心吧？

    车子全速冲向那一排运输车，萧钦和程曜抽出短刀打开两旁的车门，避开乱飞的虫子跑过去。

    席牧拉了一个四人小群，等着萧钦和程曜上运输车，在公频里问：&ldo;能用么？&rdo;

    萧钦：&ldo;能手动驾驶，不过这里的中央控制系统是单向的，运输车没有权限解除控制，无法启动。&rdo;

    程曜：&ldo;我这辆也是，现在是断电状态，按什么都没反应。&rdo;

    席牧一脚油门，开向矿区的控制中心。

    控制中心是个可移动中控舱，比矿工宿舍牢固，两旁停靠着各种型号的装运机，两辆装着驱虫剂的卡车在附近持续喷洒。

    相比其他地方，这里虫子少一些。

    席牧停在中控舱门口，问贺雅峥：&ldo;跟我一起进去，还是在车里等？&rdo;

    &ldo;我去就行了。&rdo;贺雅峥从手边的小收纳箱里拿了一个证件，打开副驾车门，&ldo;你调个头，我马上回来。&rdo;

    席牧搭着方向盘，转头看他：&ldo;你对矿区的控制系统也有研究？&rdo;

    &ldo;我学的就是程序，矿区系统就控制这么点设备，再简单不过。&rdo;贺雅峥摔上车门，疾步走向舱门口，刷证件顺利进去。

    他语调轻松，像是完全没把这事放在眼里。

    席牧看着他进去的背影，扬眉：&ldo;比玩具搭载的系统还简单？&rdo;

    贺雅峥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ldo;那个系统复杂多了，还得考虑到客户的适配性和舒适度。&rdo;

    席牧：&ldo;……那很专业了。&rdo;

    席牧调转方向等着，没多久，空气中的生物信息素浓度再次拔高。

    桉树林上方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无数尖叶蝶破茧而出，潮水般涌向空中的雨燕。

    虫群在强烈的信息素影响下变得格外躁动，失去理智到处乱撞。

    席牧调整车外监控角度，零星的小型悬浮车停在矿区各处，已经有车被撞侧翻。

    他再次调整监控角度，在看到某处后重新启动车子，径直开过去。

    中控舱内，贺雅峥冲进控制室，里面有五个穿制服的beta，正在扯着嗓子叫救援。

    &ldo;虫子太多，要立刻转移人员！请你们马上过来……五个小时？你说要五个小时？！&rdo;

    一个四十多岁黄发的beta注意到进来的贺雅峥，冲过去喝止：&ldo;你谁啊？！这不是随随便便能进的地方！&rdo;

    贺雅峥看向控制台：&ldo;虫潮马上要来了，切断中央控制系统对设备的控制，我们帮你们转移人员。&rdo;

    其他四人转过头，alpha戴着护目镜披着斗篷，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可冷漠的语气和强硬的态度给人不小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