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类太多，席牧没找到那只海獭。

    无人机的声波|炮驱逐了一波赤脚鹰，很快飞来一群雨燕代替了它们，保守的驱虫手段效果不理想。

    虫群主体直径一公里左右，这个规模够不上虫潮，但有不少攻击性很强的鸟类，席牧怕贺雅峥这栋房子经不住折腾。

    确认情况后，席牧转身去门口，交代贺雅峥：&ldo;我去处理，你待着别乱跑。&rdo;

    贺雅峥挡在他身前：&ldo;虫群已经到门口，你出去找死？&rdo;

    &ldo;这么点虫子死不了，但房子毁了，我们得去睡天桥。&rdo;席牧绕过他往外走。

    贺雅峥转身看着席牧的背影：&ldo;你要怎么处理？&rdo;

    &ldo;先开车引出居住区，军方的无人机快来了。&rdo;席牧打开房门出去，正要关门，一只漂亮的手伸过来挡着门，贺雅峥慢吞吞地跟了出来。

    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加上这一片靠近山林，体感温度不到十度，两人站在门口，一阵冷风吹过，瞬间凉透。

    不少飞虫在路灯下乱窜，路面和院子里全是爬行的虫子，密密麻麻的无处落脚。

    贺雅峥揣着裤兜望向虫群过来的方向，远远近近传来鸟类高亢尖锐的鸣叫，在黑夜里有些瘆人。

    席牧走下台阶，示意贺雅峥先回去。

    &ldo;别感冒了。&rdo;

    &ldo;我有这么脆？&rdo;贺雅峥跟上，&ldo;要是有情况，我也能搭把手。&rdo;

    席牧看了一眼贺雅峥的脚：&ldo;穿室内拖鞋帮忙？&rdo;

    贺雅峥低头，刚才急着跟席牧出门，没来得及换鞋。

    &ldo;我去换鞋，等我。&rdo;

    席牧：&ldo;不等。&rdo;

    贺雅峥站在台阶上，托着嗓音哼笑：&ldo;这么不想带我，担心保护不了我？军官大人对自己这么没信心？&rdo;

    席牧头也不回：&ldo;激将法对我没用。&rdo;

    见他真走了，贺雅峥咋舌，急忙跟过去。

    院子里光线很暗，乱飞的虫子太多，贺雅峥不留神，踩扁了一只碗口大的蛾子，咔咔的脆响从脚底传来，伴随着臭味。

    席牧听到动静转头，刚好看到贺雅峥龇牙咧嘴地甩鞋底的残骸，忍笑：&ldo;都让你别跟了。&rdo;

    贺雅峥不像席牧，自带驱虫的被动技能，躲着飞来的虫子问：&ldo;你车里有没有鞋？&rdo;

    &ldo;没有。&rdo;席牧停下来等他。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席牧启动车子，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操作台上弹出车外监控画面，席牧扫了一眼，院门外有人影闪过，路灯照不到那个角落，看不清楚。

    &ldo;怎么了？&rdo;贺雅峥看向监控，没什么异常。

    席牧：&ldo;这一片小偷多么？&rdo;

    贺雅峥看着车窗外，随口回答：&ldo;不知道，没人敢偷到我头上。&rdo;

    一声急促的狗叫从那角落里传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ldo;哪来这么多虫子？阿福快回来！阿福！&rdo;

    beta男子牵着狗出现在监控画面里，一人一狗在满是虫子的路上狼狈躲藏，哇哇直叫。

    &ldo;卓九？&rdo;贺雅峥有些意外，仔细看一下，确认是卓九和他的狗阿福。

    这附近的虫子都是低级变异，有轻微毒性，不至于碰一下就死。

    可被一群虫子包围，不死也得脱层皮，尤其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

    几只黑鸢在空中盘旋，这是这一片的顶级掠食者，饿起来人也会成为它们的口粮。

    平常它们都活跃在深山里，晚上大概是被白色海獭的信息素刺激，聚集到居住区附近。

    这情况不太妙。

    贺雅峥刚闪过这念头，耳边传来席牧低沉冷静的声音。

    席牧：&ldo;你面前的储物箱里有枪。&rdo;

    贺雅峥迅速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大口径的手|枪，旁边放着几个弹匣，从外壳细微的差别能判断出分别是碎甲|弹、燃烧|弹和装载了化学药剂的生化|弹。

    贺雅峥果断拿了最后一种弹匣装上，听到席牧一声&ldo;坐稳&rdo;，车子原地调头。

    他抬腿踩着合上的储物箱稳住身体，打开车窗。

    席牧回正方向盘，控制着摇杆：&ldo;别把人打死。&rdo;

    贺雅峥扯着笑，无语了：&ldo;看不起我的枪法？&rdo;

    席牧：&ldo;狗也不能打死。&rdo;

    贺雅峥：&ldo;……存心找茬？&rdo;

    说话间，贺雅峥举枪的右手伸出窗外，对着离卓九最近的变异黑鸢扣下扳机。

    砰得一声，闷响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子|弹击中了黑鸢的头部，它猛地一颤，直直从高空坠落，挂在路边的树梢上。

    生化|弹释放的化学成分起效，附近的虫子立刻四散。

    路上的卓九被吓了一跳，听到枪响下意识抱头蹲下。

    &ldo;卓九，上车！&rdo;

    卓九听到贺雅峥的喊声，抬头见一辆黑色悬浮车疾驰而来，连忙往路边退，可车子速度虽快却很稳当，正好在他面前三步外停下来，后车门随即打开。

    卓九看看副驾驶的贺雅峥，很惊讶：&ldo;小贺？你这个点不睡觉，在外面多危险啊！&rdo;

    &ldo;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rdo;贺雅峥催促。

    说话间，几只小臂长的飞蛾窜过来，其中一只扑向贺雅峥的脸。

    &ldo;小心！&rdo;卓九伸手，一把挥开飞蛾。

    贺雅峥正要往后退，看到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卓九这一下的动作和力度，怎么看都像个练家子，和刚才被几只虫子追得哇哇叫的样子，完全不符。

    驾驶座，席牧视线扫过卓九戴的半指手套。

    他穿着长袖连帽上衣和长裤，捂得很严实，刚才的动作有意避开了手指触碰飞蛾有毒的绒毛。

    卓九胡乱挥开周围蛾子，拉着大狗上了后座，关上车门后深深地松了口气，对前座两人道谢。

    车子重新启动，席牧透过内视镜看后座的卓九：&ldo;你半夜出来遛狗？&rdo;

    卓九撸了一把狗头，给气的：&ldo;它经常发疯，半夜扯着我起床遛它，不遛就不让我睡觉。&rdo;

    席牧看看蹲在他腿边的狗子，刚才还嗷嗷叫，这会儿眼皮耷拉下来，困得双眼发直，一副被迫营业的样子，倒是它主人精神得很。

    &ldo;小贺，你们这是刚回家？ &rdo;卓九试探地问。

    贺雅峥语气随意：&ldo;是啊，谁会凌晨一两点特意起床到外面溜达？&rdo;

    卓九听他意有所指，摸摸鼻子：&ldo;虫潮说来就来，以后夜里还是少出来得好。&rdo;

    庞大的黑影出现在林子一侧，伴随着无人机的轰鸣声，惊动了整片山林里的变异种，大量鸟类昆虫倾泻而出。

    车灯照亮的前方，飞虫舞动得更加剧烈。

    不断有虫子撞上来，撞击声弄醒了快睡着的狗子，龇着牙对窗外低吼。

    &ldo;军方都出动了！&rdo;

    卓九眉头皱得很紧，见席牧把车开进他家院子，对他们说，&ldo;开车太危险，你们先在我家避避吧？我家有空的客房，等明天虫群退了再回去。&rdo;

    席牧在房门口停车，打开后座车门：&ldo;谢谢，太麻烦了。&rdo;

    卓九：&ldo;不麻烦！住下吧？&rdo;

    &ldo;再聊下去，真走不了了。&rdo;

    贺雅峥语气里带着笑意，&ldo;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牧牧认床，在别人家睡不着。&rdo;

    席牧：&ldo;……&rdo;

    叫得真顺口，在家怎么不叫？

    卓九见他们都不肯，只能作罢，下车后又忍不住叮嘱他们路上小心。

    贺雅峥摆摆手，关上车窗，唇边的笑意淡下去。

    晚上的虫群是冲席牧来的，真住下来只会给卓九惹麻烦，再来卓九晚上有些怪异，说不上来，但不太对劲。

    视野范围内的虫子骤增，到处都是攒动的黑影。

    席牧搭着方向盘避开撞上来的鸟类，朝林子的方向疾驰。

    虫群和无人机都跟过来了。

    车子左摇右晃，贺雅峥收紧安全带，放大监控画面。

    &ldo;无人机的声波干扰没什么用。&rdo;

    席牧：&ldo;它的信息素迷惑性很强。&rdo;

    避免误杀那只越狱的海獭，无人机在靠近定位目标附近，只能改用保守的驱虫手段。

    贺雅峥切换监控角度：&ldo;它很有领域意识，主体一旦缺失一部分，就立刻召唤别的虫子来补充。&rdo;

    席牧：&ldo;嗯。&rdo;

    特定的声波不一定对所有变异物种起效，除非找到对付它的办法，否则很难迅速

    贺雅峥：&ldo;这种密度，你能不能行？&rdo;

    席牧听出他话里有话：&ldo;你想干什么？&rdo;

    &ldo;来都来了，收集点数据。&rdo;贺雅峥看向窗外，&ldo;阿三，过来！&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