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没睡好？&rdo;贺雅峥问。

    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席牧坐到单人沙发里，撑着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理了一晚上没理明白，只是熬夜反而不累。

    翠花走到席牧脚边看看，跳到他腿上躺下来。

    席牧往后靠，一杯冰水从身后递过来。

    贺雅峥手背贴着席牧的额头试试体温：&ldo;身体不舒服？&rdo;

    他还是第一次见席牧这么没精神。

    顶尖的捕猎者难得暴露出脆弱的一面，蔫蔫的，还怪可爱的。

    席牧接过来喝了一口：&ldo;头疼。&rdo;

    贺雅峥夺过杯子放到一旁，抬起他的下巴靠着靠背：&ldo;我帮你按两下，保证百病全消。&rdo;

    席牧抬眸，自下而上看着贺雅峥活动左手，骨节咯咯直响：&ldo;你这样来两下，病是没了，人也没了。&rdo;

    贺雅峥双手插进席牧的发间，搭在头部穴位上：&ldo;不要质疑我的专业。&rdo;

    从指腹传来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席牧放松下来随他折腾：&ldo;贺老师真是多才多艺。&rdo;

    贺雅峥：&ldo;不是谁都能享受得起我的服务的。&rdo;

    席牧：&ldo;五千万够不够？&rdo;

    贺雅峥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ldo;不愧是席教官，果然财大气粗。&rdo;

    灰色的双眸含着笑意，弱化了尖锐的锋芒，透出原本纯粹的底色和孩子气的狡黠。

    席牧实在没办法将这个人和433联系在一起。

    &ldo;今天下雨，手疼不疼？&rdo;席牧问。

    贺雅峥：&ldo;换了接口好多了，没什么感觉。&rdo;

    没什么感觉，那就是还痛的意思。席牧扣住他的手挪开，起身将翠花放到沙发里，去拿了医疗箱。

    贺雅峥反抗无效，在席牧警告的目光下无奈卷起袖口。

    席牧擦着药，迟疑地开口：&ldo;那单子有头绪了么？&rdo;

    &ldo;没有。&rdo;

    贺雅峥没好气，&ldo;模拟出来的信息素会有偏差，难度很大。&rdo;

    席牧张了张嘴：&ldo;如果找到这个人呢？&rdo;

    贺雅峥语气微冷：&ldo;先教教这老头，什么是有求于人该有的态度。&rdo;

    席牧：&ldo;……&rdo;

    早上十一点，驻军总部，生活区。

    下过一阵雨后放晴了，程曜一群人聚在林梁宿舍的小院里准备中午聚餐的食材。

    程曜冲门内在测信息素的席牧喊：&ldo;哥，怎么没带峥哥一起来？&rdo;

    席牧坐在仪器前，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ldo;怕他跟我离婚。&rdo;

    程曜：&ldo;……你们闹矛盾了？&rdo;

    萧钦、钱谦几个人嗅到八卦的味道，同时转头看向席牧。

    连林梁都忍不住问了一句：&ldo;怎么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快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rdo;

    程曜一群人嘿嘿笑，席牧眼神扫过去，立刻捂住嘴面无表情地移开脸。

    这眼神谁敢笑，五千字检讨加二十个小时封闭训练没跑了。

    萧钦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住笑意：&ldo;之前不是还好好的？&rdo;

    席牧头大。

    昨晚看到信息素曲线的时候只顾着猜贺雅峥的身份，错过了坦白的机会。

    现在贺雅峥对他这个委托人这么反感，贸然坦白没好处，反而会因为隐瞒罪加一等。

    被贺雅峥教做人就算了，万一提离婚，他会同时失去调试师和对象。

    得想想办法。

    席牧看看院子外一群乱窜的猴子，看起来还没他有经验，转头问林梁：&ldo;要怎么转变在某个人心里的坏形象？&rdo;

    林梁看着一塌糊涂的匹配度数据：&ldo;433啊？现在想起来要讨好他了？&rdo;

    席牧：&ldo;我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尊敬。&rdo;

    林梁笑了一声：&ldo;你也会说冷笑话了。&rdo;

    席牧：&ldo;……&rdo;

    &ldo;别想了，没戏。&rdo;林梁摇摇头，&ldo;吵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他的性格？你算是彻底把他得罪了，除非今天找到人，明天把人请出来，亲自倒茶，跪下叫声爷爷，说不定能得到原谅。&rdo;

    席牧想象给贺雅峥倒茶叫爷爷的画面，抬手扶额。

    萧钦听他们提到433，把处理好的食材交给程曜，去了客厅：&ldo;太难找了，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rdo;

    席牧：&ldo;条件全错，当然找不到。&rdo;

    萧钦听这话里有话，不解：&ldo;找人的条件一再确认过，怎么会错？&rdo;

    是他错了。他所知道的433是上辈子那个独闯军队的老头，所有背景信息都是根据433的成就推算的，可实际上，除了433这个编号，可能没有一个条件是对的。

    现在让他不确定贺雅峥是不是433的最大疑点是身高。

    &ldo;你是不是有线索了？&rdo;萧钦追问。

    席牧：&ldo;还不能确定。&rdo;

    萧钦眼神一闪，：&ldo;怀疑对象是谁？&rdo;

    说完后，萧钦想到席牧刚才说的闹离婚，前后两个话题连在一起，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怎么可能……

    赶在晚饭前，席牧开车回家，一楼果然没人。

    席牧挽起袖口进厨房，对摆在客厅的龙虾说：&ldo;阿三，告诉你主人，二十分钟后上来吃晚饭。&rdo;

    龙虾眼睛灯光一闪：&ldo;马上传达！&rdo;

    十多分钟后，贺雅峥从二楼下来，席牧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ldo;你不是说晚上才回来？&rdo;贺雅峥洗了手，自觉帮忙。

    席牧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ldo;我不回来，你饭都不做了？&rdo;

    &ldo;有零食，饿不死。&rdo;贺雅峥随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洗好的小番茄塞嘴里，见席牧看过来，随即拿起一颗递到他嘴边，&ldo;还有什么菜没做？&rdo;

    &ldo;差不多了。&rdo;席牧吃进嘴里，视线扫过贺雅峥穿着拖鞋的脚，装作不经意地问，&ldo;问你个事。&rdo;

    贺雅峥：&ldo;说。&rdo;

    席牧：&ldo;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时候，怎么改变身高？&rdo;

    贺雅峥又拿了小番茄：&ldo;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改变鞋跟高度，不同的着装能改变视觉高度，再配合体态的话效果更好。&rdo;

    &ldo;如果是变矮呢？&rdo;席牧追问，&ldo;在不弯腰驼背，衣着修身的情况下，怎么能让物理身高矮十到十五公分？&rdo;

    贺雅峥不解：&ldo;物理身高？&rdo;

    席牧：&ldo;不是视觉效果，是真矮这么多。&rdo;

    贺雅峥：&ldo;截肢。&rdo;

    席牧：&ldo;……&rdo;

    席牧再次看向贺雅峥的腿，语气有些迟疑：&ldo;你的腿……是自己的？&rdo;

    贺雅峥被逗笑：&ldo;我的腿不是自己的，难道是你的？&rdo;

    席牧却笑不出来：&ldo;是义肢还是真腿？&rdo;

    &ldo;真的。&rdo;贺雅峥有些无奈，&ldo;我就断了一条手臂，你很遗憾？&rdo;

    席牧观察贺雅峥的表情，想确定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贺雅峥的腿不是义肢，那上辈子是怎么回事？

    贺雅峥不是433？

    见席牧眼神质疑，贺雅峥干脆抬起右腿，一把撸起裤腿：&ldo;给你检查一下？&rdo;

    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席牧真的上手摸，从脚背摸到脚踝，又摸到小腿。

    义肢再怎么仿真，和真腿还是会有差异，席牧能感觉到腿部肌肉在绷紧，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裤子很宽松，一路畅行无阻。

    贺雅峥感觉到席牧快摸到大腿根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ldo;你摸哪里呢？&rdo;

    席牧：&ldo;不是你让我检查的？&rdo;

    贺雅峥调笑：&ldo;席教官摸得这么顺手，以前没少干啊。&rdo;

    席牧收回手：&ldo;腿部体脂率偏高了一点，明天开始跟我一起晨练。&rdo;

    贺雅峥：&ldo;……&rdo;

    作者有话说：

    贺雅峥：还不如随便他摸。

    席牧：知道就好。

    贺雅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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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半夜更昂

    

    贺雅峥周末两天几乎全闷在工作间, 吃过晚饭，席牧硬拖着他出去散步。

    他们在玄关换鞋，翠花自觉去穿了衣服, 黛玉自带花生小零食等着出门。

    刚下过一场雨, 院子里的地还是湿的, 山间吹来的晚风夹着水汽，温度比白天骤降近二十度。

    出门前，席牧顺手拿了件外套给贺雅峥披上。

    贺雅峥一看不是自己的：&ldo;你怎么不穿？&rdo;

    席牧：&ldo;我没有义肢。&rdo;

    贺雅峥：&ldo;说得好像真手真脚不用保暖。&rdo;

    &ldo;这是对弱势群体的特殊照顾。&rdo;

    席牧和他一起走下台阶，&ldo;我不做你又要不高兴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