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等的就是这句话，面上从容应下：&ldo;那我问问看，有的话到时候带过去帮忙。&rdo;

    康承远：&ldo;谢谢谢谢！到时候请你们吃饭！&rdo;

    挂断前，贺雅峥看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安排，和康承远约定周三下午碰面。

    907的信息素靠现有的神经元感应系统，已经到没办法下手的地步，不如试试新模型。

    悬浮在工作台上的屏幕一闪，内部系统跳出一个接收到新邮件的提示窗口，是叶余丰转发过来的。

    贺雅峥点开一看，果然又是907号需求单。

    这次的需求单内容和上次没区别，连附件都没有，倒是甲方留言写了一大段。

    贺雅峥快速浏览下来，眼皮直跳。

    &ldo;老东西，发什么疯……&rdo;

    晚餐的桌上，席牧盛了一碗甜汤放到对面的贺雅峥手边，装作不经意地扯了个话题：&ldo;那个调试匹配度的单子怎么样，有进展了吗？&rdo;

    贺雅峥右手食指摁住勺子，直接端起碗喝了一口。

    &ldo;没有，今天那边还发了一大段话内涵我。&rdo;

    内涵？席牧听他语气冷淡，直觉不妙：&ldo;怎么内涵的？&rdo;

    贺雅峥：&ldo;说我是他儿时的偶像，什么指路的冥灯，每天想到我就高兴到放声大笑。&rdo;

    席牧：&ldo;……&rdo;

    席牧硬着头皮接话：&ldo;这不是夸你么？&rdo;

    &ldo;明显是反话。&rdo;贺雅峥哂笑，&ldo;我看这老登是确诊失心疯了，信息素这么乱，连神志也不清醒了。&rdo;

    席牧：&ldo;……&rdo;

    作者有话说：

    贺雅峥：什么儿时偶像，说清楚

    席牧：你看错了，不是偶像，是对象

    贺雅峥：

    

    晚饭后散步回来, 两人坐在一楼客厅复习军校的课程。

    贺雅峥划完一章重点，见席牧微微垂眸看着屏幕，乍一看很专注, 实则有些心不在焉。

    按照席牧平时的阅读速度, 这一页应该早就看完了。

    贺雅峥视线落在他侧脸, 上次在香茅区爆炸受的伤已经愈合，社交距离看不出痕迹，不过离得近，还是能看出伤口附近的皮肤颜色微微泛红。

    贺雅峥伸手抚过那道红痕，皮肤平滑没有增生。

    幸好没留疤。

    席牧从思绪中回过神，扣住贺雅峥乱动的手：&ldo;上课期间不要对学生动手动脚。&rdo;

    贺雅峥挣了一下没挣开，席牧反而握得更紧了。

    嘴上说得正经，实则一点都不正经。

    贺雅峥慢悠悠地反问：&ldo;上课期间可以对老师动手动脚？&rdo;

    席牧：&ldo;当然不可以。&rdo;

    贺雅峥：&ldo;那还不松手？&rdo;

    席牧：&ldo;这是防止你再次对我动手动脚的反制措施。&rdo;

    贺雅峥笑了：&ldo;那你最好盯紧了, 再上课走神，我会把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摸个遍。&rdo;

    &ldo;……&rdo;席牧放开他的手，&ldo;在想你那个单子。&rdo;

    贺雅峥：&ldo;我都不担心, 你操心什么？&rdo;

    &ldo;疑点太多了有些在意。&rdo;

    席牧不动声色地试探, &ldo;这个委托人的信息素波动这么大，有没有可能是年轻人？他没有告知过年龄，或者发过体验报告？&rdo;

    &ldo;没有，只有信息素曲线数据。&rdo;

    提起907, 贺雅峥语气冷淡下来，&ldo;这老小子为人傲慢脾气差, 能把单子甩到我这里，可能是因为别人都没理他。&rdo;

    席牧眉眼微沉，确定问题出在哪里了。

    装备部删减了他提给433的资料。

    装备部搞双向保密制度的初衷是好的，没有明确的个人信息, 技术人员无法根据委托人的身份来挑选单子，避免因为私人恩怨、党派立场等问题做手脚，保障一线军官的人身安全，而技术人员信息保密，也是避免他们被暗害。

    但这样的制度有很明显的弊端，装备部管理层不受信息差限制，虽有智脑监管，但能做手脚的空间依旧很大。

    席牧早在第一次提交调试的需求书给433时，就提交过体检报告、战斗数据、信息素数据。

    当时是想如果433肯接，就当面谈，年龄这些基本信息就忽略了，只提供了信息素相关的资料。

    后来沟通一直不畅，但433好歹给了方案，很多事就没去深究。

    可昨天他给的体检报告里有明确的年龄、身高体重这些数据，也让萧钦在小作文里提到他刚进入躁动期，而贺雅峥却完全没接收到。

    不止附件没了，小作文也被改过。

    那以前他给的联络方式，是不是也被删了？

    崔家在针对他？

    席牧琢磨了片刻，又觉得不太对。

    之前433拒接委托书，装备部把他的单子转给了范祥，倒是爽快安排双方见面了。

    范祥是林梁的同学，年轻时做过机甲设计师，也曾以调试师的身份随军团出征，资历不差。

    比起他，针对贺雅峥的意图更明显。

    装备部恐怕从一开始，就不希望贺雅峥接他的单子，一直避免他们碰面。

    一个设计了主力机型的机甲设计师，却被关在边境有意边缘化。

    那装备部主推跟h8同时期研发的y3，让h8坐冷板凳也能解释得通了。

    433，或者说贺雅峥不是崔派的。

    席牧瞄了一眼重新埋头划重点的贺雅峥：&ldo;这老头不给资料，脾气又不好，那你还接？&rdo;

    &ldo;难度越大我越有兴趣，至于这老小子‐‐&rdo;

    贺雅峥头也没抬，&ldo;如果只有我能修正他的匹配度，还怕拿捏不了他？&rdo;

    席牧：&ldo;……&rdo;

    你已经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了。

    周三下午，贺雅峥开车到军校机甲系实验室。

    走廊上不少学生，手里都拿着同样包装的小零食。

    贺雅峥路过，听他们提到匹配度，猜测可能是康承远口中信息素异常的学生。

    实验室门口，等待检测的军校生排了长队，各自和熟悉的同学闲聊，有人注意过来的贺雅峥，示意身旁的同学往旁边让让。

    其他人下意识地看向身后，不自觉地朝墙角挪了半步。

    过来的alpha穿着黑色工装，不像教官组的制服，离得这么近都感觉不到任何一点信息素的波动，但气场很强，来自本能的胆怯让他们意识到这个人资质等级很高。

    看着贺雅峥经过，队伍末尾的学生小声嘀咕。

    &ldo;这谁啊？康助教把毕业的学长也摇来了？&rdo;

    &ldo;长得好帅。&rdo;

    &ldo;刚才没敢抬头看，错亿！&rdo;

    &ldo;比预备班的席教官还帅？&rdo;

    &ldo;不是一个风格的。&rdo;

    实验室里，康承远和几个同事正在给学生们检测信息素，贺雅峥屈指在门上轻叩了三下。

    离得近的工作人员留意到，转头对康承远喊：&ldo;承远，你的朋友来了！&rdo;

    康承远从仪器抬头，一看是贺雅峥，急忙迎过去。

    &ldo;我这边还要半小时，你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rdo;

    贺雅峥视线扫过那些学生：&ldo;你忙你的，我自己转转。&rdo;

    &ldo;行。&rdo;康承远指着实验室右侧一圈的检测仪器，&ldo;这些都是装载了新模型的模拟器，沿用了现役那套神经元感应系统的数据库，需要扩充异常信息素的数据，不过现在录入的不多，这些孩子检测出来的匹配度都不高。&rdo;

    总共二十个检测工位，每个位置都有相应的工作人员在帮学生录入调试。

    贺雅峥看到其中一个仪器的屏幕上，跳动的匹配度定在48，随口说：&ldo;确实很低。&rdo;

    康承远尴尬地笑笑：&ldo;匹配逻辑和现役那套不一样，又缺少数据支持，得慢慢升级。&rdo;

    贺雅峥示意他去忙，走到那个工位前旁观。

    学生端坐在工作台后，身上连接着神经元丝线，看到贺雅峥过来，有些紧张，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仪器上方悬浮的屏幕上，信息素曲线在缓慢波动，各项数据时而会出现红字警告，匹配页面的调试数据相应出现变动，这是神经元系统自动修正的。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来岁的alpha，正在尝试修改调试页面的参数，对alpha学生说：&ldo;精神集中。&rdo;

    alpha学生：&ldo;……好。&rdo;

    被这工装学长围观，很难不分心啊。

    贺雅峥在心里模拟了一套调试方案，看着工作人员修改了其中三个，但是参数范围拉太大，精准度不够，对匹配度影响顶多只有5。

    果然，调试后跳出的匹配度由48变成了52。

    工作人员停止模拟，给了学生一包零食，示意他可以走了。

    贺雅峥转到隔壁工位，屏幕上的匹配度显示是61，工作人员调试后升到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