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走近, 脚尖几乎抵着席牧的脚尖，在其警告的目光下，放肆打量眼前这张俊美的冷脸，认真问：&ldo;身上不用检查？&rdo;

    席牧看着他发梢的水滴顺着脖子滑下，在领口晕开，低声问：&ldo;检查什么？&rdo;

    &ldo;信息素喷了太多，万一没洗干净呢？要是沾了oga的信息素让你感到不安，我多过意不去？&rdo;

    贺雅峥抬起左手闻闻, 举到席牧面前，&ldo;这里是不是还有？&rdo;

    席牧握住他的手腕，微微低头凑近, 只闻到洗护用品的气味, 满意了。

    耳边听到一声轻笑，席牧抬眸，对上贺雅峥眼底得逞的笑意，知道被耍了。

    &ldo;你也有这么容易上钩的时候？&rdo;贺雅峥笑盈盈的, &ldo;真亏你这么大方，让人送合成信息素过来, 我以为你完全不在意。&rdo;

    &ldo;你的身体和独占欲，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rdo;席牧松开贺雅峥的手，&ldo;不过既然我的信息素对你有效果, 这种合成的东西就别用了。&rdo;

    席牧说得随意，可这话里的意思却让贺雅峥有种对方很在乎他的错觉，怕自己会错意，他没敢深究，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ldo;你选的这款气味香甜，闻起来心情舒畅，我还挺喜欢的。&rdo;

    贺雅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席牧一脸微妙地看着他。

    &ldo;怎么？&rdo;

    席牧：&ldo;你的品味有待提高。&rdo;

    贺雅峥：&ldo;……&rdo;

    用这么认真的表情说出来，跟指着他鼻子骂&ldo;你品味烂得要命&rdo;没区别。

    语气委婉，但不多。

    贺雅峥：&ldo;席上校年轻有为，阅人无数，我就一残疾人，没见过世面，哪能跟你比？&rdo;

    席牧：&ldo;能拿自己开玩笑，看来腺|体不疼了？&rdo;

    贺雅峥一噎：&ldo;我说的不是事实？&rdo;

    &ldo;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比起&lso;香甜&rso;的oga信息素，我更喜欢你的。&rdo;

    席牧看看时间，转身去拿外套，&ldo;先去吃饭吧，我预约了医生，你毕竟是受真菌毒素影响，有必要好好做一次体检。&rdo;

    贺雅峥深深看着席牧的背影，不自觉攥紧手里的毛巾。

    随口说出&ldo;我更喜欢你的信息素&rdo;，席牧到底知不知道这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

    席牧说他没好好正视过席牧作为正常的alpha，身体、心理和情感上的需求，可席牧自己呢？不也总是对他传达这些直白到粗暴，却让他捉摸不透的信号？

    席牧穿上外套，听身后没动静，转身见贺雅峥还站在那里，用一种困惑的眼神看着他，不解：&ldo;怎么了？&rdo;

    贺雅峥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用平静的语气问出来。

    &ldo;你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才跟我结婚的？&rdo;

    在h8驾驶舱，他接通席牧的信息素，&ldo;席牧是907&rdo;这念头闪过那一瞬间，世界荒谬得可笑。

    一个二十多岁前途无限的上校，在边境三等星的相亲场合跟他偶遇，还刚好是他死对头，完全不符合常理。

    或许早就在查他，发现他在相亲，将计就计接近，配合他演戏，拿到神经元调试方案后再拍拍屁股走人。

    或许，席牧一直在玩弄他。

    同居了几个月，他自认对席牧有一定了解，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极低，却控制不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从那晚开始一直压在胸口的火气，他到现在才理清楚。

    他可以陪席牧逢场作戏，为彼此的目的互相利用，但不能在一头扎进去后才发现对方根本没这个意思。

    话题太跳跃，席牧不明白贺雅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ldo;不是。&rdo;

    贺雅峥回想了一下，试探地问：&ldo;是去我工作间发现的？&rdo;

    那天席牧的信息素数据就摆在工作台上，看一眼就能发现。

    席牧没否认：&ldo;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坦白。&rdo;

    贺雅峥慢条斯理地点头：&ldo;怪不得那一阵子总是给老登说好话，原来是为了自己。&rdo;

    席牧：&ldo;……我们之间有太多误解，我想尝试和解，可惜失败了。&rdo;

    贺雅峥扬眉：&ldo;你尝试和解的手段，就是用老登的身份给我写情诗？&rdo;

    席牧：&ldo;……我道歉。&rdo;

    贺雅峥沉默了片刻，转身去洗手间：&ldo;我去吹头发，等我一下。&rdo;

    这不置可否的态度让席牧有些疑惑。

    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反而像在应付。

    两人换好装备去餐厅，路上席接收到萧钦发过来的信息。

    萧钦：【总部派过来的人到了，我现在在去停机坪的路上。】

    席牧随手回拨过去：&ldo;那边跟你联系了？&rdo;

    萧钦：&ldo;对，这次来的是我堂叔。&rdo;

    席牧：&ldo;萧行风？&rdo;

    萧钦：&ldo;是他。&rdo;

    席牧没再多说什么，把后续安置工作一并丢给了萧钦。

    都是自家亲戚，做起事来就容易多了。

    &ldo;萧行风是谁？&rdo;贺雅峥问。

    席牧：&ldo;研究生物变异方面的专家。&rdo;

    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萧行风主业是研发生|化武器的，现役生|化弹里常用的三种都有他参与研发，档案保密级别不比贺雅峥低。

    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alpha至今未婚，办公地点不固定，喜欢独来独往，是萧家常驻失踪人口，爷爷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把他请过来。

    吃过饭后，席牧赶在约定时间前，带贺雅峥去了军医所在的临时诊疗室。

    这次来一线支援的医疗团队里，年轻医生居多，席牧特意找个六十多岁、擅长信息素方面治疗的oga医生。

    oga在信息素感知上先天比alpha细腻敏锐，相对来说更靠谱。

    他们到诊疗区时，oga医生还在给其他人看诊，外面不少士兵在排队，个个神色萎靡。

    等了几分钟，前面的人出来后，席牧和贺雅峥进去。

    oga医生坐在诊疗台后，正在登记上一位病人的用药情况，听到脚步声朝门口瞅了一眼：&ldo;也是中毒吗？&rdo;

    席牧：&ldo;对，在山里被真菌毒素刺激，出现了一些不良反应，他腺|体受过伤，想让你帮他做个检查。&rdo;

    医生：&ldo;坐下来打开领口我先看看。&rdo;

    贺雅峥对看病流程再熟悉不过，解开领口，将解锁的抑制环扯下来，在诊疗台旁坐下。

    医生登记完起身，拨开贺雅峥颈后的头发，光洁的后颈上有长条形的疤痕，从腺|体蔓延到右肩，不过不明显，仔细看才能看出略微的不平，反而是这带血的牙印印在腺|体上，跟显眼包似的。

    医生以为自己忙糊涂了，重新确认贺雅峥是alpha，气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ldo;这谁干的？&rdo;

    贺雅峥默默抬眸看向陪诊的席牧。

    医生猛地瞪过去：&ldo;你咬的？！&rdo;

    席牧硬着头皮解释：&ldo;早上情况紧急，只能先压下来。&rdo;

    医生：&ldo;alpha腺|体能乱咬吗？你这都下得了嘴？！&rdo;

    席牧：&ldo;……&rdo;

    医生闻到席牧身上合成信息素的气味，更来气了：&ldo;你这可不行，给自己用信息素，不让队友用，用这么暴力的手段强行压下去，本来没事都会咬出事来，别说他还受过伤。&rdo;

    席牧闭着眼应下：&ldo;不敢了。&rdo;

    席牧不想跟医生掰扯，尤其是话很密的老医生，最高效的解决办法就是当孙子。

    贺雅峥看席牧被贴脸输出，绷不住笑了。

    医生猛地回头瞪他：&ldo;你还笑！他咬你都不知道反抗？&rdo;

    贺雅峥抬眸跟席牧对了个眼神，慢悠悠地开口：&ldo;为什么要反抗？我们平时经常这么玩，这是情趣。&rdo;

    席牧：&ldo;……&rdo;

    纯属找骂。

    &ldo;腺|体有旧伤还敢这么乱来！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知死活！&rdo;医生骂骂咧咧地看了伤口，让贺雅峥进医疗舱检查。

    贺雅峥做完检查，医生示意席牧也去。

    结果出来，两人的信息素波动一个比一个乱。

    医疗舱比机器人检测更全面，贺雅峥的这份报告里，除了信息素相关，其他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信息素波动提示异常，但相比以往的数据，已经是正常值了。

    阿三记录了两份体检报告的数据后，给出了分析。

    &ldo;你们的信息素波动比前一次都有改善。&rdo;

    席牧被躁动期困扰许久，信息素波动乱七八糟，机甲匹配度直线下降，这次要不是贺雅峥在，他连机甲都操控不了，没想到竟然好转了。

    阿三继续分析：【主人的信息素被强敌压制，目前处于低迷状态，对受损的腺|体反而是好事，而长官的，我合理猜想是标记的动作让alpha的天性得到释放，缓解了躁动期的压力，直观反应在信息素的波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