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页
&ldo;贺老师?雅峥?&rdo;
回应他的只有水声。
席牧拧眉,一把推开门。
狭小的淋浴间里水汽弥漫,那道颀长的人影背对着他,双手扶墙,低着头站在水幕中,水从头顶淋下,在发梢汇聚成细流,顺着紧绷挺直的脊背蜿蜒滑落。
席牧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搭在墙上的手,用力得指尖泛白。
席牧扯了一条浴巾,关了水,将浴巾给他披上,顺势将人环在身前。
&ldo;再冲,皮都要泡皱了。&rdo;
怀里的人不挣扎也没说话。
席牧:&ldo;介意萧叔说的?&rdo;
贺雅峥像是刚回过神,将额前的湿发往后梳,转身对着席牧。
&ldo;其实他说反了,我们在一起,会变得不幸的人是你,我是罪犯,这一点不会改变。&rdo;
席牧抬手擦去贺雅峥脸上的水。
这张脸被水打湿,不显半分狼狈,反而透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ldo;除了他,没人会变得不幸。&rdo;
贺雅峥:&ldo;教育过了?&rdo;
席牧点头:&ldo;他下次不敢了。&rdo;
贺雅峥扯着唇角,低低地笑了一声:&ldo;其实他说什么无所谓,我只在乎你的想法。&rdo;
席牧:&ldo;那你郁闷什么?&rdo;
贺雅峥笑意淡下来:&ldo;觉得有些不真实。&rdo;
今天突然听到双亲的消息,思绪恍惚间回到了少年时。
短短七年,他的生活天翻地覆,曾经的人和事比上辈子还遥远。
贺雅峥:&ldo;希望是梦,又怕在做梦。&rdo;
席牧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手指抚过其唇角:&ldo;我可以帮你感受真实。&rdo;
这暗示的动作太露骨,贺雅峥不自觉的,注意力转到了席牧身上。
这张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半干的湿发略微凌乱,打破了席牧平日里那严苛的秩序感,显出些许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浅色的双眸静静注视着他,藏着令人难以察觉的,戏弄的意味。
衬衣没好好穿,只扣了中间的一颗纽扣,前襟被他身上的水打湿了一片,松松垮垮地敞开着,从锁骨到胸腹的轮廓在湿布料下若隐若现,而席牧浑不在意,随性到近乎张扬,是那个平日里克己守心的军官,不常在人前展露的,真实的一面。
虽早就了解席牧的本性,却还是会被他平常那寡言冷淡的死样欺骗。
这小子的能量场,简直比盛夏正午的烈日还强。
而他,是时不时会陷阱阴暗深渊里见不得光的游魂。
每次靠近,都像要被灼伤。
而这种灼烧到灵魂颤抖的痛,会上瘾。
&ldo;你又想干嘛。&rdo;在彻底迷失在美色里前,贺雅峥找回自己的声音。
&ldo;别总是发生点好事就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接受。&rdo;
席牧收紧环在贺雅峥腰间的手,边说边靠近,&ldo;你值得这世间一切美好。&rdo;
贺雅峥心漏跳了一拍,眼睁睁看着他靠过来,彼此呼吸的气息纠缠,半边身体都麻了。
席牧见他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贴上眼前这白皙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颈边刺痛,贺雅峥瞬间惊醒,抓着席牧的头发拉开。
&ldo;痛!席牧!&rdo;
片刻后,外间,贺雅峥披着衬衣,站在镜台前查看颈边的牙印。
牙印位置靠近耳边,衬衣领口根本遮不住。
还以为要被亲了,结果又挨了一口。
贺雅峥瞪向那边的罪魁祸首,没好气:&ldo;有没有在反省?&rdo;
席牧一脸无辜:&ldo;不是你说不真实?&rdo;
贺雅峥:&ldo;那你就咬这么重?&rdo;
席牧:&ldo;下次轻点。&rdo;
贺雅峥:&ldo;还有下次?&rdo;
隔壁浴室,萧行风跟萧钦裹着浴巾走出来,见贺雅峥抱着手骂骂咧咧的,席牧乖巧坐在长凳上挨训。
萧行风摸着下巴围观:&ldo;那个无法无天的阿牧成了这个品种的&lso;妻管严&rso;?&rdo;
萧钦无法反驳。
&ldo;婚姻就是两个人自愿套上对方给的项圈,阿牧乐在其中。&rdo;
萧行风惊叹:&ldo;你都成情感专家了,谈过几个?&rdo;
萧钦抿抿唇,又抿抿唇,说不出口。
那边,贺雅峥看到萧行风,过去打招呼。
&ldo;萧叔,我还有些事想跟你聊聊,你那房间还有空床位吗?&rdo;
萧行风扫了一眼贺雅峥脖子上新鲜的牙印,又瞄了一眼他身后正在穿鞋、看起来完全不在意的席牧,感觉受伤的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萧行风:&ldo;应该没‐‐&rdo;
&ldo;有,我和叔叔一人一张,还有两张床。&rdo;萧钦先回答了。
萧行风:&ldo;……&rdo;
贺雅峥:&ldo;那晚上我跟你们一间。&rdo;
席牧换好鞋,经过贺雅峥身边时摸摸他的头:&ldo;头发记得吹干,我要办公,你先跟他们回去。&rdo;
萧钦:&ldo;我还有点事没汇报。&rdo;
萧钦换上衣服,两人聊着公事,一起走了。
贺雅峥看向萧行风:&ldo;走吧,叔,我们去你房间聊。&rdo;
萧行风打开收纳柜,取出一套衣服:&ldo;……你先把衣服纽扣扣好。&rdo;
贺雅峥把披在肩上的衬衣穿上:&ldo;没看出来你会管这种小事。&rdo;
萧行风:&ldo;时刻保持优雅得体是我们萧家的家训。&rdo;
还没走远的萧钦:&ldo;……&rdo;
明明是求生欲作祟。
打一顿老实多了。
小会议室,席牧查看了各个隔离点的情况,联系还在重症隔离点的程曜。
那些死掉的感染者及时清理后,隔离点没再出过乱子。
常规治疗方案对重症的效果微乎其微,隔离点的感染者每天都在减少,只剩原来的不到五分之一。
公频接通,席牧视野里弹出一个视讯窗口,画面上的程曜站在隔离舱门内,门外不远处是正在喷洒复合生化|弹的无人机。
程曜的声音比平时沙哑,难掩疲惫。
&ldo;情况还好,医疗部拿海獭的血做了初版解毒血清,驻军挑选了三批病程不同的虫子关在隔离点外两公里的山脚,准备两个小时后做试验。&rdo;
席牧:&ldo;试验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rdo;
程曜应下,犹豫地开口:&ldo;同一批感染的人,病情发展速度不一样,有些昨天就没了,有些今天还能保持清醒,这批人情绪濒临崩溃,现在整个隔离点的气氛都不太……&rdo;
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自己也承受着随时会惨死的恐惧,精神和体力严重透支。
时间过去越久越恐慌,这种情绪已经蔓延到医务人员,甚至是驻守的军队。
席牧:&ldo;尽量安抚,必要时减轻他们的痛苦。&rdo;
程曜抹了一把脸,神色低落:&ldo;幸好这次重症的大多是那些倒卖的贩子,死了就当少个祸害……我今天满脑子都是这些念头。&rdo;
黑市这次的行动,几乎把这些倒卖组织一锅端了。
或许其中一些人罪不至死,但这么想,能让他心里舒服点。
席牧:&ldo;你回来休息,我另外安排人去值班。&rdo;
程曜有些错愕,却也明白,被情绪左右只会加速精力消耗。
&ldo;收到。&rdo;
切断公频信号,席牧联络王昕,找人顶替程曜,顺便聊了一下安抚民众情绪的事,如果情况顺利,这几天就能分批解除封锁。
等席牧挂断通讯,萧钦将整理的情报投放到他面前。
&ldo;这是景区临时营地项目、货船运输项目所有有关联的政|府部门及经手人。&rdo;
席牧快速浏览下来。
&ldo;你跟驻军对接,解封前全部抓过来问话。&rdo;
萧钦:&ldo;驻军问起的话,以什么名义?&rdo;
席牧:&ldo;不用理由。&rdo;
萧钦有些惊讶。
他们好歹是插手地方事务,这么硬气?
不过席牧上头有席旻安那尊大佛在,倒是有硬气的资本。
没有其他突发状况,席牧两人回了宿舍。
四人间的宿舍里,程曜已经回来了,洗过澡正跟贺雅峥、萧行风坐在桌前摆弄着餐盒。
听到开门声,程曜对他们招招手:&ldo;来得正好,饭刚送来,快来吃!&rdo;
这兴奋劲跟刚才公频里被抽干精气的模样完全不同。
&ldo;一顿宵夜就让你起死回生了。&rdo;萧钦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程曜拿了一份放到他面前:&ldo;吃饭是头号人生大事,一饿就容易胡思乱想。&rdo;
贺雅峥往旁边挪挪,给席牧空出位置。
&ldo;你想吃肉丸还是小酥肉?&rdo;
&ldo;都可以。&rdo;席牧一看这份量,又说,&ldo;一人一半吧。&rdo;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