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拘室大门外，席牧对守在这里的警员做了个开门的手势。

    曾聂华情况特殊，关在单独的拘室。

    到门口，萧钦去了对面的观察室。

    警员用权限打开拘室的门，转头问席牧：&ldo;不用把他带到审问室吗？&rdo;

    席牧：&ldo;不用。&rdo;

    拘室里，曾聂华坐在小床边，弯着腰双手抱头，听到开门的动静猛地抬头，冲门口怒喊：&ldo;快放我出去！你们无故拘留公民是违法的！&rdo;

    进来的人没穿警服，身材高大长相俊美，略长的发尾披在肩头，右手闲闲地揣在上衣口袋里，眉眼间从容舒展，松弛得像是刚毕业的学生。

    曾聂华怒了，用沙哑的声音喝道：&ldo;别找些临时工来敷衍我！把你们负责人叫来！耽误我的事他承担不起！&rdo;

    贺雅峥垂眸打量这头发打结、满脸胡渣的中年beta，没给好脸色。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微微偏头。

    曾聂华顺着贺雅峥的视线看过去，又进来一个高大的alpha，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朝这边淡淡一瞥，却让他从头冻到脚，一肚子脏话到嘴边愣是一个字不敢说。

    他接触过各行各业的人不少，其中不乏秦伟那样的驻军指挥官，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alpha带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连肩上披的那件警局通用制式外套都格外彰显身份。

    这是，那天抓他的alpha？！

    曾聂华猛地起身，抖着手指席牧：&ldo;你……你……是你！&rdo;

    席牧看过去，曾聂华吓得收了手。

    不对劲，这两个年轻的人神态不对劲！这是来整他的！

    &ldo;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rdo;曾聂华半天才憋出这句。

    &ldo;律师？&rdo;贺雅峥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慢悠悠地走过去。

    &ldo;你干什么？别过来！&rdo;曾聂华急忙后退，冲着紧闭的门口喊，&ldo;来人！他们要对我动‐‐！&rdo;

    话没说完，贺雅峥已经走到他身前。

    见贺雅峥抬起右手，曾聂华心一横，猛地袭击他的脖子，准备一套连招撂倒两个人跑路。

    再不想办法，他恐怕出不去了。

    贺雅峥侧身避开曾聂华的手，抬腿踢其膝盖。

    曾聂华第二招没出手就失去平衡一头往旁边栽，又被攥住衣襟扯回去，冰冷的手掌摁在了他脑门上，恐惧从尾椎骨窜上来。

    &ldo;菲奇。&rdo;

    好听的声音窜进脑子，曾聂华却只觉得恐怖，禁不住全身发抖。

    贺雅峥欣赏这张极度惊慌的脸，耳边传来阿三的提示。

    阿三：【追踪到防御芯片，正在破解‐‐】

    阿三：【已破解！】

    门口，席牧从公频听到阿三的声音。

    把芯片埋得这么深，要靠宿主自身记忆来触发，连联邦军方现役的检测器都检测不到，只能是国家级别的技术。

    贺雅峥开始读取记忆，顺口夸了阿三一句：&ldo;自检后效率高多了。&rdo;

    阿三：【这是跟酒店那个大哥学的技术，我捡到了一点点它丢的代码嘿嘿嘿】

    贺雅峥扬眉，心底的担忧挥之不去。

    敌人在暗处，且有足以碾压阿三的ai，棘手。

    ai根据记忆生成的画面像走马灯，在眼前快速播放。

    曾聂华一步步从黑户小混混变成风行高管。

    治疗室里，刚拆掉脸部医疗护具的曾聂华对着镜子崩溃，冲身后穿智巴少尉军装的年轻alpha大吼。

    【为什么把我整成这鬼样！这跟说好不一样！】

    少尉不为所动：【你是想要一张俊脸，还是一个合法且富贵的身份？】

    曾聂华：【帅气的脸和身份我都要！为什么要选择？这对你们很难吗？！】

    少尉：【这就是游戏规则，你现在只配拥有这些。】

    某公立生物研究院门口，曾聂华坐在后座气得拍扶手：&ldo;我上哪里找那么多研究员！还得要顶尖的！&rdo;

    前面驾驶座的助理小声开口：&ldo;要不，我们去那些小的私人研究院问问？只要报酬给够，相信会有人来的。&rdo;

    曾聂华：&ldo;钱呢？！那边抠抠搜搜只给了一点经费，怎么够花！&rdo;

    助理小小声：&ldo;要不您上个月预定的私人飞船先取消‐‐&rdo;

    曾聂华：&ldo;闭嘴！&rdo;

    奢华的飞船船舱里，曾聂华摔烂酒杯，从躺椅上猛地坐直，对视讯另一边的智巴少尉厉喝：&ldo;别太得寸进尺！你们让我干的事跟给的报酬对等吗？！&rdo;

    少尉：【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我们能给，也能随时收回，你考虑清楚。】

    集团高层会议后，竞争对手负气离去，曾聂华得意起身，拍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轻声问身旁的助理：&ldo;这几天那边没有指示？这个月再给我搞几个大单，下个月我就能进董事会了。&rdo;

    黑曜酒店的客房，曾聂华对着司遇，笑得谄媚：&ldo;过两天的狂欢，一定让您满意。&rdo;

    贺雅峥大致看完，在曾聂华记忆里看到了另外九个顶替的人，他们现在都是曾聂华的下属，负责南离座的运输事务。

    从目前来看，风行运输的智巴变异种样本，覆盖范围仅限南离座。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曾聂华和各地官员、军官鬼混的场面，通过非法交易获取货船的免检通行证。

    失去贺雅峥的支撑，曾聂华滑跪在墙角，恍惚了一瞬，等意识再次清醒时，知道自己死定了。

    联邦军方已经查到他的底细，那他做的那些事大概也瞒不住了。

    曾聂华抬头看向眼前这两个军衔不明，但职位一定不低的年轻人。

    &ldo;你们想让我做什么？&rdo;

    席牧：&ldo;不为自己辩解两句？&rdo;

    &ldo;我是被迫的！要是不听话，随时会死！&rdo;曾聂华咬牙切齿，&ldo;我早就想揭发他们了！&rdo;

    贺雅峥：&ldo;你的防御芯片除了阻挡记忆读取外，没有其他限制你的功能。&rdo;

    一句话拆穿了曾聂华的谎言。

    贺雅峥：&ldo;每一次都是你自己选择的，谁在逼你？&rdo;

    曾聂华抿抿唇，余光见席牧冷着脸一言不发，吓得心突突跳。

    &ldo;我就说辩解没用……&rdo;

    语气里甚至还有些委屈。

    席牧：&ldo;风行在智巴的高管有几个，我需要你帮我找出来。&rdo;

    曾聂华急忙扶着墙爬起来：&ldo;那我能得到什么？&rdo;

    席牧：&ldo;看你表现。&rdo;

    曾聂华咋舌，显然不满意：&ldo;我只要能活下去，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rdo;

    &ldo;你准备怎么找人？&rdo;席牧没回答就转移了话题。

    曾聂华知道自己手里的筹码少，没敢硬刚，顺着这话回答：&ldo;这还需要找？下个月五号高层例会，我要去智巴开会，到时候不就全在了？&rdo;

    席牧看了一下今天的日期，离五号还有十一天。

    &ldo;那天要是开不了会，我剐了你。&rdo;

    这话用低沉轻缓的语气说出来，曾聂华微微一愣，而后头皮发麻。

    贺雅峥瞥了席牧一眼，莫名觉得席牧是认真的。

    不是恐吓，是物理意义上的剐，席牧起杀心了。

    &ldo;这边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出去了，智巴那边的人要是知道曾聂华被抓，必然会更小心谨慎，这次例会，不见得开得成。&rdo;贺雅峥轻叹。

    曾聂华一激灵：&ldo;能开！我有办法保证一定能开！&rdo;

    贺雅峥故作疑惑：&ldo;什么办法？&rdo;

    顶着席牧冰冷的目光，曾聂华急忙说：&ldo;我回去后就先跟他们开个会，把这事解释一下，让他们放松警惕！&rdo;

    &ldo;这倒不用这么麻烦。&rdo;席牧淡淡开口，&ldo;我们为你准备适合谈话的场地，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怎么说服他们了。&rdo;

    曾聂华：&ldo;……&rdo;

    离开拘室，席牧让警员去布置一间类似酒店客房的房间，把曾聂华带过去。

    警员一听有任务交给他，顿时来了精神。

    &ldo;我们有类似这样的房间，我这就去收拾收拾！&rdo;

    等人走后，席牧带贺雅峥走出拘室走廊，见贺雅峥神色凝重，低声解释：&ldo;我说剐了他是开玩笑的，吓到你了？&rdo;

    贺雅峥从思绪中回过神，不解：&ldo;为什么这么问？&rdo;

    席牧：&ldo;刚才在里面你偷偷看我。&rdo;

    &ldo;……&rdo;贺雅峥无奈，&ldo;你要剐的是他，我怕什么？&rdo;

    席牧：&ldo;这就好。&rdo;

    贺雅峥想到什么，又偏头观察他的神色，追问：&ldo;你真的在开玩笑？&rdo;

    席牧：&ldo;我怎么会干这么血腥的事？不恶心么？那可是老头。&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