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话题多了。&rdo;

    席牧环顾整个客厅，最后才把视线落回舒瀚林身上，&ldo;比如南离座异常的气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do;

    舒瀚林深深地看着他。

    &ldo;你是席牧？&rdo;

    这话问得古怪，席牧不解：&ldo;我当然是我。&rdo;

    舒瀚林上下打量他：&ldo;驻军指挥官竞选结束了？&rdo;

    见席牧点头，舒瀚林追问：&ldo;是你胜出？&rdo;

    席牧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舒瀚林微微眯眼：&ldo;我侄子确实不是你的对手。&rdo;

    席牧对舒定荣无感，只是舒瀚林提起，勉强接了一句：&ldo;他要是能有舒上将一半稳重，不至于把自己作进监狱里吃牢饭。&rdo;

    舒瀚林脸色难堪，唇线绷得笔直，转而又放松下来，重新走到茶桌旁坐下来煮水泡茶。

    &ldo;过来坐。&rdo;

    以席牧的眼力，一时间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舒瀚林的态度太奇怪了。

    舒瀚林不紧不慢地摆弄茶具，等席牧落座后才开口：&ldo;南离座辐射异常问题不算什么秘密，你就算不问我，从别人那里也能得到解答，不过‐‐&rdo;

    席牧看着他，等下文。

    舒瀚林直视他的双眼：&ldo;你确定要管这些闲事？&rdo;

    席牧：&ldo;闲事？&rdo;

    舒瀚林垂眸清洗杯子，他眉心川字纹很深，显得这张脸严厉且不近人情，但此刻眉眼间已经看不到半分怒气，甚至语气也放缓下来。

    &ldo;席老给你定的人生规划跟南离座毫不相干，你非要留在这里，不就是多管闲事？&rdo;

    席牧唇边荡起些微浅笑，带着讽刺的意味：&ldo;舒上将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rdo;

    &ldo;我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对年轻人的私事能有什么兴趣？不过是想提醒你一句‐‐&rdo;

    舒瀚林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放缓语速，&ldo;你要是插手进来，就离死期不远了。&rdo;

    隔着一张茶桌，舒瀚林没从席牧脸上看到任何胆怯、恐慌之类的情绪，只有疑惑，甚至带了点嘲弄的笑意，仿佛他刚才开了个什么上不了台面的玩笑。

    席牧：&ldo;为什么要提醒我？你被停职，多多少少有我的功劳。&rdo;

    舒瀚林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眨眼间又恢复成席牧看不懂的样子。

    &ldo;事已至此，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再说我跟席老立场不同，但没私人恩怨。&rdo;

    席牧顺着舒瀚林的思路琢磨：&ldo;你的意思是有人会阻止我调查？是谁？&rdo;

    &ldo;除了你家老爷子，没人会阻止你。&rdo;在席牧越发疑惑的目光下，舒瀚林将分好的茶水放到他面前，&ldo;这事谁都能管，唯独你不可以。&rdo;

    舒瀚林端起茶杯：&ldo;你不信，那就当我在放屁。&rdo;

    席牧端着茶杯在指间轻轻晃动，对他说的不置可否：&ldo;不如先聊聊辐射异常的问题？&rdo;

    舒瀚林喝了口茶放下杯子：&ldo;南离座的问题要追溯到三百多年前，近百年开始恶化，要是放任不管，九成居住星球会降级，三十年内，所有三等星降至四等、五等，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rdo;

    席牧听到这里，脸色才有了一些变化。

    三等星是居住星球最低标准，若降至四等，代表这个星球上气候环境大范围恶化，植物或灭绝或野蛮生长，虫灾肆虐，地震等自然灾害频率提高。

    若不干预，辐射病、细菌病毒感染、各种慢性疾病会在人类聚集地肆虐，人口数量断崖式衰减，侥幸存活下来的居民只能迁移到其他星球。

    而四等星会逐步降至五等星，最终变成荒星。

    近几十年，联邦有一颗居住星球降级，为了平息恐慌舆论、转移当地居民，联邦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至今还没完全安顿好所有人。

    如果整个南离座出事……

    席牧：&ldo;是什么原因造成的？&rdo;

    舒瀚林：&ldo;恒星周期性变化。智脑精准推算了变化时间，我们才能早做准备。&rdo;

    席牧微微眯眼：&ldo;赛德斯？&rdo;

    舒瀚林以为他不信：&ldo;你可以问问席老，以他的权限能从智脑调取不少数据。&rdo;

    半小时探视时间结束，席牧走出宿舍。

    守在车旁的士兵打开车门，席牧弯腰坐进去，隔着车窗看到舒瀚林还坐在那个位置，拿起一本书在翻看。

    萧钦全程跟着席牧，启动车子后，见他看着窗外出神，低声说：&ldo;舒瀚林那些话不可全信，他现在关在这里出不去，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就是为了扰乱你的思绪。&rdo;

    说到这，萧钦想到舒瀚林那嘴脸，气不过低骂了一句：&ldo;搅屎棍，都这样了还不老实。&rdo;

    席牧没接话，让终端智能在星网查找南离座气候异常相关的资料。

    搜出来的内容比他预想的更多。

    不少领域内有名的学者陆续提出过气候异常问题，引发了不少争议，但因为没出现本质上的影响，这些舆论过一段时间就平息了。

    恒星异常活动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现在干预到什么程度，后续还要做什么样的安排？席牧对此一无所知。

    要是南离座乱了，智巴和泰勒必然会有动作，内忧外患一起爆发，以联邦军方如今的实力恐怕也吃不消。

    战争一旦开始，就不是任何一个人能随意喊停的。

    军校，贺雅峥将席牧在n1992的实战数据导入到范祥研发的新系统，再用席牧早前的模拟信息素数据，让系统自动匹配，出来的匹配度还是不高。

    还是得扩充数据库。

    康承远走到他身后：&ldo;你在测试谁的？怎么才六七十？&rdo;

    贺雅峥想起一事，转头问他：&ldo;那次跟唐森教练员对战的人是不是席牧？&rdo;

    康承远：&ldo;对啊，你认识席上校？&rdo;

    何止认识，还睡一张床。

    贺雅峥：&ldo;实战数据给我一份。&rdo;

    康承远用自己的权限从系统调取出来。

    贺雅峥用席牧当时的信息素数据给系统重新匹配。

    【模拟测试结果为‐‐91】

    &ldo;超过90了！&rdo;康承远激动地扑到屏幕前，&ldo;看来这一阵子收集□□有用！系统匹配度在上升！&rdo;

    贺雅峥：&ldo;方向对了，是好的开始。&rdo;

    康承远环顾四周，没看到范祥，兴奋地冲出去：&ldo;教授！席上校有救了！&rdo;

    贺雅峥：&ldo;……&rdo;

    席牧，你到底让多少人为你操心？

    终端震动，贺雅峥视野里弹出一个聊天窗口，竟是程曜发过来的。

    【峥哥，你来了吗？快到了联系我，我在门口等你。】

    贺雅峥一看时间五点多了，没等康承远回来，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今晚要为席牧庆祝，他不能缺席。

    身上的工装太埋汰，贺雅峥从车里的储物箱里拿出备用的衣服换上，这才开车离开。

    车子进驻军总部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贺雅峥开到程曜发的位置，老远就看到他蹲在大楼门口伸着脖子张望，旁边还跟着几个同样伸着脖子的alpha。

    程曜看悬浮车降下来，刚停稳就迎了过去，看贺雅峥开车门下来，对他招手：&ldo;峥哥，这么晚了没吃饭，饿了吧？&rdo;

    贺雅峥关上车门：&ldo;阿牧呢？&rdo;

    程曜指向隔壁另一栋大楼：&ldo;他在那边跟一群老头应酬。&rdo;

    贺雅峥气笑了：&ldo;给他庆祝，结果他不在？&rdo;

    程曜无奈摊手，领着他进大厅。

    &ldo;老头们死活要办这个宴会，不少官员特意赶过来的，牧哥怎么也得给点面子，顶多半小时就回来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rdo;

    钱谦几个跟贺雅峥打了招呼，攀谈起来。

    &ldo;我们准备了游戏，一会儿一起玩啊。&rdo;

    贺雅峥无可无不可，来都来了，席牧又不在，总不能扭头回家。

    一楼像个游戏厅，玩什么的都有。

    他几次来这个驻军基地，这次是气氛最轻松的一次。

    二楼是餐厅，也有划出一块娱乐的区域，餐厅里搭了舞台，有人在演小品，前面围了一群捧场的在嗷嗷叫。

    &ldo;峥哥，我们去那桌。&rdo;人很多，程曜引着贺雅峥往里走。

    所有人里唯有贺雅峥穿着私服，加上他这身材长相，很快就成了显眼包。

    一路上都有人围过去搭讪，全被程曜轰了回去。

    贺雅峥有些好笑：&ldo;不用这么凶，打个招呼而已。&rdo;

    &ldo;不行。&rdo;程曜走在贺雅峥身前，一副保镖的架势，&ldo;牧哥交代过，不能让他们烦你，不然你下次就不来了。&rdo;

    贺雅峥：&ldo;……&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