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只在聚会上跟贺廉见过两次，对老人的了解不多，一部分是从大哥那里听说的，另一部分是他出于对机甲的兴趣，查装备部历年主推机型时看到的。

    贺廉是设计师出身，对机甲、重型武器，甚至战舰都有研究，他掌管装备部时，历年主推机型算得上是神仙打架。

    席牧很难从那些机型里挑选出一款特别喜欢的，因为每一款他都想得到，不像现在，他只看得上贺雅峥设计的三款机型。

    贺廉离开装备部后，这些年新推出的机型科技含量在提升，但技术水平明显倒退。

    最初有不少质疑崔伯谦的声音，但这些声音很快都消失了。

    那时候爷爷还在担任天河座分管上将，席牧听他抱怨过，没了贺廉的装备部，一下子没了灵魂，整个军队都跟着遭殃。

    贺廉的人品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专业水平过硬，崔伯谦比不上他。

    听爷爷骂骂咧咧的，席牧安慰了两句：&ldo;我这没米下锅不行，您再想想办法，约他出来喝喝茶下下棋，培养培养感情。&rdo;

    &ldo;你以为我没试过？这孤寡老头除了摆弄破铜烂铁，没别的兴趣爱好。&rdo;席旻安烦躁摆摆手，&ldo;不提了，我跟他合不来。&rdo;

    敲门声响，贺雅峥打开书房门，站在门外问席牧：&ldo;还没结束？&rdo;

    &ldo;快了。&rdo;席牧发问，&ldo;图纸画完了？&rdo;

    &ldo;没有。&rdo;贺雅峥半开玩笑，&ldo;明天要去罗勒区，明早还得跟你训练，我怕熬夜猝死在路上，只能先放一放。&rdo;

    席牧点点头：&ldo;那以后每天这个点，我准时叫你回来睡觉。&rdo;

    贺雅峥一噎，让席牧早点结束休息，关门溜了。

    不让熬夜做不到，真做不到。

    &ldo;刚才的声音是你对象？&rdo;屏幕上的席旻安问。

    席牧：&ldo;嗯，过段时间回中央星，我带他回家跟你们见面。&rdo;

    席旻安只敷衍应了一声，沉默片刻才重新开口：&ldo;听他说你们要去罗勒区？去干什么？&rdo;

    席牧察觉爷爷的情绪不太对劲，对他第一次带配偶回家似乎不怎么期待，反而更关心他们明天去的地方。

    &ldo;玩，顺便去学生家家访。&rdo;

    席旻安以为自己听错了：&ldo;家访？！&rdo;

    &ldo;嗯，军费这事交给您，尽快给我个结果，我休息了。&rdo;席牧关掉其他文件起身。

    席旻安：&ldo;这么急干什么？&rdo;

    席牧：&ldo;老婆在等我，能不急？&rdo;

    席旻安张了张嘴，挥挥手：&ldo;去吧去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rdo;

    席牧察觉他欲言又止，试探地问：&ldo;罗勒区怎么了？&rdo;

    席旻安皱着眉：&ldo;那地方脏乱臭，别去离市区太远的地方，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家，千万别在那里过夜，就算过夜也不要点外卖。&rdo;

    席牧一头雾水：&ldo;外卖怎么了，食材不新鲜？&rdo;

    席旻安：&ldo;年轻人不要有那么强的好奇心，行了，晚安。&rdo;

    说完，席旻安就掐断了视讯。

    席牧关灯离开书房，琢磨着刚才爷爷的态度。

    总觉得老头子还瞒着什么。

    卧室的门半掩着，黛玉和翠花横躺在被子上，霸占了大半个床铺，一副晚上睡定这里的架势。

    席牧给它们调整了一下位置，倒是不介意它俩待在卧室，只要不随便抓死老鼠回来放床头就无所谓。

    片刻后，浴室的门打开，贺雅峥擦着头发走出来，随意地套了条长裤，衬衣还是席牧的，就扣了一颗扣子。

    席牧看了一眼，抱起床上昏昏欲睡的两只送去次卧。

    贺雅峥随口说：&ldo;让它们待着吧，这么冷的天，翠花不会出去捕猎。&rdo;

    席牧：&ldo;不方便。&rdo;

    作者有话说：

    贺雅峥：床够大，哪里不方便？

    席牧：接下来的内容，未成年禁止观看。

    贺雅峥：……

    

    从香樟市开车到罗勒区, 近三个小时车程。

    路上大多是山区，有军方管制区域需要绕行，贺雅峥根据车机提示更换飞行轨道, 远离管制区域后切换自动飞行, 活动有些酸痛的肩背。

    席牧注意到他这动作：&ldo;换我来开？&rdo;

    &ldo;不用。&rdo;贺雅峥揉揉肩膀, &ldo;一定是平时太缺乏锻炼，稍微动一下就这里痛那里痛。&rdo;

    席牧装作听不懂反话，拉过他的手，帮他放松肌肉：&ldo;看来早上的训练强度还不够，明天再加一点？&rdo;

    贺雅峥靠着靠背，享受席牧的服务：&ldo;你觉得合适？&rdo;

    席牧：&ldo;这么多学生里，我最看好你。&rdo;

    贺雅峥：&ldo;那你算是看走眼了。&rdo;

    席牧：&ldo;你以前好歹是准作战系军校生。&rdo;

    贺雅峥：&ldo;我现在只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障人士。&rdo;

    席牧视线扫过他的义肢：&ldo;反向削减战斗力？&rdo;

    贺雅峥：&ldo;劝你对特殊人群保留基本的同理心，长官。&rdo;

    席牧：&ldo;我尽量。&rdo;

    贺雅峥：&ldo;……&rdo;

    中午11点到罗勒区, 两人准备先去庞清佑学籍所在的综合大学。

    群山环绕整片铁灰色建筑群，楼体锈迹斑驳，连城区最中心标志性的塔型高楼也是上个世纪的建筑风格, 如今早已破败不堪, 撑不起门面。

    各式临时建筑层层叠叠，堆积在城区之中，让原本规划尚可的城区变得杂乱拥挤。

    贺雅峥换到下方的慢车道，不经意看到街上有辆长条形的车经过, 开得很慢，不像观光车也不像班车。

    很快一个男人从敞开的车门跳下来, 边走边整理裤腰。

    贺雅峥留意到男人往衣服上擦手的动作，这才发现车身上写着一行小字‐‐移动厕所。

    他猛地看向车后方湿漉漉的街道，眉心一跳，隔着车窗都闻到臭味了。

    分解物直接排放在街上？

    贺雅峥沉下脸：&ldo;我想回家了。&rdo;

    香樟已经够破烂的了, 但跟这里比，香樟能评上sss级文明城市。

    席牧：&ldo;我们直接去综合大学，那边应该没这么乱。&rdo;

    综合大学在南边，要横穿整个城区。

    席牧透过车窗，视线扫过这里的街道。

    行人多且没有秩序，看不到任何维护公共区域的智能设备，但路面还算干净，除了那些不明水渍。

    很快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路边的大叔随手丢了一个烟头，两个橘色制服的男人冲过去架起来就揍。

    大叔抱着头求饶，自己捡了烟头，还给了两个男人转了钱。

    像这样穿橘色制服的&ldo;执法者&rdo;，遍布所有街道。

    之前听说罗勒区的城市环卫工作外包出去了，那这些人必然不是政府工作人员。

    十五分钟后，到综合大学附近。

    贺雅峥的车没有这所大学的通行证，不能直接飞进去。

    围墙外的大型垃圾桶里里外外堆了好几层，垃圾堆积如山。

    贺雅峥绕着大学开了一圈，愣是找不到大门在哪里。

    席牧联系庞清佑的带班老师，对方发过来一个定位，说开车过来接他们，五分钟后到。

    飞到目标位置，贺雅峥想把车停了，却找不到停车的地方。

    两个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迎过来。

    棕发的中年beta看起来四十来岁，敲击驾驶座的车窗。

    &ldo;不好意思，这里不能停车。&rdo;

    贺雅峥降下车窗：&ldo;车库在哪里？&rdo;

    beta笑得很亲切：&ldo;你们是来学校玩的吧，车交给我，我帮你停好。&rdo;

    另一个微胖的beta指着不远处接话：&ldo;你们去门卫处登记一下，领个临时通行牌就能进去了。&rdo;

    贺雅峥点头道谢，示意席牧下车。

    趁老师还没过来，他们准备先去登记。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几声奸笑。

    贺雅峥疑惑转头，那两个安保嬉皮笑脸地上了车，见他看过去，还从车里探出头，挑衅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ldo;你们这种傻子到底哪来的钱买这么好的车？&rdo;

    &ldo;傻逼真好骗嘻嘻。&rdo;

    在贺雅峥和席牧的注视下，beta一脚油门开着车跑了。

    贺雅峥揶揄：&ldo;这里也没比城区好到哪里去。&rdo;

    席牧：&ldo;……&rdo;

    贺雅峥招招手，飞远的车原地调头飞回来。

    车子降落下来，两个beta人懵了。

    &ldo;你没开干扰器吗？！&rdo;微胖的beta质问同伴。

    驾驶座的beta重启干扰器，却怎么都控制不了车子，反而车窗自动降下去了。

    贺雅峥站在车头前，语气慢条斯理的：&ldo;在我生气前，自己消失。&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