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小贺……&rdo;庞廷渊面色担忧。

    贺廉：&ldo;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世家的精准狙击。家族之间彼此厮杀，而崔家，始终稳坐钓鱼台，我们都不过是被玩弄的棋子。&rdo;

    庞廷渊：&ldo;你也说了，小峥是崔伯谦手里的人质，他不会这么轻易让人质消失。真洗去小峥的记忆，他拿捏你的筹码就没了。&rdo;

    贺廉：&ldo;所以我要眼看着小峥从此受他监视，被他利用？&rdo;

    &ldo;我还是认为不会走到这一步。&rdo;庞廷渊说，&ldo;或许是你逼得太紧，可以试着先退一步？&rdo;

    &ldo;我还能怎么退？&rdo;贺廉放下手里的茶盏，平静地看着庞廷渊，&ldo;我已经退无可退，无论是否执行意识转移，我们始终受制于人，只有让这个计划消失，才能摆脱崔家牵制。&rdo;

    庞廷渊深深叹了口气：&ldo;哪有这么容易？敌人不止崔家，还有所有拥护这计划的家族，没人愿意把吃进嘴里的糖吐出来。&rdo;

    &ldo;所以我需要您支持。&rdo;贺廉语气坚定，&ldo;您一定不想重蹈覆辙。&rdo;

    庞廷渊脸色微变，看着周围这些被精心打理的名贵花草，眼前浮现多年前那个哼着歌浇花、吊儿郎当的身影，抬手撑着额头，挡住发红的眼眶，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

    庞廷渊沉默良久，缓过这一阵涌上来的情绪后摇头：&ldo;庞家大不如前，我也已经退休，恐怕帮不了你。&rdo;

    贺廉皱眉：&ldo;庞叔‐‐&rdo;

    庞廷渊抬手打断他：&ldo;这事几乎不可能成功，我不反对你做，但一定要量力而为。&rdo;

    助手等在客厅，见贺廉出来，眉眼间化不开的凝重，不用问也知道交涉不顺利。

    回总部路上，助手收到消息，汇报给贺廉：&ldo;长官，席部长在办公室等您。&rdo;

    贺廉：&ldo;又是他。&rdo;

    贺廉进办公室，席旻安正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手边放着一罐他自己带过来的茶叶。

    &ldo;监察部这么闲？&rdo;贺廉语气不太好，&ldo;要还是为之前那份预算来的，不用谈，你可以走了。&rdo;

    &ldo;别这么凶嘛。&rdo;席旻安做了个请的手势，&ldo;过来坐。&rdo;

    贺廉转头叫门外的助手：&ldo;小林，送客。&rdo;

    老小子软硬不吃。席旻安咋舌，挥手示意进来的助手出去。

    助手见局面僵硬，有些为难，但贺廉没有开口催促，他很有眼色地退出去，顺便关上房门。

    席旻安：&ldo;谈谈？&rdo;

    贺廉：&ldo;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rdo;

    席旻安喝了一口茶：&ldo;我们是一条船上的。&rdo;

    贺廉这才正眼看席旻安：&ldo;哪条船？&rdo;

    席旻安点亮茶桌旁装饰用的小台灯，又关了。

    关灯，这意味着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贺廉走到他对面坐下来，审视席旻安：&ldo;当年你可是高兴得很。&rdo;

    席旻安不否认：&ldo;以我席家攒下的军功，得到这份礼物不是应该的？&rdo;

    &ldo;呵。&rdo;贺廉不屑地笑了一声，&ldo;凭席牧的能力，至少能保席家未来几十年的地位，你还有什么不满？&rdo;

    席旻安眉眼微敛，话锋一转：&ldo;不知不觉间礼物变成了骨肉，我还没窝囊到要用骨肉换取地位。&rdo;

    虽说早有猜测，但听席旻安亲口说出来，还是让贺廉很好笑。

    又是个掉坑里的傻瓜。

    跟他一样。

    不同的是，席旻安是灯塔计划的拥护派，很早就在期待席家的那个孩子。

    他不期待，也不想参与。

    只因为轮到了贺家，他不得不被游戏规则推着走。

    席旻安亲手倒了茶放到贺廉面前：&ldo;现在这种规则，对孩子不公平，也是对曾经那些人的亵渎，于公于私，我都不想它继续实施下去。&rdo;

    贺廉：&ldo;那你就该好好约束席牧的行为，放任他横冲直撞只会随了崔伯谦的意。&rdo;

    是否执行意识转移的决定权在崔家手里，只要崔伯谦感受到威胁，随时会改变主意，哪怕他们前期为了拖延&ldo;仪式&rdo;妥协，但这种约定对崔伯谦毫无约束力。

    这本就是不平等的交易。

    &ldo;我家的孩子，当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rdo;席旻安说得理所当然。

    贺廉端起茶盏喝茶：&ldo;愚蠢。&rdo;

    席旻安：&ldo;你这么能，怎么不约束贺雅峥的行为？&rdo;

    贺廉：&ldo;我已经无权管束他。&rdo;

    &ldo;我以为你多聪明。&rdo;席旻安语气里透着嘲讽的笑意。

    贺廉不轻不重地放下茶盏，警告意味明显。

    席旻安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ldo;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rdo;

    席旻安将预算文件递过去：&ldo;现在能签了吧？&rdo;

    贺廉接过来翻开，果然一个字没改。

    &ldo;我能得到什么好处？&rdo;

    &ldo;我家能破例，你家的问题也能解决。&rdo;席旻安双手交叉在身前，笑盈盈的，&ldo;再说，我们是亲家，不该互相帮助？&rdo;

    贺廉：&ldo;要是失败了呢？&rdo;

    席旻安语气笃定：&ldo;不会失败。&rdo;

    贺廉看着他，没接话。

    席旻安避无可避，不得不表态：&ldo;要真阻止不及，到了那一天‐‐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全他。&rdo;

    贺廉拿着文件的手收紧，定了定神，拿过笔签了字，把文件递给席旻安。

    &ldo;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全身而退。&rdo;

    席旻安确认文件没问题，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想到什么，偏头对贺廉说：&ldo;我不是你，不会搞得这么狼狈。&rdo;

    贺廉冷哼：&ldo;那可不一定。&rdo;

    -

    军校，于烁一帮人结束早上的训练，飞奔到最近的餐厅干饭。

    叶喆查看终端消息，小群信息刷屏了，全在讨论席牧跟他那只战斗力逆天的宠物。

    于烁金鑫听到一声惊呼。

    于烁：&ldo;鬼叫什么，吓我一跳。&rdo;

    叶喆把屏幕投放出来给他们看：&ldo;今天席教官在军校训练宠物！&rdo;

    于烁跟金鑫伸着脖子凑过去仔细看。

    金鑫：&ldo;教官的宠物是这只狮虎兽吗？好帅！&rdo;

    &ldo;不是！&rdo;叶喆放大照片，指着角落里白白的一团，&ldo;是这只小海獭！边上那些猛兽都是它召唤过来的！&rdo;

    于烁一口饭呛在喉咙口，急咳了几声：&ldo;真的假的？！&rdo;

    &ldo;真的啊！学长们亲眼看到的！&rdo;叶喆往上翻聊天记录，&ldo;看，贺学长也在。&rdo;

    &ldo;学长跟教官的关系真好。&rdo;于烁羡慕坏了。

    席牧已经不是在军校上课，他们想见一面都难。

    金鑫琢磨：&ldo;下午有贺学长的课，你们说席教官会不会去？&rdo;

    叶喆：&ldo;你别说，真有可能！之前席教官给我们上课，贺学长不也来了吗？&rdo;

    于烁眼前一亮：&ldo;早点吃完，去抢座位！&rdo;

    金鑫看了一下时间：&ldo;等我们洗完澡赶过去，差不多教室也开了。&rdo;

    教室离生活区不近，坐班车要十分钟。

    他们下车时，离上课时间还有半小时，时间很充裕。

    &ldo;在109大教室。&rdo;于烁三人进教学楼大厅，直奔109去。

    绕过拐角，人变多了，从其他几个入口过来不少学生，各个年级的都有。

    109教室门口人头攒动，他们以为找错地方了，反复确认门牌号。

    于烁挤到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ldo;这么多人？！&rdo;

    这教室能坐五百多人，现在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空位。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从另外两个门又进去几十个学生。

    &ldo;快！&rdo;于烁转头对叶喆说，&ldo;给班群发信息，让他们快滚过来，马上没座位了！&rdo;

    叶喆边发信息边嘀咕：&ldo;贺学长的课竟然这么受欢迎，他让我们来凑人数，我还以为没人来呢。&rdo;

    &ldo;他可是沈教授的助教，怎么可能没人来听？&rdo;

    叶喆抬头，说话的是个棕发的alpha男生，军装校服上有代表三年级的领标。

    &ldo;沈教授是谁？&rdo;

    &ldo;你们连沈教授都不知道就选贺助教的课？&rdo;

    alpha男生有些意外，看叶喆金鑫的领标，见是一年级的，耐心解释了一句，&ldo;沈教授是装备部机甲工程师，贺老师是他的助教，我猜应该是沈教授的助手。&rdo;

    男生的同伴接话：&ldo;贺助教讲课很有趣，懂的东西很多，什么问题都能回答上来，你们选他的课算是选对了。&rdo;

    叶喆听得一愣一愣的：&ldo;他是不是很厉害？&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