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部除了卓林洲五人，智巴境内还有十五人待命，分出八人到掩护组，其他跟随席牧行动。

    &ldo;技术顾问归掩护组。&rdo;席牧越过贺雅峥，看向程曜，&ldo;你跟着他，从任务开始到结束，一步都不能离开。&rdo;

    程曜有些错愕，转念一想又能理解。

    他很想进行动组，但峥哥的安全确实更重要。

    峥哥不只是队友，更是顶尖的技术人员，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情报部这批人他们不熟，这个任务，老大只能交给他。

    程曜应下后，席牧才问贺雅峥：&ldo;你有异议么？&rdo;

    贺雅峥对上席牧的视线，这双眼里没有半分温情，此刻它的主人只是个部署作战的指挥官。

    下完命令才问他，根本不是为了听他的意见，是&ldo;告知&rdo;。

    强势且不容置疑，偏偏他吃这套。

    听从指挥是游戏规则。

    &ldo;没有。&rdo;贺雅峥淡淡开口，&ldo;不过行动过程中可能出状况，我得随时掌握现场情况，确保所有设备正常运作，我想在三号岛下游轮。&rdo;

    席牧没有立刻回答。

    在场几人，隐隐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交锋。

    卓林洲后知后觉回过味来，深深看着这态度恶劣的黄毛。

    这小子不会是……贺雅峥吧？

    念头闪过的瞬间，卓林洲脖子一凉。

    上头也没说贺雅峥会来啊。

    那他岂不是完全暴露了？

    这么说来，席牧不可能听不出他的声音，似乎完全不意外。

    席牧片刻的沉默后开口：&ldo;可以。&rdo;

    情报部提供了一些可供伪装的身份档案，席牧逐一看下来，根据每个人的条件从中挑选可用的档案，讨论每人具体的行动路径和应急预案。

    会议最后，席牧问贺雅峥：&ldo;你这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rdo;

    &ldo;风行管理层极有可能被安装了防御芯片，读取记忆时不绕开芯片程序，什么数据都拿不到。&rdo;

    贺雅峥将足够数量的镜片交给卓林洲，&ldo;镜片的程序能辅助你们破解芯片。&rdo;

    卓林洲接过来，道了谢。

    贺雅峥：&ldo;账单稍后会发过去。&rdo;

    卓林洲汗流浃背了，硬着头皮应下。

    不管多少钱，装备是肯定要拿的。

    反正不是他出钱。

    货船到达智巴边境靠近f96的空间站，程曜跟着席牧贺雅峥走出客舱，过边检。

    程曜排在一群墨鱼员工后面，跟随指引一步步检查，直到确认无误才松了口气。

    检查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苛刻，可能因为f96是三等星，又是灾星之一，在智巴的地位类似n2001。长期疏于治理，导致大量非法组织聚集，当地政|府为了经济，不得不向现实妥协，陷入恶性循环。

    他们转乘墨鱼的商船进入f96，短暂休整后，席牧带着贺雅峥程曜离开，在车上换下工作服，一路朝最近的城区疾驰。

    夜里十点，刚下过雨，空气湿润透着凉意。

    塔楼高高低低，耸立在城区各个角落，昏暗的夜幕下只剩黑色轮廓。

    路面的积水倒映出高楼外的霓虹灯，模糊了虚与实的边界，勉强给这座破败的城市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悬浮车穿行在黑影间，十五分钟后降落在一条商业街旁的巷子。

    程曜踩住刹车，透过内视镜看向后座：&ldo;到了。&rdo;

    席牧：&ldo;下车。&rdo;

    巷子的路灯坏了，依靠两旁店里的那点灯光照明。

    贺雅峥打开后座车门，恶臭直冲天灵盖。

    他屏住呼吸下车，不慎一脚踩在水坑里，慌忙往前挪步，两只手臂长的老鼠从黑暗的角落窜出来，从他脚边过去。

    贺雅峥甩甩鞋子上的污水，见席牧也从这边下，开口阻止：&ldo;有臭水沟，从那边下。&rdo;

    席牧往前迈了一步，若无其事地关车门：&ldo;那边不如这边。&rdo;

    程曜不知道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骂了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席牧扫了一眼，语气平静：&ldo;从现在开始，你离我两步远。&rdo;

    程曜：&ldo;……我是被迫害的！&rdo;

    贺雅峥又好气又好笑，指着臭水沟：&ldo;放这里涮涮。&rdo;

    程曜龇牙咧嘴，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巷子两旁停了不少车，只留出不到三米宽的路面。

    来往行人不少，都是一身酒气，喝得烂醉，连走路都走不稳。

    头顶上不时有飞车党呼啸而过，伴随一阵癫狂的鬼叫。

    贺雅峥抬手压了压帽檐，怕上面飘下来什么不明液体。

    这条巷子基本都是买醉的店，中间夹着几间瘾|君子快乐屋。

    沿路乱七八糟横躺着不少年轻人，个个神志不清眼神空洞，瘦得只剩骨架子。

    从巷头到巷尾，不少店贩卖变异野味，并以此作为噱头，在灯牌上重点展示，但像&ldo;五级变异蜂王浆&rdo;这种大概率是假的。

    五级变异的蜂群不是普通狩猎队能应付的。

    远处一个特别醒目的灯牌，闪烁着&ldo;烤人|肉&rdo;三个字。

    程曜以为自己眼花，特意多看了一眼，确定是智巴语中的烤人|肉，小声嘟囔：&ldo;真的假的，还有卖假人|肉的店，这也太猎奇了。&rdo;

    贺雅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口接话：&ldo;十有八九是真肉。&rdo;

    程曜头皮发麻，不自觉去看躺街边的这些瘾|君子。

    贺雅峥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ldo;这些人哪有肉？&rdo;

    程曜：&ldo;……那他们的货从哪来？&rdo;

    席牧解释：&ldo;智巴低等星存在不少违规操作的医疗机构，大量培育失败的义肢、脏器没有按要求销毁，流向黑诊所。诊所用不上的货，一部分流向食品、日用品公司，品质最差的货就论斤卖给这种店。&rdo;

    程曜听得反胃，阻止自己去细想。

    奇怪的知识就这么猝不及防进了脑子。

    &ldo;所以我绝对不在低等星做义肢。&rdo;贺雅峥半开玩笑，&ldo;搞不好哪天会吃到自己的肉。&rdo;

    程曜：&ldo;……地狱级冷笑话，我不行了。&rdo;

    席牧偏头看贺雅峥：&ldo;不做义肢的借口又多了一条。&rdo;

    贺雅峥噙着笑：&ldo;我认真的。&rdo;

    说话间，他们走到赌场，入口处是倾斜向下的台阶，站在上面就能听到下方吵杂的喧闹声。

    赌场大厅是酒吧，空气浑浊，充斥着廉价酒水的香精味。

    这个点是营业高峰期，卡座挤满了人。

    席牧走到前台，屈指在台面上轻叩了两下，用伪装过的略带粗犷的声音说：&ldo;一个包间。&rdo;

    前台工作人员是两百多斤的年轻男子，嘴里叼着烤肉，手边叠着一堆打包盒。

    程曜盯着他泛着油光、不断咀嚼的嘴巴，很怀疑这些盒子里的是什么肉。

    男子闻言，头也没抬，沾了油的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一下，熟练开单，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号码牌丢过去：&ldo;两百。&rdo;

    号码牌上标着c342，挂着一把钥匙。

    席牧用情报部给的终端刷了钱，拿上黏黏糊糊的号码牌，带贺雅峥程曜乘坐升降梯到地下三层。

    金属门外是一个个包间，离得最近的包间门半掩着，里面是棋牌室，一群中年人叼着烟打牌，激动到踩着凳子跳起来，互相推搡。

    叫骂声从门缝传出来，吵得贺雅峥耳朵嗡嗡响。

    席牧往里走，在c320门口停下，在门上有节律地敲了几下。

    不过片刻，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男人高高瘦瘦，留着络腮胡，一头半长的卷发乱翘，穿着半旧的黑色夹克，一边的领子压在里面，邋遢得没眼看。

    男人视线扫过席牧三人，压低声音：&ldo;巷子前种的什么树？&rdo;

    席牧：&ldo;柳树。&rdo;

    男人侧身示意他们进去。

    门锁是机械锁，男人反锁房门，从口袋里摸出干扰器贴在门旁。

    包间是类似格局的棋牌室，十来个平方，仅有一套简易的桌椅，发霉的墙角并排放着空置的两条凳子，摆了一箱水。

    贺雅峥环顾整个房间，几乎没有死角，就是臭了点。

    程曜难掩嫌弃：&ldo;柳爷，你这身衣服垃圾堆里捡的，这么臭？&rdo;

    柳明：&ldo;你不比我香。&rdo;

    柳明打量贺雅峥：&ldo;这是小萧？&rdo;

    &ldo;我的特别助理。&rdo;席牧检查了整个房间，问贺雅峥，&ldo;怎么样？&rdo;

    贺雅峥：&ldo;暂时没发现异常。&rdo;

    席牧看向柳明：&ldo;东西呢？&rdo;

    柳明示意他们坐下来。

    四个人刚好坐一桌。

    &ldo;跟曾聂华开过会的那帮人都来了，总共十五个。&rdo;柳明将档案从终端里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