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将座椅展开成一张床，打开天窗，在贺雅峥身旁躺下来。

    贺雅峥感觉到微弱的光线洒进来，抬头就看到了整片星幕。

    n2001没有星环，但星带密集，夜景一绝，不输中央星。

    席牧：&ldo;情调有了吗？&rdo;

    &ldo;马马虎虎。&rdo;

    贺雅峥望着窗外，&ldo;这一幕似曾相识。&rdo;

    席牧：&ldo;那时候你还没这么占地方。&rdo;

    贺雅峥：&ldo;……怎么不说你自己占地方？&rdo;

    席牧：&ldo;下次换辆卡车。&rdo;

    贺雅峥：&ldo;你跟别人谈的时候也这么破坏气氛？&rdo;

    席牧：&ldo;只跟你谈过。&rdo;

    贺雅峥：&ldo;有未婚夫的时候呢？&rdo;

    席牧：&ldo;不是被你气跑了？&rdo;

    贺雅峥偏头看他：&ldo;你很遗憾？&rdo;

    席牧随手拨开他挡到眼前的碎发：&ldo;我要是觉得遗憾，当时就追回来了。&rdo;

    贺雅峥手臂横过去，环住席牧的腰，眼前闪过晚上在工作间想起的那些记忆片段。

    中间二十多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跟席牧的关系走到了决裂的边缘。

    甚至席牧战场受伤前，拒接了他的通讯请求。

    那个压抑的白色空间是休眠中心的会面室。

    访客通过赛德斯的模拟，能够跟恢复意识的休眠者面对面交流。

    可席牧重伤休眠后，不愿意再见他。

    贺雅峥心口刺痛，牵扯到指尖绵绵密密地疼。

    &ldo;睡着了？&rdo;席牧揉揉埋在他肩头的脑袋。

    贺雅峥：&ldo;先说好，不管以后会回忆起什么事，不能影响到现在的关系。&rdo;

    席牧：&ldo;给我打预防针？你想起什么了？&rdo;

    贺雅峥：&ldo;……&rdo;

    死小子这么敏锐。

    席牧半天没听到动静，低头一看，某人已经睡了。

    &ldo;真睡了？&rdo;

    贺雅峥保持匀称的呼吸，一动不敢动。

    碰到这种危险话题，装死最省事。

    席牧：&ldo;就会吊我胃口。&rdo;

    两人一觉睡到第二天八点，开车回家洗漱吃饭，差不多就到上班的点了。

    一楼已经收拾过，不过窗户和柜门破损，阿三定的材料还没送到，两只拆家的崽子乖巧蹲在玄关，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贺雅峥教育了它们三分钟，并扣下了早上的零食加餐，让它们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黛玉和翠花看向席牧求助。

    席牧：&ldo;这个家他说的算。&rdo;

    黛玉往地上一躺，嘤嘤嘤地哭。

    翠花臭着张脸，明显不服。

    两人回楼上洗了澡。

    席牧先一步洗完，换了衣服去楼下做早餐。

    贺雅峥换上外出的衣服，想着这几天的事，从个人终端里找到萧行风的通讯频段，发送视讯请求。

    视讯窗口一闪，显示出一个戴眼镜、穿白袍的中年alpha。

    &ldo;难得啊。&rdo;萧行风坐在摆满实验仪器的工作台旁，随手拿过水杯打开，语气里透着调侃的笑意，&ldo;我以为你不会联系我，终于意识到席牧那小子不靠谱了？&rdo;

    贺雅峥看着他的双眼，故意放慢语速：&ldo;我该叫你萧叔，还是十一？&rdo;

    萧行风的笑意凝固，整张脸瞬间冷下来。

    这反应在意料之中，贺雅峥接着问：&ldo;在n1992的时候，你说我&lso;已经是局外人&rso;，&lso;比很多人幸运&rso;，我当时不理解，其实现在也不是很理解，你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rdo;

    萧行风没回答：&ldo;是别人告诉了你什么，还是想起了什么？&rdo;

    &ldo;有区别？&rdo;贺雅峥反问。

    &ldo;当然有。&rdo;

    萧行风托了托眼镜框，透过镜片看向贺雅峥，&ldo;如果是前者，不管是谁说了什么，你不用理会，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rdo;

    贺雅峥：&ldo;后者呢？&rdo;

    &ldo;如果你想起了什么‐‐&rdo;萧行风微微一顿，语气发冷，&ldo;那很遗憾，你依旧在灯塔掌控下。&rdo;

    灯塔……

    贺雅峥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试探地问：&ldo;就是说，我还在这个计划里？&rdo;

    萧行风脸色凝重：&ldo;对。&rdo;

    说完后，他看到贺雅峥笑了，抑制不住的、愉悦的笑意，微微垂下的双眸里又夹杂着算计。

    萧行风有一瞬间的熟悉感，那个人回来了，不是错觉。

    这次比在n1992的感受更加清晰。

    贺雅峥轻轻吁了口气：&ldo;那就太好了。&rdo;

    如果他没有&ldo;失去作用&rdo;，那双亲的罪名就不成立了。

    贺雅峥跟范祥约定早上十点半见面。

    范祥八点半就带着全体成员到实验室了，又是打扫卫生，又是预演新模型介绍流程。

    本来就范祥一个人紧张，现在搞得所有人都坐立难安。

    十点，范祥拉上康承远和另几个学生到实验楼大门口等着。

    &ldo;还半小时呢。&rdo;康承远叫住走得飞快的范祥，&ldo;您慢点，别摔咯。&rdo;

    范祥整理自己的头发、领口，余光见窗外有悬浮车飞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门口。

    康承远急忙跟上：&ldo;您悠着点！&rdo;

    冲到门口一看，那辆不是。

    等了半小时，范祥无数次看时间，看信息，就怕对方取消了。

    十点二十分，黑色悬浮车从远处飞来，稳稳降落在实验室大门口。

    席牧和贺雅峥先后下车。

    悬浮车自动飞入最近的车库。

    &ldo;小席，你来啦！&rdo;范祥快步迎过去，&ldo;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咦，小贺，你怎么也来了？&rdo;

    &ldo;雅峥！&rdo;康承远过去打招呼，&ldo;你今天有课？难得没穿你那身破工装。&rdo;

    提到衣服，康承远突然意识到什么，视线在席牧和贺雅峥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席牧今天穿的也是便服，跟贺雅峥类似的长款风衣。

    可能因为款式简约，两件风衣看起来就像情侣装。

    两人都是天生的衣架子，从长相到气质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可站在一起很和谐。

    怎么搞的？

    越看越像那么回事了。

    今天还是一辆车过来的。

    贺雅峥：&ldo;来办点事。&rdo;

    范祥拉着贺雅峥，情绪激动：&ldo;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rdo;

    贺雅峥忍笑：&ldo;什么？&rdo;

    范祥凑在他耳边，压着声音：&ldo;有人找我要新模型授权！那边的负责人马上过来了！&rdo;

    贺雅峥：&ldo;太好了，大家的努力没白费。&rdo;

    &ldo;是啊。&rdo;范祥轻叹，&ldo;多亏有你，要不是你，研发进度没这么快。&rdo;

    贺雅峥：&ldo;框架是您跟承远他们一点点磨出来的，我只提供了一点调试思路。&rdo;

    席牧看看时间：&ldo;外面风大，进去说吧。&rdo;

    &ldo;不不不。&rdo;范祥阻止他，&ldo;那边的负责人快来了，还是在这里等吧，不能怠慢了。&rdo;

    席牧：&ldo;他已经来了。&rdo;

    &ldo;……啊？&rdo;范祥左右张望，踮着脚往天上看，&ldo;在哪儿？承远，你看到了吗？&rdo;

    康承远也跟着扑出去看，一脸迷茫：&ldo;没有啊。&rdo;

    其他五个研究员面面相觑，也没看到人。

    贺雅峥笑盈盈的：&ldo;我就是那边的负责人。&rdo;

    范祥和康承远猛地回头。

    五个研究员齐齐看过去，都懵了。

    不是，他刚才说了什么？！

    哪里的负责人？！

    贺雅峥走上台阶：&ldo;走吧，去实验室聊。&rdo;

    办公室，范祥扫了一眼外面实验室一帮人好奇的目光，拉下帘子，转头看看坐在办公室前的贺雅峥和席牧，慢慢回过味来，气不打一处来：&ldo;你们这两个臭小子，联合起来骗我一个老头？&rdo;

    &ldo;身份保密，不能随便说。&rdo;

    贺雅峥丝毫不心虚，&ldo;今天要不是来签授权文件，我还得继续骗下去。&rdo;

    理是这么个理，可范祥想到自己这两天的紧张，简直像个傻瓜。

    席牧见他气哼哼的，接过话：&ldo;您要是知道他是哪个机甲研发团队的，就不会生气了。&rdo;

    范祥看看贺雅峥，又看看席牧，已经失去判断能力了。

    &ldo;哪个？&rdo;

    贺雅峥打了个响指，办公桌上方出现一个虚拟窗口，显示着一份授权文件。

    &ldo;新模型的具体细节我都很清楚，不需要再另外介绍了，这份文件您仔细看看，确定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把合作定下来。&rdo;

    范祥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狐疑地扫了一眼，看到第一行就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