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等于说装备部漏成筛子？

    一个需要高度保密、甚至对自己人都保密的部门，连间谍都排查不出来，那就是从根上出问题了。

    &ldo;必须排查！这不只是装备部一个部门的事！&rdo;

    席旻安对崔伯谦说，&ldo;下午就开会，这事拖不得。&rdo;

    崔伯谦不想看，也能看到周围一些人的反应。

    凝重的、疑惑的、看戏的都有。

    崔家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质疑？

    &ldo;不必。&rdo;

    崔伯谦笑意淡下来，看着席牧说，&ldo;装备部有一套特殊的系统，任何人无法用任何形式，将核心机密传送出去。&rdo;

    席牧：&ldo;那这位少尉是？&rdo;

    崔伯谦：&ldo;是我让他监视你对象的。&rdo;

    &ldo;哦？&rdo;席牧故作疑惑，&ldo;装备部有这个权限？&rdo;

    崔伯谦晃着手里的酒杯，没急着回答。

    齐政霖憋了半天，听席牧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在这样的场合诋毁装备部，低喝：&ldo;你那对象是e级公民，有累累前科！能让他留在装备部已经是给某些人的体面了！&rdo;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顶尖设计师是e级公民？这俩身份能放在一个人身上？

    &ldo;所以在他单位大肆传播他的过往，夸大编造事实，让他被孤立，也是您的意思？&rdo;席牧看着崔伯谦追问。

    &ldo;当然不是。&rdo;崔伯谦否认。

    席牧放慢语速：&ldo;下级对上级随意造谣、诬陷甚至诋毁，长期实施职场霸凌，在装备部是被允许的？&rdo;

    齐政霖：&ldo;这事不是还没查清楚？&rdo;

    &ldo;没查清楚？&rdo;席牧反问，&ldo;那装备部为什么下达停职处分？依据是什么？&rdo;

    齐政霖一噎，倒是忘了这事。

    之前只想息事宁人，谁能想到这么快就闹到了明面上。

    席家这条疯狗真是谁都敢咬。

    孙益河错了。

    他知道崔伯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结果席牧骂得更脏，竟敢当众给崔伯谦难堪。

    今天来的这些人可不只有崔派。

    席牧这一顿乱拳，撼动不了崔伯谦，但这一阵子免不了要被当成笑话。

    崔伯谦脸色微沉，看向齐政霖：&ldo;造谣是怎么回事？&rdo;

    齐政霖急忙回答：&ldo;听下面说研究所里流传那位的一些往事，但谁透露的还没查清楚，人被他扣着呢。&rdo;

    当着所有人的面，崔伯谦不得不回应。

    &ldo;停职是对现有指控的暂时性措施。 &rdo;

    崔伯谦看着席牧，语速不急不缓，&ldo;你提到的造谣，我确实不了解，如果情况属实，装备部会依法处置。对于刚才一些不当措辞，我向你道歉。&rdo;

    崔伯谦竟然跟席牧道歉？！

    连孙益河都很意外，这老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席牧却觉得崔伯谦在回避谈论贺雅峥相关的事情，包括他私自监视贺雅峥。

    崔伯谦已经让了一步，他要是揪着不放，倒是他不占理了。

    &ldo;幸好是误会。&rdo;

    席旻安打圆场，不忘刺崔伯谦一下，&ldo;不然你小子为一己私欲滥用职权，今天的就职仪式说不定就要取消咯。&rdo;

    &ldo;就因为崔爷爷严谨，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各部门互相监督是好事。&rdo;

    席牧问崔伯谦，&ldo;您说呢？&rdo;

    崔伯谦硬扯出一点笑意：&ldo;我刚才还说你是这一代所有孩子里最出众的，果然没看错人。&rdo;

    席牧：&ldo;还有很多需要向您学习的地方。&rdo;

    耽搁了一些时间，席旻安没多逗留，拉着席牧继续去跟其他老友打招呼。

    被这么一闹，谁都知道席牧不止抓了装备部的人，还让崔伯谦吃瘪。

    就冲这胆量，连跳两级都跳少了。

    还有那个没有名字、e级公民、顶级机甲设计师、被人造谣的席牧对象。

    他到底是什么人？！

    路上，孙益河凑在席牧耳边小声说：&ldo;你是真敢呐！崔部长快气炸了。&rdo;

    席牧没觉得崔伯谦有什么好怕的，反而他对贺雅峥的态度很耐人寻味。

    越是回避，问题越大。

    作者有话说：

    贺雅峥：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开团？

    席牧：老攻代打，一样的

    贺雅峥：

    

    九点四十, 厅里一阵骚动。

    席牧见周围的人都在往后走，疑惑转身，一alpha老人走进宴会厅。

    两列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分行左右, 老人走在中间。

    他身着军装, 左肩佩戴属于统帅的绶带。八十岁高龄头发已经花白, 但肩背挺得很直，走动间丝毫不显老态，眉眼平和，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厅里气氛肃穆，刚才还在闲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ldo;统帅怎么亲自来了？&rdo;席旻安错愕。

    参加今天这场就职仪式的都是少将级别军官。

    席牧特殊，以上校军衔就任中将级的职务，不过他马上要升少将，也就跟其他人一起在今天举行仪式。

    统帅一般在上将的升军衔和就职仪式上露脸, 出席少将级就职仪式的情况极少。

    历史上几次例外都在战时，为鼓励一线指挥官，统帅亲自为他们授勋、颁发任命书。

    席旻安带席牧过去。

    席牧的职位是统帅定的, 无论如何都要表达一下感谢。

    很多人到统帅跟前问候。

    统帅一一回应, 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走近的席牧身上。

    &ldo;是席牧么？&rdo;

    统帅嗓音浑厚低沉，但语调随和亲切，像普通的邻家爷爷, 听的人并不会感到压力，反而如沐春风。

    &ldo;阁下, 我是席牧。&rdo;席牧恭敬回答。

    统帅打量他，眼神慈爱，还有一种旁人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ldo;一切都是命中注定。&rdo;

    统帅放低了音量，席牧听到了, 但听不懂，不确定是不是跟他说的。

    &ldo;今天是我的就职仪式，很感谢您对我的信任。&rdo;

    &ldo;这职位非你莫属。&rdo;

    统帅恢复了正常音量，&ldo;若非你资质尚浅，我本是打算让你统管南离座的。&rdo;

    这像随口说的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吓了一跳。

    二十四岁分管南离座？！这放在整个联邦历史都没有先例。

    过度夸奖容易拉仇恨，尤其是这种场合。席旻安接过话：&ldo;您就别夸他了，这小子不经夸。&rdo;

    &ldo;他很好。&rdo;

    统帅语气笃定，&ldo;没有比他更适合管边境的人。&rdo;

    快到仪式开始的时间，人又多，双方没有过多交流。

    席牧跟着爷爷走出几步，转头见统帅正跟崔伯谦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刚才统帅说让他分管南离座，崔伯谦反而笑了。

    那张笑脸无懈可击，像乐见其成。

    以崔伯谦的立场，不应该。

    &ldo;崔部长跟统帅关系很好？&rdo;席牧低声问席旻安，却见爷爷一脸凝重。

    被夸的，神色凝重。

    吃过亏的，反而很高兴。

    席旻安：&ldo;他们小时候是同班同学。&rdo;

    席牧微微拧眉。

    如果统帅跟崔伯谦是一伙的，那指定他做边境指挥官这事就微妙了。

    &ldo;上赶着接了个苦差，现在知道怕了？&rdo;

    席旻安见席牧若有所思，拍拍他的肩，&ldo;既然做了就好好做，有我呢。&rdo;

    九点五十五分，所有人前往隔壁礼堂。

    十点到，仪式开始。

    全体起立，奏响国歌。

    统帅亲自宣读晋升命令。

    三十位军官挨个上台，由统帅颁发任命书。

    席牧最后一个走上去，在统帅跟前站定，敬军礼。

    统帅拿起任命书递到席牧面前。

    席牧双手接过。

    &ldo;边境就交给你了。&rdo;

    声音很轻，但语气格外郑重。

    席牧抬眸，看到老人绷紧的唇线，神色跟刚才闲聊时像换了个人。

    此时此刻，他是联邦统帅。

    顶灯的光照在脸上，强光下，老人深色的瞳孔边缘透出一点灰调。

    像打开的时间裂缝，眼前的人跟贺雅峥记忆里那个半夜狂奔几公里，站在花丛旁哽咽落泪的男孩重合‐‐

    那个以编号二十三命名，后来改名叫季知非的alpha。

    就职仪式结束。

    新上任的人员名单正式在军方内部系统发布，并对公众公开。

    席牧出了礼堂，在大厅右侧的角落找到萧钦。

    大厅里聚了不少人，萧钦正跟几个老头聊着什么。

    席牧往那边走，又凑过去三四个，挤在抱着黛玉的士兵跟前，聊得很投入。

    &ldo;小伙子，这只白白的大老鼠哪儿买的？我给你钱，帮我也买一只。&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