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让萧钦先去贺家。

    萧钦调转车头，终端震动，视野里跳出一个聊天窗口。

    他扫了一眼对席牧说：&ldo;早上议会那帮老头又打起来了。&rdo;

    席牧在这节骨眼上升少将，不知道刺激了多少人。

    崔伯谦甩出来的灯塔计划原件拿去鉴定，五个文物专家，三个说真的，两个说年份对不上。

    当天就有官员去白厅问赛德斯灯塔计划真伪。

    赛德斯一句超出咨询范畴，把一帮老头弄得吃不好睡不好。

    崔派和灯塔外的人都想尽快打开战士陵园，确认灯塔基因池，这几天越吵越凶。

    灯塔已经妖魔化，不少反对这计划的人自成一派，认为复活机制会动摇联邦高层运作，不止要制裁崔家，也对崔伯谦点名的贺雅峥和席牧喊打喊杀，扬言彻查所有参与成员，全部从严处理。

    现在军方高层和议会陷入混战，上头依旧没有表态。

    前脚贺雅峥带h9在新机汇报会大出风头，后脚席牧顺利升少将。

    这些信号都足以让崔派跳脚。

    席牧看着车窗外，语气随意：&ldo;偶尔松松骨，有益身体健康。&rdo;

    萧钦：&ldo;崔派与其在那吵，不如直接逼上头表态。&rdo;

    席牧：&ldo;还不到时候。&rdo;

    萧钦：&ldo;还没到？崔伯谦进去越久对他们越不利。&rdo;

    席牧：&ldo;你只考虑到崔伯谦想转危为安会做什么，他考虑的远远不止这些。&rdo;

    &ldo;他都这样了，还想着要对付我们？&rdo;见席牧默认，萧钦疑惑，&ldo;你打算怎么办？&rdo;

    席牧：&ldo;陪他玩。&rdo;

    车停在贺家大门口，管家亲自出来迎接。

    席牧打开车门下车：&ldo;雅峥呢？&rdo;

    管家知道席牧跟贺雅峥的关系，笑着接话：&ldo;他还在休息。&rdo;

    贺雅峥的房间在主屋三层。

    席牧被管家带着，横穿小厅走到卧室门前。

    房门关着，管家想敲门，被席牧阻止。

    席牧握住门把轻轻一推，发现没上锁，示意管家先离开。

    卧室不算太大，南边靠窗的角落用书架当隔断，隔了一个小书房，东边靠墙摆着一套全息模拟舱。空间功能分区明确，不过从书架上密密麻麻的机甲摆件、书桌上铺满的金属零件，和随处乱丢的书籍来看，主人对分区有自己的理解。

    席牧反手关门，环顾整个空间，像是看到了贺雅峥整个少年时期。

    爷爷和父亲都是机甲设计师，能想象贺雅峥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他印象里，上辈子贺雅峥儿童时期动手能力不太行，做的标本得分全班倒数第一。

    同一个人换个环境再长大一次，差别这么大。

    席牧迈过一地散落的工具书，走到大床边坐下来。

    贺雅峥卷着被子，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还在熟睡。

    席牧撩开他盖住眼睛的额发：&ldo;睡这么死，贼进来把你房间搬空都不知道。&rdo;

    贺雅峥闭着眼睛，声音松散：&ldo;是个采花贼，不怕。&rdo;

    席牧：&ldo;……该起床了。&rdo;

    贺雅峥艰难睁开一只眼，眼神迷离困倦，看到席牧的少将军装一瞬间以为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人，直到这张清爽的脸进入视野，思绪才被拉回现实。

    席牧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ldo;睡懵了？&rdo;

    贺雅峥：&ldo;仪式完成了？&rdo;

    席牧：&ldo;都几点了。&rdo;

    贺雅峥对他勾勾手。

    席牧俯身靠近。

    贺雅峥的左手顺着他胸前的勋章摸到左肩的绶带：&ldo;还是将级军装适合你。&rdo;

    席牧视线落在他修长骨感的手指上。指甲修剪得光滑整齐，对强迫症很友好，食指、虎口和手心有一些薄茧，反而比细嫩的手更有美感，茧子表面略有些粗糙，一摸就停不下来，很容易上头。

    &ldo;可惜不是你给我授勋。&rdo;

    贺雅峥看他一脸遗憾，勉为其难坐起身，取下他胸前的勋章，重新戴回去。

    &ldo;把你授勋仪式的记忆存档替换成这个。&rdo;

    席牧：&ldo;顶着一头乱发，穿条裤衩坐在床上给我授勋，是不是太敷衍了？&rdo;

    &ldo;你还想怎样，穿正装再交换一个热烈的深吻？我只是给你授勋，不是跟你结婚，越界了席少将。 &rdo;贺雅峥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拿了条长裤套上。

    席牧目光跟随他移动：&ldo;那你什么时候跟我结婚？&rdo;

    &ldo;亲我一下都做不到，还想着结婚？&rdo;

    贺雅峥踹开脚边碍事的零件，跨过凌乱堆叠的书，转身去洗漱。

    席牧扣住他的手腕拉回来。

    贺雅峥猝不及防，后退时被床沿绊倒，整个人摔进被子里。

    席牧翻身压住，抬起他的下巴吻下去。

    贺雅峥眼前天旋地转，被另一个alpha控制让他本能不适，摁住席牧的肩膀推开，却被席牧掐着腰动不了，索性揽住他回吻，夺回控制权。

    席牧感觉贺雅峥放松下来，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里只剩两人粗重的喘气声。

    贺雅峥本来跟席牧较劲不想认输，可缺氧头晕喘不上气，不得不退开，席牧却追着他不放。

    &ldo;够了……阿牧……席牧！&rdo;贺雅峥抓着席牧的头发拉开，急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ldo;大白天的，发什么疯？&rdo;

    席牧擦过他湿润的唇角：&ldo;alpha求偶的时候都很拼命。&rdo;

    &ldo;你拼的是我的命。&rdo;贺雅峥没好气。

    席牧转而说：&ldo;在赛德斯模拟的意识空间里，你看到了不少过去的事。&rdo;

    贺雅峥脸色微变：&ldo;那又怎么样？&rdo;

    &ldo;你好像很在意，甚至影响到了对我们现有关系的判断。&rdo;

    席牧说得很认真，&ldo;我们的记忆都还不完整，不过不管你曾经喜欢谁，跟谁在一起过，该放下就放下，现在站在你眼前的人是我。&rdo;

    贺雅峥：&ldo;你敢说你不在意？&rdo;

    席牧：&ldo;但我还是想跟你继续走下去。&rdo;

    贺雅峥眼神一闪。

    &ldo;你上辈子活得比我长，外面的风景还没看腻？&rdo;

    席牧一本正经，&ldo;我这么抢手的alpha，错过就没有了。&rdo;

    贺雅峥被逗笑：&ldo;你以前也这么跟别人推销自己？&rdo;

    席牧：&ldo;除了你，还有谁需要我卖力推销？&rdo;

    贺雅峥越想越好笑，翻过身背对席牧，笑得肩膀发抖。

    &ldo;服你了。&rdo;

    &ldo;考虑好给我答复。&rdo;席牧坐起身，&ldo;去洗漱吧，离出发没多少时间了。&rdo;

    贺雅峥收敛笑意：&ldo;现在就走了？&rdo;

    席牧：&ldo;早点走，免得节外生枝。&rdo;

    贺雅峥洗漱完回到卧室，席牧正站在架子前拿着一个机甲模型翻看，他拿起衬衣穿上，从下往上一颗颗扣扣子，随口说：&ldo;那是我七岁时做的手工。&rdo;

    席牧：&ldo;很精致。你以前动手能力很差，没想到这辈子做了机甲设计师。&rdo;

    贺雅峥：&ldo;以前？&rdo;

    席牧：&ldo;上辈子。&rdo;

    说完后身后没了声响，席牧疑惑回头，对上贺雅峥眉眼微沉，一脸的不高兴。

    &ldo;怎么了？&rdo;

    贺雅峥：&ldo;我上军校前，拿过三次青少年机甲模型设计大赛冠军，从设计到制作都是我自己完成的。&rdo;

    席牧有些错愕：&ldo;上辈子还是这辈子？&rdo;

    &ldo;当然是上辈子，你一点印象都没有？&rdo;贺雅峥反问。

    席牧突然想到以前那个家里，书房凭空出现的一些机甲模型。

    &ldo;你把获奖作品放在我书房？&rdo;

    贺雅峥脸色稍缓：&ldo;想起来了？&rdo;

    席牧：&ldo;我以为你买的。&rdo;

    贺雅峥小时候做的那些粗制滥造的手工也摆在那，跟这些模型的精致度天差地别，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人做的。

    贺雅峥转过身，掩饰眼底的失望：&ldo;你心里一半是席宥未达成的心愿，一半是你的野心，一分一毫都没留给我。&rdo;

    席牧刚把人哄好就踩雷，想着该怎么找补，听贺雅峥拳头捏得咯咯响。

    &ldo;过去的事果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rdo;

    贺雅峥冷着脸，转头看向席牧，&ldo;上辈子的债，这辈子还吧，哥哥？&rdo;

    席牧：&ldo;……&rdo;

    卧室门外，管家不放心，没走远就在小厅等着。

    隐约听到一些动静，他快步走到门旁，从里面传出一些打斗声，急忙打开一条门缝看情况。

    席牧跟贺雅峥从卧室打到小厅，两人过招速度很快，但没碰到一件家具，还精准避开了地毯上乱丢的书和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