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解除。】

    两人走出临时休息室，路上碰到从其他房间出来的同事，一个个容光焕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量着晚上聚餐。

    &ldo;席主任，秋主任！&rdo;其中一人对席均行两人招手，&ldo;晚上聚餐，你们也一起来呀！&rdo;

    席均行：&ldo;我晚上还有事。&rdo;

    秋庭看看时间：&ldo;今天早点下班吧。&rdo;

    一群人欢呼，勾肩搭背地走了。

    席均行：&ldo;今天这么大方？&rdo;

    秋庭：&ldo;无心工作，不如早点放了。&rdo;

    席均行：&ldo;我们也早点回去等消息？&rdo;

    秋庭：&ldo;嗯。&rdo;

    走出一段路，席均行看秋庭异常沉默，低声问：&ldo;后悔加入这个计划了？ &rdo;

    秋庭摇头：&ldo;不加入我就不能在这里。遇不到你，我的孩子、家庭都不存在了。&rdo;

    席均行：&ldo;那就把它当作一件寻常的事对待。&rdo;

    秋庭：&ldo;再有下次，要走一起走。&rdo;

    席均行：&ldo;我们都走了，孩子们怎么办？&rdo;

    秋庭停下来看他：&ldo;他们已经长大，没那么需要我们，但我需要你。&rdo;

    席均行被他沉重的表情逗笑：&ldo;那下次跟它商量一下？&rdo;

    秋庭：&ldo;嗯。&rdo;

    席均行认真想了一下：&ldo;不过可能没有下一次了。&rdo;

    灯塔程序中止，说明赛德斯已经压制阿洛斯。

    两国主脑分出胜负，不是小事。

    赢的一方一定会让输的一方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们顶多活百年，这点时间对主脑来说转瞬即逝。

    就是未来有一天阿洛斯重新站起来，或是智巴研发了新的主脑强到足以对抗赛德斯，那时候他们恐怕已经不在了。

    n2001，罗勒区。

    深夜，h9飞入联合军团战舰停机舱。

    机甲平稳降落，双脚卡入卡槽，地面下沉，带着它进入下方的独立检修舱。

    h9要单独做全方位的检修化验，为后续升级改良提供数据。

    系统完成自检，神经元丝线断开，驾驶舱的灯光亮起，席牧贺雅峥视野回归现实。

    席牧坐在座舱里，看着视野上方逐渐停止跳动的文字提示，等回过神才发现空间里安静得可怕。

    贺雅峥坐在座舱里一言不发，气氛很不对劲。

    &ldo;睡着了？&rdo;席牧问。

    贺雅峥没回应。

    席牧解开安全扣起身，从副机师座舱后面绕过去。

    贺雅峥眉眼间有些疲惫，不过看起来状态不错。

    席牧撑着座舱防护罩弯下腰，伸手抚过贺雅峥眼尾：&ldo;走吧，去吃点东西早点休息。&rdo;

    贺雅峥扣住席牧的手腕，抬眸对上他的双眼：&ldo;为什么你会被植入激活程序，我不记得有执行人员要被植入激活程序的条款。&rdo;

    席牧见贺雅峥一脸快气疯了的平静，隐隐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段假记忆是激活程序，果然瞒不过他。

    &ldo;你就为这事不高兴？&rdo;

    &ldo;我忍了你一天。&rdo;

    贺雅峥扯着唇角笑，眼神却是冷的，&ldo;为完成心愿什么都能牺牲，死两次也无所谓是吧？&rdo;

    席牧：&ldo;可我现在好好的在你眼前。&rdo;

    &ldo;这是两回事！&rdo;

    贺雅峥眼底掩不住的失望和深深的疲惫，&ldo;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只顾着自己，我在你眼前，你就是看不见。&rdo;

    贺雅峥越说越气，推开席牧起身就走。

    &ldo;只有席宥能走进你心里，我什么都不是。&rdo;

    席牧拉住他，有些无奈：&ldo;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又提到他？&rdo;

    &ldo;你敢说你做的一切与他无关？&rdo;

    贺雅峥甩开他的手，&ldo;&lso;父亲以前说过，智巴对主脑阿洛斯的培育方式十分畸形，迟早害人害己，殃及周边国家，要尽早处理。&rso;这是你说的。他说的话你用一生去执行，我的事你就完全不看在眼里！我永远在你的计划外！&rdo;

    席牧：&ldo;你怎么会在计划外？&rdo;

    贺雅峥：&ldo;上辈子你直到死都没把我当成战友看待过，现在也是，我不过是个工具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死就死，不告诉我，也不打算考虑我的感受！&rdo;

    &ldo;你想哪里去了？&rdo;

    席牧环住他，&ldo;你怎么会是工具人？&rdo;

    &ldo;无论我付出多少，就是影响不了你，改变不了你，也掌控不了你。&rdo;

    贺雅峥想一个人冷静冷静，转身离开。

    灯塔计划的通过是他一手策划，所有细节都是他反复推敲后敲定的，包括让赛德斯引导后辈拟定复活名单和复活人员的先后顺序，那时席牧已经过世多年。

    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让所有事在他休眠后依旧按部就班发展，到最后还是输给了席牧。

    他甚至不知道席牧什么时候跟赛德斯约定过什么，为什么在席牧记忆彻底释放前被植入激活程序。

    如果这次休眠体不够用，他得再一次看着席牧死在眼前。

    席牧挡在贺雅峥面前不让走：&ldo;不听我解释？&rdo;

    贺雅峥挥开他：&ldo;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可解释的？&rdo;

    席牧抱起他转身放到台面上，双手撑着台面，将人控制在自己身前：&ldo;骂完我就想走？&rdo;

    贺雅峥拳头捏得咯咯直响：&ldo;你想怎么样？&rdo;

    席牧气得想笑，怕他失控动手，忍住了。

    &ldo;我本该在遇到你那天就死了。&rdo;

    贺雅峥微微眯眼：&ldo;为什么？&rdo;

    &ldo;我之前的身体受损太严重，导致赛德斯无法唤醒我的记忆。&rdo;

    席牧看着眼前这张错愕的脸，语气认真，&ldo;我跟它说过，如果有一天灯塔计划顺利执行，但我的记忆无法唤醒，就由它接管身体控制权，必要时处理掉这具身体，避免被他人利用。&rdo;

    贺雅峥：&ldo;什么时候说的？&rdo;

    席牧：&ldo;在你知道有这个计划的很多年之前。&rdo;

    贺雅峥沉着脸，一肚子火。

    席牧：&ldo;植入激活程序是备选方案的其中一项，不是故意要瞒着你。&rdo;

    席牧接着解释：&ldo;关于父亲……&rdo;

    贺雅峥看他欲言又止，语气不太好：&ldo;不想说就别说。&rdo;

    &ldo;我是被他收养的，跟你被我收养一样，你受了我多大的影响，我就受他多大的影响，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rdo;

    席牧看他拧眉，硬着头皮说，&ldo;你说我还记得他说过的话，你不也记得我说过的话？你不能单方面要求我忘掉，这太双标了。&rdo;

    贺雅峥：&ldo;怎么，你也暗恋他？&rdo;

    席牧：&ldo;原来你暗恋我？&rdo;

    贺雅峥一愣，板着张脸：&ldo;别套我话。&rdo;

    席牧想了一下，接着说：&ldo;你说的话，我也都记得，像是最后那几年，你变着花样骂我的那些，我都倒背如流。&rdo;

    贺雅峥：&ldo;……你不能记着点好的？&rdo;

    席牧：&ldo;至于你提到的战友……你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接班人，当然不是战友，哪个傻子会带着接班人一起死？&rdo;

    贺雅峥：&ldo;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身后。&rdo;

    席牧：&ldo;现在知道了。&rdo;

    贺雅峥被他轻飘飘一句知道了堵得胸闷。

    &ldo;如果上辈子的记忆让你这么痛苦，那删掉好了。&rdo;

    席牧握住贺雅峥的右手，放到自己额前，&ldo;任务已经完成，有没有那段记忆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现在。&rdo;

    贺雅峥咬牙：&ldo;你以为我不敢？&rdo;

    席牧：&ldo;别删错了。&rdo;

    贺雅峥手指蜷缩了几下，始终狠不下心，一把攥过席牧的衣襟吻过去。

    耳边传来席牧低沉的笑声，贺雅峥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多少带了点撒气的狠劲。

    &ldo;你觉得无关紧要？&rdo;

    席牧：&ldo;……再重要都没有你重要。&rdo;

    贺雅峥退开一些，看着他的双眼：&ldo;这个计划是我通过的，你现在这条命是我给的，是死是活，我说的算。&rdo;

    席牧舔过被他咬的地方，勾唇浅笑：&ldo;我的一切都是你的。&rdo;

    空间里alpha的信息素浓度迅速降低，席牧明显感觉到刚才那尖锐的攻击性在减弱，逐渐回归到平常的状态，而当事人全程无知无觉。

    贺雅峥这状态，离易感期不远了。

    席牧两人下了机甲后，回到上一层停机舱，准备先去餐厅填饱肚子。

    林梁带着一众地勤部人员正在对换班下来的机甲做例行检修。

    席牧过去跟他打个招呼，目光不经意扫过防护罩里侧地板上那一地的军校生，横七竖八地躺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