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在两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沈栖迟和观山霭。
窗外的鸟鸣重新变得清晰,日光也从窗户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沈栖迟神情复杂地看着柳芸娘僵硬的背影远去,转过头,对上观山霭清澈透明的眼神。
观山霭看向他,很严谨的指出:“他们没有等我说再见。”
做人做的很不规范。
沈栖迟没忍住笑了,抬手搓了搓观山霭头顶:“别学做人了,小状元,走吧,我们回去。”
观山霭点了点头,注意力很轻易地被转移了,却脚步不动,站在原地,朝沈栖迟张开手臂。
沈栖迟:……?
观山霭神情无比理所当然。
如果跑堂在这里,估计又要在脑子里唱几场大戏。
可观山霭甚至没有任何撒娇的意思,沈栖迟怀疑自己在他眼里和那个草编篮子没区别,就负责把观山霭往里面一装,驮着他到处跑。
沈栖迟气笑了,横他一眼:“不是有腿了吗,自己走。”
观山霭看看自己的手脚,瘪瘪嘴。
突然又觉得变人也不是很好了。
沈栖迟才走出两步,背上突然一重,观山霭扑上来,他下意识伸手托住观山霭的屁股,浑身被触手和观山霭的四肢捆了个严实。
“观山霭。”
“呜啾。”
“不许装不会说话。”
观山霭不吭声了,把脸埋进沈栖迟头发里,装死。
沈栖迟无奈,托着他往回走,刚试图迈步,就发现两腿都结结实实被触手缠住,分都分不开。
他一时动弹不得,仅剩的手指捏捏观山霭屁股,叱他:“把触手藏起来。”
观山霭默默收回触手,支撑物少了,整个人往下一滑,柔软触感结结实实压在沈栖迟手上。
沈栖迟眉头一扬,把他往上颠了颠。
回到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沈栖迟将观山霭扔在床上,俯身看他。
观山霭一点力都不出,被他摘下来就软软仰倒在床上。
白袍随着动作凌乱蜷作一团,衣摆皱起来,露出半截泛着薄粉的膝头,纤细的脚踝随意搭着床褥,头发墨一样撒了一床,肩线单薄,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点莹白锁骨。
沈栖迟抬手,将他的长袍拽平,重新盖住膝盖,又把掉在他脸上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耳廓,观山霭偏了一下头,蹭了蹭他的手。
沈栖迟看着他,那些强行抛开的混乱情绪重新回到脑海中。
他定定瞧了观山霭许久,突然问:“怎么乱跑。”
其实该问别的的。
“你乱跑。”观山霭反驳,他很有自己的道理:“不同我说去哪,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有证据:“像上次一样。”
沈栖迟的手指僵住,半晌哑然。
那个突然出现在密地中心的身影,曾经深夜纠结的疑问,就这样乍然豁然开朗。
他垂下眼,托住观山霭的脸,用力揉了揉,承诺:“下次出门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明晚推迟到23点呀
沈栖迟在床沿上坐下来。
他屁股还没挨到床板, 观山霭就跟着动了。
他腰一拧,身子在床上顺势打了个旋,方才好不容易捋顺的白袍又揉得皱皱巴巴, 在腰间拧成一条咸菜干,头落在沈栖迟大腿上, 圆圆的后脑勺精准嵌进沈栖迟两腿之间的凹陷里,发尾从沈栖迟膝头垂下去,晃晃悠悠扫着床沿。
观山霭侧过身,将整张脸埋在沈栖迟小腹处,半边脸颊肉被腿面一压, 嘟起来一小坨。
呼出的热气透过布料渗进去, 慢慢焖出一层潮意。
沈栖迟垂眼望着怀里毫不客气蹭过来的人, 看着这颗熟门熟路往他身上靠的脑袋,抬起指尖,轻轻在发顶弹了一记。
“你这家伙, ”沈栖迟眼底漾开笑意,数落他,“天天烦人,哪有个缝就往哪挤。”
气息簌簌擦过耳尖,观山霭搓了搓耳朵,没应声。
心里却不服。
解释要说很多话, 他现在不想说。
沈栖迟说话的时候腹腔也会微微地震动,体温隔着衣服透出来。
观山霭眯了眯眼,翻了个身, 整个人从侧躺翻成俯趴,脸朝下,额头砸在沈栖迟大腿上, 鼻尖刚好对着双腿中间的空隙,他闷着头,把脸埋进去,结结实实地拱了一下。
“嘶——”
突如其来的触感撞过来,沈栖迟喉间不受控制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本能一僵,差点直接从床沿弹起来。
双腿肌肉瞬间绷死,硬邦邦的像灌了石膏,右手下意识抬起来,差点去薅观山霭头发。
他强自忍住,咬牙扳过观山霭的肩膀,微微用力把人翻过来。
观山霭抬眼对上沈栖迟批评的目光,双唇抿得紧紧的,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沈栖迟盯着他。
观山霭努力将嘴角向下扯,笑意闷在喉咙里,泄出一声短短的气声。
这样才是往缝里挤。
沈栖迟气得直咬后槽牙,抬手拍在观山霭脑门上。
他又不能直说,观山霭现在只是随便捣乱,若是他真把这当个什么大事讲,这人肯定追着不停问为什么。
只要他不能给出足以说服他不能这样做的理由,观山霭就会彻底记住这个事,然后日后反复折腾一百遍。
直到沈栖迟彻底收拾他。
沈栖迟脑仁都在疼,话到嘴边来回兜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能狠狠掐了一把观山霭的脸颊肉。
观山霭摸了摸脸,不太满意。
在他还是一个球的时候,沈栖迟都是哪里离手近就捏哪里,现在沈栖迟只捏他的脸。
观山霭担心自己被捏得圆的不均匀了。
他翻个身换了个方向,把另一半脸颊送到沈栖迟手边,悄悄叹了口气。
至少要对称吧。
他又往沈栖迟双腿之间蹭了蹭,虽然沈栖迟表现得像被踩了尾巴,但他没有把尾巴挪走。
观山霭认为这是自己可以这么做的意思。
但他发现了新问题。
脑袋抵着的地方紧绷僵硬,硬实的肌肉顶着头,硌得他很不舒服。
观山霭前后挪了挪,整条腿处处紧绷,找不到一寸软的地方,于是抬起手,用食指戳了一下沈栖迟大腿侧面的肌肉。
指尖一碰,肌肉绷得更紧了。
观山霭换了个地方,又戳戳。
沈栖迟的腿被戳得发痒,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他忍无可忍抓住观山霭的指尖,声音干涩:“跑堂送了点心来,要不要吃?”
观山霭停止和沈栖迟大腿谈判,看向沈栖迟本人,食指还戳在他大腿上,忘了收回来,他仰着头,视线落在沈栖迟紧绷的下颌线上,不假思索:“好啊。”
“我去拿。”
沈栖迟稍稍松了口气,打算起身去取点心,手掌按在观山霭肩头,准备把人挪开。
几根触手已经先他一步,从观山霭袍子底下伸出去了。
触手从床沿边上探出去,越过床头矮几,一直伸到门边矮柜上,托住糕点碟子底部,稳稳当当地举了起来。
碟子从沈栖迟耳侧经过,带了一小股风,凉丝丝的,带着桂花酱的甜味。
沈栖迟的手还搁在观山霭肩膀上,碟子已经稳稳落在观山霭肚子上了,触手又拎过一壶茶,同样稳稳当当,一滴水都没洒。
两根触手同时从碟子里捏起桂花糕,一块塞自己嘴里,一块还记得递给沈栖迟。
再次尝试把自己和观山霭撕开失败的沈栖迟面无表情:“谢谢,我不吃。”
触手遗憾收回,观山霭将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两颊塞得满满的,又倒了一杯茶。
壶身微微一倾,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在杯子里旋了小半圈,不多不少刚好七分满,壶嘴往回一收,一滴悬在壶口上,被触手尖飞快地接走了。
沈栖迟改口:“茶还是喝一口吧。”
触手将茶递给他,沈栖迟一口灌了进去,勉强浇灭心中不断灼烧的燥气,终于长叹一口气,承认自己拿观山霭毫无办法。
沈栖迟摆烂了,向后靠在墙上,老老实实给观山霭当猫窝,见观山霭吃的热闹,念叨他:“别把渣掉床上。”
心里已经放弃了,心想掉吧掉吧,掉了就洗,谁管得了他。
观山霭随意应了一声,依旧仰面躺着,伸手扯起沈栖迟的衣服,垫在下巴底下。
沈栖迟觉得就是死人都能被他气活。
他随手揪过一根在旁边站岗的触手,当作鞭子,轻轻一扬,啪的一下抽在观山霭腿上:“掉我身上也不行。”
观山霭呆住了。
触手也呆住了。
观山霭和触手对视一眼,决定生对方的气。
罪魁祸首沈栖迟没发现观山霭和触手被他挑拨的冷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