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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_万象在旁【完结】 > 第39页

第39页

    



    观山霭没穿他那身灵气化成的白袍, 而是如同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公子那般, 穿了一身月白暗纹交领锦袍,衣服裁得合身,勾勒少年身段如竹, 银线暗云纹随动作若隐若现。



    袍角被过路人的衣摆扫了两下,一个挑着蒸笼的差点撞到他肩膀。



    沈栖迟手指一颤。



    上午的日头斜斜铺在青石板上,把赶集人的影子拉得短短长长,街市喧嚣不休,人流推推搡搡往前涌,卖糖炒栗子的铁锅翻出一蓬热腾腾的白汽, 两个半大孩子从他们之间钻过去追一只芦花鸡。



    观山霭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一瞬。



    沈栖迟下意识朝前踏出一步,“这么多人,跟紧点。”



    观山霭向他伸出手。



    沈栖迟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以为观山霭至少要过几天才会发现。



    沈栖迟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语气轻松,明知故问:“怎么了?”



    观山霭不给他装傻的机会,上来拽他的手。



    沈栖迟不动声色侧身避开, 指了指街上密密麻麻的人流,“满大街哪里有手拉手走的。”



    观山霭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圈,目光掠过每一个人,片刻之后,遥遥指向街巷一侧。



    不远处,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趁人不备挣开母亲的手掌,蹦蹦跳跳朝着酥糖摊子狂奔,两条羊角辫飞起来,她娘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拽住她胳膊,把人往回一拎,训她:“街上这么多人!乱跑什么,跑丢了怎么办!”



    小姑娘被拉扯得原地旋了半圈,踉跄站稳,仰起小脸,嘴巴高高撅起,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她娘瞪了她一眼,随即重新牵住小姑娘的手,往酥糖摊子走过去,边走边数落,手攥得紧紧的,一下都没松开。



    观山霭指了指那对母女,然后回头看他。



    沈栖迟:……



    他看着那对母女,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心说还真是一模一样。



    一回头,对上观山霭还是绷着表情,但是看起来莫名其妙就显得非常自豪的一张小脸。



    沈栖迟无语了,腹诽那小丫头也就到观山霭膝盖高吧,这人自我认知倒是清晰。



    观山霭却已经理直气壮地将手再次伸到他面前。



    旁边摆摊卖菱角的大婶正拿抹布擦手,看见这一幕,悄悄抿住唇角,眼尾挤出两道深深的笑褶,看热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大婶自以为动作隐蔽,胳膊肘猛地一捅身侧摆摊卖青菜的大爷,抬眼朝沈栖迟与观山霭的方向递眼色。大爷手里干着活,也跟着看过来,嘴角噙着笑。



    修仙者五感敏锐,沈栖迟余光扫过,耳根有微弱的热意往上爬。



    观山霭见沈栖迟迟迟没有动作,干脆主动向前一步,直接将自己的手掌往沈栖迟掌心塞去。



    沈栖迟抬手避过。



    谁曾想下一刻,观山霭脸上突然一白。



    血色瞬间从皮肤底下退了干净,观山霭如同被风吹歪的烛火,整个人晃了一晃,方才还固执地往沈栖迟手里塞的那只手忽然失了方向,指尖擦着沈栖迟的手背滑下去。



    沈栖迟脑子里那根线断了。



    手比脑子快了不知道多少,沈栖迟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攥住观山霭的手,另一只手扣上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稳稳托住。



    沈栖迟再没工夫注意旁人的眼色,凑上去看观山霭的脸。



    观山霭此刻额角沁出极细密的一层冷汗,额发濡湿,黏在额头上,沈栖迟抬手揩掉他额角汗珠,单手替他按压太阳穴,另一只手翻上观山霭的腕脉,动作急迫,却还是收着力气。



    “哪里不舒服。”沈栖迟皱眉,声音焦灼。



    观山霭撑着他的肘弯喘了口气,慢慢缓了过来,摇了摇头。



    “……我没事。”观山霭说。



    方才反复纠结的事此刻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沈栖迟手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观山霭却仰起头,远远望向镇西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复述什么,“好痛。”



    沈栖迟扣在他手腕上的手骤然收紧,心头猛地一沉。



    观山霭回过神,看向沈栖迟紧张到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勉强试图勾起唇角:“不是我,我没事,我感觉不对,西边好像出事了,那些草木很痛苦。”



    沈栖迟面色一变。



    他顺着观山霭的视线望了一眼。



    日头把老林子边缘的树冠晒成了沉沉的墨绿色,再往上是灰蓝色的远山轮廓,此刻看去,仿佛被蒸腾的地气蒙上了一层薄翳。



    镇西。



    沈栖迟收回目光,把观山霭的手腕重新翻过来,顾不得身在何处,灵气探进去,在他体内走了个小周天。



    观山霭体内经脉灵气略微震荡,但好在身体本身没有受伤。



    沈栖迟握着观山霭的手腕,也不松开,细细看他的神色,追问:“头还晕不晕。”



    观山霭已经回过神,盯着沈栖迟死死握在他手腕上的手,摇摇头。



    “别的呢?有没有哪里痛,人形还稳定吗?”



    观山霭抬起另一只手,覆在沈栖迟手背上,又摇摇头。



    沈栖迟感受到手背上的温热,急促的问话一下子打了个磕巴,神色软下来,脸上无奈:“都什么时候了……”



    他抽回自己的手,示意观山霭跟上:“走,我们去镇西看看。”



    两人迅速穿过集市,往镇西方向走去。



    出了镇口,人声像被一刀切断了,市集的喧嚣全留在身后的街巷里,这里只剩下风过枯草的簌簌声,天地间陡然安静得空旷。



    镇子西侧群山连绵,土路向着山林深处蜿蜒延伸,越靠近老林子,脚下的土路越窄,路边的草从青绿过渡到灰黄,像有什么东西将颜色从地底抽走了。



    沈栖迟暗自蹙眉,前几日来时,还不是这个样子,短短几日光景,周遭景致竟衰败至此。



    身边处处透着诡异。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捕捉到凝重的疑虑,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四周无人,观山霭锦袍衣角一鼓一鼓,有触手在下边辅助,他走得甚至比沈栖迟还快。



    走了一阵子,观山霭突然止步,停在一片矮灌木旁边。



    那灌木同样叶片卷曲枯黄,茎干发白,一副将死之相。



    观山霭蹲下来,触手插进土里,停了片刻,抬眼望向沈栖迟。



    “就在这下面。”他说,“有古怪的东西,藏得很深。”



    沈栖迟在他身侧蹲下,拨开表层泥土,底下土层湿润松软,土质排布杂乱,明显是不久前被人翻动又草草填上的。



    沈栖迟轻触储物戒,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掌心,他拿剑做铲,挑开浮土,很快向下挖了约一尺深。



    哐的一声,剑尖碰到一个硬物,沈栖迟眸光骤然一亮,当即放下长剑,指尖探进泥土,细细翻找,半晌,从中取出一截簇新的铜钉。



    铜钉表层萦绕一缕若有若无的阴晦气息,通体篆刻着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奇异符文,表面蒙着一层怪异的青灰色,叫人看了就觉得不适。



    沈栖迟盯着钉子看了许久,将上面的纹路仔细记下,又把钉子插回原处,把土填回去,仔仔细细拍实,又抓了一把浮土混着枯草屑撒在表面。



    看起来和来时一模一样。



    单单取出一根钉子治标不治本,眼下不必打草惊蛇,最好按兵不动,等着幕后之人现身。



    他侧过身看向身侧蹲坐的观山霭:“还能感觉到别的钉子吗。”



    无数触手向四周铺展,纷纷刺入泥土深处,观山霭缓缓阖上双眼,过了片刻,指了七八个地方。



    “大概就这些。”观山霭睁开眼,微微喘息:“不知道更远处还有没有。”



    沈栖迟在心里把刚才他指的那几个方向描画了一遍,闭上眼推算。



    粗看之下,各处阵钉散落各处毫无规律,但细细推演便能发现点位间距暗藏章法,排布似有韵律,隐隐勾勒出一座阵法的雏形。



    沈栖迟想起不久之前见到的合欢宗弟子,下意识将这个阵法同密地深处那个废弃阵法相对比。



    太像了。



    眼前的阵法虽然只是个半成品,但是几处核心阵眼都有重合,虽然证据不足尚且不能断定,但沈栖迟心中已有了计较。



    灵光一闪,长剑收回储物戒,沈栖迟挺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望向依旧蹲在地上的观山霭。



    观山霭月白锦袍的衣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圈黄土。



    寻常衣物不像他那件灵气化作的长袍不会脏,他穿惯了那种,难免不在意些。



    沈栖迟看着他,眼神不受控制地柔和下来。



    “走吧,先送你回客栈。”他说,“最近几天我都得守在这里,你一个人在客栈,不要乱跑,闲了可以去找柳掌柜说说话。”



    阵法没布完,那些人必定还会回来,合欢宗的人,沈栖迟既然撞上了,不论他们要干什么,自然是要想办法阻止的,更何况与阵法有关,说不定能得到他想要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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