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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_万象在旁【完结】 > 第105页

第105页

    



    他挑拣的动作慢条斯理,在那些珠翠上一一抚过,才慎重地取出一支。



    两支。



    好多支。



    观山霭起初还老实坐着,很快那点兴奋劲就被压没了。



    花朝手里都是好东西,这些首饰都不是样子货,件件入手沉凝,质厚材实,分量实在不轻。



    修士不会嫌几件首饰重,但观山霭对不是沈栖迟亲手做的东西,很难有太多包容。



    他头上的东西一样叠一样,沉甸甸地坠着,压得脖子发僵,连带着整个脑袋都重了起来。



    观山霭抬眼从铜镜里偷觑沈栖迟,见人正专心挑拣下一支簪子,便大着胆子伸手,朝那支碍事的步摇摸过去。



    手还没碰到,就被沈栖迟一把捉住手腕,按了回去。



    沈栖迟声音里带着点笑,手上的力道却不容分说:“别动,还没好。”



    他仍低着眼,唇角噙着一丝浅笑,声音温温和和的,捻起一根新的簪子:“不习惯?学梳发的时候,没戴过他们的簪子吗。”



    把绾发等同于摸头发,所以只学了男子束发就兴冲冲跑回来的观山霭:……



    他疑惑又恍惚地看着镜子里的沈栖迟。



    所以,他要学会梳这么复杂的头发才可以吗?



    观山霭突然感觉到一点古怪。



    镜子里的人笑得温温柔柔的,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可不知怎的,他后背突然蹿起一股凉意。



    “唔……”观山霭含糊,“第一次戴。”



    观山霭说不上来这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不敢再动,老老实实坐着,任沈栖迟在他头上折腾,末了才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好重……”



    触手试探着去蹭了蹭沈栖迟的手背。



    沈栖迟笑意更深,轻轻绕了一下蹭上来的那根触手,又替他扶正那支步摇,指尖在珍珠流苏上拨了拨。



    窗外日影倾斜,把两人的影子拉成一片,交叠着投在青砖地上。



    沈栖迟到底还是没再挑更多的发饰,他直起身,退后半步,望着镜子里的人。



    镜中的人乌发高挽,满头珠翠在日光下折出细碎的光,衬得那张脸愈发秾艳迫人,鼻梁一侧那颗小红痣比头顶赤红的珊瑚珠还要惹眼。



    沈栖迟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好看。”



    观山霭笑起来,瞬间,满室容华耀目,惊心动魄。



    他转过身,试图钻进沈栖迟怀里,又怕满头珠钗扎到他,咕哝了一声。



    “偷着骂我呢?”沈栖迟笑出声,捏捏他鼻子:“忍一忍,这就给你拆了。”



    步摇离发的一瞬,那串小珠子撞在一起,叮地响了一声。



    “你以后……”沈栖迟替他拆头发,突然欲言又止。



    “什么?”观山霭从镜子里偏过头来看他,满头尚未拆尽的珠翠晃出几道细碎的光。



    以后什么我都教你,不必去寻旁人。



    “没什么。”沈栖迟只笑。



    ----------



    日子一天天过去,暑气也一层层地涨起来。



    花朝敲门进来。



    观山霭正伏在案前写字,沈栖迟坐在他身侧,正拿笔杆点着他笔下的字,低声说着什么。



    花朝一笑:“又念书呢?这么用功。”



    “嗯。”沈栖迟眼皮都没抬,懒懒应了一声,观山霭倒是抬头问了个好。



    说到用功,观山霭这段时日确是下了苦功的。



    他之前学一个字便要耍半天赖,一本千字文月余念不顺三行,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转了性。



    他本就聪明,真上心之后进度也是一日千里,不过几天,头前还磕磕绊绊,只认得几个常用字,如今竟能捧着一本薄书从头看到尾,偶尔还提笔写上两篇短文。



    已不再是小文盲了。



    花朝敛了笑,在沈栖迟对面坐下,道:“你说的事查得差不多了。”



    见他们要谈正事,观山霭便收了书,慢吞吞地站起身。



    “又要出去野。”沈栖迟叹口气,抬手在观山霭后脑勺上狠狠揉了两把,“行吧,玩去吧。”



    沈栖迟谈事向来不避着观山霭,从前他们谈事的时候,观山霭都是窝在一边。



    只是人虽在,耳朵却不在。



    对于观山霭来说,沈栖迟和花朝在谈什么根本不重要,总归真有要他做的事,沈栖迟还会单独跟他唠叨一百遍。



    他万事不往耳朵里进,就是单纯黏在沈栖迟身上。



    这是如今有了别的人聊天,便不用整日里黏着他了。



    沈栖迟心思千回百转,目光跟着观山霭的背影追到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他端起案上放凉的茶抿了一口:“天天在外边跑。”



    茶是苦的,凉透了更苦。



    花朝看他就烦,似笑非笑地乜他一眼:“他白日里时不时就得跟着你去阵点,夜里跟你挤一张床,闲下来还得读书习字,统共还剩下几刻钟。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天天往外跑?”



    沈栖迟不说话了。



    花朝嗤了一声,见好就收,收了笑,压低声音,与他说起正事来。



    这一谈,直谈到日头偏西,廊下的风也凉快了些,吹得竹帘哗哗地响。



    花朝先起了身,舒展了一下坐僵的腰背,又扭了扭脖子,才把佛珠套回腕上,语气难得松快:“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栖迟应了一声,把案上的东西略收了收,问:“观山霭还没回来?”



    “想见就去找,还‘还没回来’,德性。”花朝啐他。



    两人出了屋,顺着廊下往外走。



    喧闹声渐次传来,混着几声笑。堂下围了一圈人,正逗着中间一个奶娃娃。



    那孩子才不过一两岁的光景,摇摇晃晃地站在人群中央,被逗得咯咯直乐。



    观山霭也在其中,蹲在那孩子面前,伸出一根触手,在孩子眼前慢悠悠地晃,一伸一缩,那孩子便伸了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却总差那么一点。



    突然,他仿佛听见什么声音,偏头看见沈栖迟正顺着楼梯下来。



    观山霭眼睛倏地亮了,起身就朝沈栖迟扑了过去,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小孩眼前白影一闪,一直抓着玩的白条条彻底不见了,他嘴一瘪,眼见着就要哭。



    



    一群人瞬间闹作一团, 哄孩子的哄孩子,同他们打招呼的打招呼。



    沈栖迟单手把观山霭捞住,另一只手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 低头看他:“玩什么呢。”



    “沈栖迟!”观山霭仰起头,声音有点兴奋, 指了指那个小孩:“一个好小的人类。”



    沈栖迟失笑。



    这么小的孩子一般人不会抱到人多的集市上来,是以观山霭还没见过。



    那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杜蘅抱到了腿上哄,鸢尾冲他做鬼脸,他瞬间收回了眼泪,冲他们露着刚冒头的几颗小米牙。



    沈栖迟瞧了他两眼, 从记忆里翻出了这孩子的来路:“牡丹的?”



    花朝颔首。



    牡丹自然也不是真名, 她也是合欢宗里的人, 不知比沈栖迟大几个辈分,前两年被安排勾引一位正派仙长谋求其宗门至宝,到手便将人杀了。



    沈栖迟对此事也略有耳闻, 只知她事成之后便隐姓埋名,不知去处,没想到会在花朝这里,还有了个孩子。



    沈栖迟搬来之后见过她几次,却是位奇女子,旁人若是提起她的旧事, 多少会咋舌,她却跟没事人似的,把孩子往背上一背, 照样在楼里风风火火地过她的日子。



    沈栖迟垂下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观山霭鬓边一缕碎发。



    小孩子还不谙世事,正扯着布老虎的耳朵, 笑得见牙不见眼,全然不知自己投身在了个怎样的地方。



    青楼也好,合欢宗也罢,出生在这样的地方,可算不得好命。



    沈栖迟望着那正咯咯笑的小不点,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可怜什么。”花朝瞧见他的眼神,“啧”了一声,扫一圈满院子的人,“他好歹有个娘,算不错了,这一院子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孤儿。”



    沈栖迟噎住。



    他回忆了一遍档案,心说还真是满院子凑不上一对父母。



    出身合欢宗的沈栖迟花朝等自不必提,天生没父母都算好的,真有天赋被瞧上的,有父母也给你杀了。杜蘅鸢尾等几个心腹是花朝自外面带回来的,身世自然也说不上多好。就连芍药这种凡人,都是父母双亡后才被卖进来的。



    归根到底,哪个好人家的孩子会沦落到这种地方。



    一个孤儿是心酸,一群孤儿就有点好笑了。



    “我也有娘呀。”



    一直赖在沈栖迟怀里的观山霭突然侧了侧,露出半张白生生的脸来。



    “你居然还有娘?”花朝稀奇。



    他心说难不成这触手怪也是娘生爹养的,那岂不是说,像观山霭这么能打的家里还有一大群。



    这沈栖迟还和他从长什么计议,干脆趁早上门跪请老丈人老丈母娘,把他那个阵法功法推广一下,带着观山霭七大姑八大姨直接结成大阵攻打合欢宗,把宗主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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