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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山霭被抱着离了枕,半个身体微微悬空,全靠沈栖迟一只手支着,如愿以偿靠在他身上。
他的腿总算缠了上去,脚腕勾住沈栖迟后腰,往他怀里贴过去,心满意足地不动了。
沈栖迟亲得更深。
他偏了偏头,换了个角度压下去,把观山霭整个抵在枕上。观山霭被挤进沈栖迟和床褥之间的狭窄缝隙中,一时动弹不得,只能呜咽着陷进锦被里。
嘴唇贴着的地方又热又软,沈栖迟一路碾过去,舌尖顶开齿关,进到里头。
舌根又被人勾着走,观山霭被迫仰起下巴,沈栖迟的舌头在他上颚勾过,他浑身一抖,指尖掐进沈栖迟肩上的衣料,脚趾不受控制地蜷了起来。
远处的声响被床帐隔绝在外,只能听见细密的水声。
唇缝里带出一点湿意,顺唇角往下淌。沈栖迟追着含回去,又贴上来,鼻息扫在他脸上。
观山霭的脸被握着挪不开,鼻尖抵着鼻尖,口鼻都无法呼吸,他喘不过气,张开嘴试图吸气,又被亲得更深,胸口闷得发疼,眼前一阵一阵地发白,想停也停不下来,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求饶似的泄出一点气声。
听着像是要哭,沈栖迟没松开他,指腹拂过他的眼角。
观山霭没有哭。
沈栖迟在他嘴里尝出一点血腥味。
一瞬间,他眼前恍惚又是鲜血从观山霭口中溢出的画面。
沈栖迟下意识动作一顿。
下一刻,他感觉到观山霭伸出胳膊揽住他的脖颈。
沈栖迟睁开眼,观山霭浑身瘫软,腿连勾住他腰的力气都没有,连眼皮都撑不住,张开一道细细的缝,露出一线涣散的瞳孔。
绯色从观山霭耳根一路漫到颊上,连眼尾都晕开一片殷红,丝毫看不出前夜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样子。
观山霭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沈栖迟在想什么,却本能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沈栖迟闭上了眼,更用力地压下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把观山霭松开。
分开的时候鼻尖还抵着人的脸,气息交缠,观山霭本能地扬起头追上来,沈栖迟轻柔地捏了捏他的耳朵,一手托着他把他放回床上,一手抹去他唇上的水光。
空气重新回到二人之间,观山霭剧烈地喘息着,他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眼前的景象糊成一片,睫毛不住地发抖,缓了好一会儿,目光才慢慢聚焦到沈栖迟脸上。
就这样过了好久,他抬起手,拽了拽沈栖迟的衣角,嘴唇开合,好像要说什么。
沈栖迟顺着他的力道俯身凑近。
观山霭一点点扬起头,凑到沈栖迟跟前,伸出舌头在他唇角上舔了一下。
沈栖迟一愣。
观山霭将那一点血丝舔掉,疑惑道:“嘴里为什么破了?”
他说话的时候,刚刚第一次被人按在床上亲得喘不过来气,嘴唇红肿眼尾晕红,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然后他不问你为什么亲我,不抱怨你把我弄得喘不过气,没有突如其来的慌乱,也没有一直闹着要的东西终于被满足的喜悦。
他只关心,沈栖迟你嘴里怎么破啦?
沈栖迟迷惘地抚过自己的唇角,突然笑了。
他还当那是观山霭口中残存的血味,原来是昨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嘴里咬的都是伤口。
“没事。”沈栖迟握住他的手,“睡吧。”
观山霭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眼皮又慢慢往下沉,手指还搭在他手心里没松开。
他精神不太好,困得迷迷糊糊,还在问沈栖迟:“醒过来之后还可以亲吗?”
沈栖迟失笑:“可以。”
观山霭眉目舒展,睡了过去。
沈栖迟静静地看着观山霭,无声道,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栖迟试图做过很多事情。
沈栖迟生来没有过自由,所以他试图成为观山霭通向广阔世界的,可到头来,他其实也没有给观山霭自由选择的权利,他只是在静静等待观山霭走上那条唯一的,他为他预先设想好的路,他从没允许过观山霭选择没有自己的路。
他想教观山霭爱惜己身,可最做不到这件事情的偏偏是他自己,观山霭跟他学,才会对自己身上的伤毫不在意,一次一次替他挡刀。
他想要观山霭可以拥有全世界的爱,可到头来,是他以保护的名义建起高墙,是他掩饰不住自己的贪欲和嫉妒,让观山霭顺着他的心意,只留在他一个人身边。
他拼命修炼想要保护他,想要他不要再受伤,到头来他为此而付出的每一份努力,都在更深地消耗观山霭的本源。
桩桩件件,一无所成。
那就这样吧。
观山霭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朋友也好,家人也罢,他不再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爱人,不再要一个幻想中的将来,观山霭想做朋友就做朋友,想做家人便做家人,想不清不楚地凑上来讨一个吻,那便接吻。
观山霭想要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就去做他的什么人。
只要观山霭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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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赶回来时,沈栖迟正站在廊下。
他今天难得褪去了平日里花枝招展裙摆翩芊的样子,一身劲装,短打束袖,袖口和靴面上都是土,头发也有几缕散了下来,看起来狼狈不堪。
布在外面的几处障眼法都死了,花朝一面扫尾掩藏自己的痕迹,一面传信提醒沈栖迟二人,谁知却先一步听说观山霭出事了。
花朝当即就知道要遭。
若是沈栖迟受伤还好,只要他醒过来,总能安抚下观山霭,可若是观山霭受伤了,沈栖迟这种人表面看着平静无波一如往常,背地里不知道要发什么疯。
他紧赶慢赶一路回来,中途接到连翘的汇报,才知道反杀追杀者的过程十分顺利,但观山霭的情形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花朝心说完了。
他走得急,站定的时候肩膀还在起落,气都没喘匀就开口问:“他怎么样了?”同时抬手就要推门进去。
沈栖迟侧身挡了一下:“还在睡。”
花朝于是离远了两步,侧头看了看沈栖迟的脸色,缓声问道:“那你怎么样?”
他状似玩笑,语气轻松道:“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回头往观山霭床头一戳,他睁开眼还以为见鬼了。”
沈栖迟没说话。
花朝在廊柱上靠了一下,慢慢吐了口气,安慰:“人都救回来了,剩下的慢慢养。你别把自己也熬进去,你倒了,他怎么办。”
沈栖迟“嗯”了一声。
花朝知道他听不进去,也不再多说,只问:“接下来怎么办?”
被发现之后,肯定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所幸他们还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沈栖迟猜测中的特殊武器,估计这次也已经到手了,如今只要按计划行事便好。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对于阵法各大阵点的主要方位已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又经过反复练习,如今想要拆除阵点已不算难事。
根据他们的分析,宗主诡异的修为大半来自于阵法和蛊虫从各处抽取的灵气,只要他们将阵点一处处拆除,必能逐步削弱他的实力。
到时沈栖迟和观山霭在明,一面拆除阵点,一面吸引宗主的注意力,花朝在暗,为他们提供支援和策应。
徐徐图之,总有成事的那一天。
只是过程中沈栖迟他们必将长期受到追杀,日子不会太好过,观山霭如今受伤,不知道沈栖迟舍不舍得他赶路。
沈栖迟说:“之前的计划作废,我直接进合欢宗,杀掉宗主。”
“我看你是疯了。”
花朝瞬间站直了, 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
没人说得清楚宗主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合欢宗在整个修仙界定位特殊,也算是名声远扬,可是扬名的大多是年轻弟子, 传出去的也多是艳名。
加之行事不正,若是谁当真有了个某某第一美人的诨号, 引来天下目光,后续也多是落得个祸殃临头,红颜早逝的结局。
久而久之,世人眼里口中的合欢宗弟子只剩下年轻美人,没人在乎合欢宗内谁是峰主, 谁是长老, 就仿佛他们只是伴美人粉墨登场的龙套, 是朱颜之下一片暗影,是供养鲜花的凡土。
乃至于宗主,外人也只当是哪个不知名的糟老头子, 大概有一些修为,却定是无法同仙门望族中的长老相比的,无甚值得讨论在意,不知何日寿数尽了,便换成另一个糟老头子。
可沈栖迟和花朝走到如今这一步,又如何不知, 合欢宗千秋万载,只有这一个宗主。
至于其他峰主长老,没人说得好他们还是不是人。
花朝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上, 却也没见过宗主几面,大多数时候,他只通过传讯符接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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