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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柳抬头眨了眨眼,语气有些紧张:“你……感觉如何?”
鹿鸣渊怔怔盯着他,脱口而出:“我感觉很好。”
话音刚落,鼻腔一热,几滴血淌下去,顺着领口缝隙,浸到了里面。
方行柳:“?”
鹿鸣渊下意识拿手指去擦。
指腹落在锁骨上,摩挲捻动,没擦掉血,反倒将那处薄粉色越揉越红,红得令他有些心荡神迷。
或许太过专注,偏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那片柔软的嘴唇,虽是一触即离,但他却突然一个激灵,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了久远的、缕红亭中的某个画面。
虽然缕红亭里的接触比之更甚,但不知为何,这一刻却格外令他情生意动,以至于潜藏在心底的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方行柳被他压得根本无法动弹,怎么喊都没反应,须臾恼羞成怒:“别擦了,拉我起来!”
【作者有话说】
呜呜不擦了不擦了
ps因为这期榜单字数比较少,下次更新在周四18点捏~![抱大腿][咬手绢]
凌霄榜首
鹿鸣渊猛地收回手,飞快替对方拢好衣领,起身将人拉起来。
两人耳尖都有些发红,彼此装不在意地撇开脸,各自咳了一声。
楼千月手掌一合,霜天揽月消失无影,她叹道:“也不知道我李师兄这一段计不计分筹,若算在里头,你们几个倒是走了狗屎运,说不定能去无尽藏走一遭。”
无尽藏就在碧落之下的虚海之中,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世人想也不敢想的宝物。
谷间蝉喜上眉梢:“这个好,我们荒字辛酉还剩三个人,每人拿一样,岂不是赚翻……”
雁歧忽然打断他:“……还剩两个人。”
谷间蝉狐疑回头:“哈?”
雁歧面无表情举着手里的飞火签:“我刚刚捡到这个,不小心沾到灵力了。”
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绝望。
谷间蝉:“……”
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见对方化作红光消失了。
谷间蝉沉默片刻,转身拍了拍方行柳肩膀:“有人没那富贵命,撑到最后的还得是咱俩。”
楼千月索性往地上一坐,朗声道:“还剩半个时辰,也不差那点分筹了,不如来打牌,挨到秘境关闭。”
谷间蝉一听,眼睛亮了亮:“太奶奶好主意,都听您的!”
楼千月取出升仙牌,摆了摆手:“哎,我也才区区百六十岁而已,莫要拘礼。”
一百六十岁……随月升都得喊她奶奶了。
鹿鸣渊盘腿坐下,顺带牵了牵方行柳的手,拉着他坐自己旁边。
他支着膝,坐姿散漫地切着牌:“话都说到这了,我可不会因为尊老爱幼给你放水啊。”
楼千月凉凉瞥他一眼,轻掩唇角,讽刺道:“哎呀,这话说的真不客气,之前不还求着奶奶替你摘掉因缘枷么?我看你现在挺乐在其中啊。”
鹿鸣渊嘴角抽动了一下,短促哼了一声,不答。
方行柳屈膝坐在脚跟上,姿态端直,闻言忽然认真思考起来:“之前不行,那以楼小姐现在的修为能办到了么?”
现如今既已“冰释前嫌”,若有更好的方法解契,彼此也都能更好地保存体面。
免得以后因缘枷再作怪时,一根筋变两头堵——说帮忙呢还得硬着头皮上床双修,不帮……又显得寡情少义,过河拆桥。
这么一想哪哪都挺奇怪的。
鹿鸣渊一僵,故作深沉地握拳抵在唇边,目光闪烁,有些焦躁地舔了舔犬齿。
他忽然领悟到了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脚。
楼千月打量两人一眼,故意放慢强调:“关于因缘枷的事,之前的确也没骗你们,我的确爱莫能助。”
方行柳语气遗憾:“可惜。”
一旁脊背紧绷的黑衣青年却是偷偷松了口气。
谷间蝉忙着摸牌,随口笑道:“太奶奶怎么想起来进秘境玩了?以你修为,合该去望仙殿里坐着看热闹才对啊。”
“嘴真甜,”楼千月得意洋洋抓着牌,垂眼道:“可惜啊,我在找人。”
谷间蝉浑不在意:“哦?找谁?”
“沈少微。”
她语气如常。
摸牌的三人都愣住了,错愕抬头,都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方行柳不可置信确认道:“紫衡道君沈少微?”
楼千月这才缓缓将手牌合起,抬头时神色严峻:“其实我怀疑,五十六年前,碧落一定有发生些什么,乃至于青鸟陨落,阻人飞升。”
鹿鸣渊皱起眉:“你是觉得紫衡道君并没有飞升?”
“我不知道,”楼千月又恢复了懒散表情:“只是感觉。”
这种感觉难以描述,只有相伴逾百年的道侣才会明白。
世人眼中,沈少微早已是天外仙人。
可在后来的五十多年里,她却觉得对方还在人间。
一滴雨是他,一朵云是他,一缕风仍是他。
可如果他真的还在人间,为什么偏偏不来找她?
鹿鸣渊眯起眼,一字一句道:“所以,之前所谓的招赘,也是为了引他出来?”
“不错,”楼千月面不改色,仿佛只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可惜了,他没来。”
方行柳蓦地想到百匣辨物:“那盒子上的图案……”
楼千月知道他想问什么:“那是他曾经给我刻的玩意儿,我当时想着,如果他在,必然能一眼认出。”
她叹了口气:“我以前认为,千方百计寻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十分愚蠢……真是荒唐,我如今居然也会做这样的事。”
谷间蝉立刻共情了:“太奶奶,别难过,一百六十岁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咱再找一个呢?”
楼千月欣慰地笑了笑,末了丢出手牌,嗓音里哪还有半点惆怅:“对十。”
方行柳冷静跟上:“地乱。”
鹿鸣渊直接扔牌:“天灾,牌尽飞升。”
只谷间蝉一张牌也没出掉,瞪大眼睛:“怎么就我在认真听故事?!”
楼千月笑吟吟将牌堆打乱:“唉,一百六十岁啊……”
说话间,她身上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眼角攀出细纹,两腮渐渐松弛,原本清亮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昏黄,连脊背也不自觉佝偻起来。
神采飞扬的大小姐,转眼成了个满鬓霜白的老妪。
她嗓音低沉喑哑:“……我确实已经老啦。”
“我,雁师兄,殷宗主,世人羡慕我们这些人能修至大乘期,距离碧落也就一步之遥,”她淡声笑着,目光扫过面前几人:“可我们足足用了百来年,才突破如此境界。”
大乘期、渡劫期、飞升。
听上去,与倒悬峰上的仙门,似乎只差那九道劫雷。
但事实呢?数来数去,飞升者就那么几个。
芸芸众生,全如浪潮一般,扑倒在了第一道劫雷之前。
这不是一步之遥,这是天堑,是人与天相争的一道鸿沟。
而她,可能也只是那阵浪潮中的涓滴水花罢了。
“而你们比我年轻太多,”楼千月轻声呢喃:“登顶碧落的成算远胜于我。”
这些小孩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本事却一个比一个大。
刚刚那一招,她故意没留手……那小子居然也只是吐了几口血而已。
后生可畏吾衰矣!
她举起手,摊开掌心,一张张画着飞升者的升仙牌被风扑棱棱吹走,卷向空中。
“可,那些人真的都成仙了吗?”
方行柳陷入到一股巨大的茫然之中。
须臾,有人盖住了他的手背,带着某种坚决执着的意味。
每个人有属于自己的道路。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动摇,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有明枪暗箭。
——“走了。”
秘境中,忽然云烟流散,狂风大作。
一声钟鸣轰然响起,震荡四野,一切迷惘与混沌骤然消失,灵台只剩一片空明。
第二声钟鸣响起时,眼前景象变幻,转眼间,三人已站在望仙台上。
迎面过来一个金饰压鬓,戴半掌手套的锦袍男子,神色冷傲,眉心紧蹙,举目四顾:“怎么不见我师妹?”
丘问笑叹:“恐是怕你责问,又偷偷溜走啦。”
鹿鸣渊正对上丘问的目光,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着略一躬身,便算见了礼。
丘问平静挪开视线,侧身时,负在身后的手动了两下指头,又像是免礼的意思。
这对,到底是恩断义绝还是藕断丝连,还真教人揣摩不清楚。
方行昭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见方行柳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雁歧站在随月升身侧,神色恹恹的,似还在纠结自己不小心用飞火签出局、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
“真惊险呐!秘境快关闭那会儿,一只狗头鹫逮着我就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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