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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的意思是……他在求和?
心中关于对方“三分喜欢”的猜测,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暗喜悄然往“八分喜欢”上挪了挪。
不待旁人多看,鹿鸣渊伸手一揽,抱着人足尖轻点,景物后移,几个起落后,转瞬回到了袇房中。
方行柳不肯撒手,将手臂圈紧了,迷迷糊糊开口:“别走,别走……”
鹿鸣渊心中砰砰地跳,抓着他的手腕,摩挲着让其放松,低声道:“我没走。”
他旋即眉头微挑,戏谑低笑:“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强吻我。”
方行柳蹙了蹙眉,不管他的揶揄,认真地发布了新命令:“要你抱我。”
鹿鸣渊愣住。
方行柳星眸半阖,眼波朦胧:“我要你抱抱我。”
鹿鸣渊脑子还在转圈,手臂已经结结实实将人抱紧了。
方行柳仰头在他唇上吧嗒亲了一口,云淡风轻道:“你也愿意,就不是我强吻。”
鹿鸣渊心头猛地一震,错愕看着他,心道,他到底醉没醉?
他试探地低头,在对方额头轻啄了一下,贴着脸往下寻摸,犹豫着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现在在干什么吗?”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绵长的呼吸音。
方行柳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俨然一副人事不知的安详模样。
鹿鸣渊的心跳却难以从刚刚的举动里平静下来。
他将人小心翼翼放上床榻,心道,就算是醉鬼胡言乱语,他也认了。
还真是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方行柳再次清醒过来时,枕边放着一枚涤尘珠。
珠子被贴心地清理过,没沾一滴水。
玉醑酒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脑仁一阵一阵地抽痛。
好半天,才终于回忆起了昨日自己惊天动地的作为。
方行柳面红耳赤地掩面,半晌掀开被子坐起来,皱眉捏起那颗珠子,甫一思索,余光便瞥见了角落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沉下脸色,须臾想通来龙去脉,冷声咬牙:“鹿、鸣、渊!”
“我知道你在,出来!”
窗门洞开,黑影悻悻然地翻了进来。
方行柳只穿着中衣,酒劲刚过,小脸有些苍白,衬得眉眼间的郁气更重了几分。
“谁让你把它捡回来的?”
鹿鸣渊第一反应竟是,对方居然记得昨晚的事,那岂不是说明……
心头陡然窜出几分紧张。
方行柳深呼吸一口气,忽而冷静下来:“你过来。”
鹿鸣渊老老实实往前迈了一步,故作轻松:“好歹是无尽藏里带出的宝贝,就算你用腻了,也……”
方行柳不等他说完,不耐烦地起身,将他衣领不客气地揪住,往自己面前一扯,二话不说再次狠狠亲上去,动作可以称得上粗鲁。
鹿鸣渊瞳孔骤缩,惊愕地睁大眼睛,任凭对方发泄一般啃咬。
须臾,方行柳才冷笑着放开他,眼睛亮得惊人:“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更没有喝醉了乱亲人。”
鹿鸣渊怔怔看着他,揣摩着话中令人心潮澎湃的深意,缓缓摸上嘴唇,似乎在确认刚刚那些是不是梦。
“我也没有打算和你解契,你死了这条心吧,”方行柳竹筒倒豆子般继续开口,将那些憋在心里的话酣畅淋漓地宣泄了个痛快:“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你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听明白了吗?”
他话音刚落,脸也不自觉发起热来,却仍旧扬着脖颈,恰似一朵骄矜绽放的山樱,傲然凌于枝头。
而伴随着莫大的喜悦排山倒海般涌来,黑衣青年再也无法自持,俯身托住对方后脑勺,带着浓重喘息的吻如雨点般落下来,他颤抖着搂紧了对方的腰,像要将人揉进身体,心里砰地放起了焰火。
鹿鸣渊嗓音略有些喑哑,低声道:“明白了,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方行柳乖顺地仰着头任他亲,双手窸窣往上,摸着他的脸:“那你不准再生我气了。”
鹿鸣渊偏头径直吻到了他手腕上,往前抵着人走了几步,将他压倒在榻上,眸光暗沉,情欲翻涌,极轻地喟叹一声:“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我爱你还来不及。”
满腔的爱意不知如何宣泄才好,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用最直白的动作表达着心头狂喜。
唇咬着唇,舌勾着舌,色授魂与,缱绻濡沫。
就在两人都情难自抑时,有人砰地推开门,自顾自道:“我没找着随月升,你……”
声音僵住。
两人十指交扣,呼吸凌乱,正吻到忘情,被这么一打断,鹿鸣渊面露不快地直起身,偏头看向门口,眼刀几乎凝成实质。
“打扰了,”随星横砰地一声关上门:“你们继续,当我没来。”
鹿鸣渊气得牙痒,再低头时,方行柳已经醒过神来,唰地将旁边被子拉高,盖住了自己的脸。
他心下失笑,心道,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点?
然而想到刚刚那番惊人的表白,他便又飘飘欲仙,一颗心几乎化作春水东流。
鹿鸣渊俯下身,叼开那碍事的布料,去咬他发红的耳尖,嗓音带笑:“……阿柳,刚刚的话能不能再讲一遍?我还想听。”
表白这种事,当然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方行柳瞪了他一眼:“不行。”
“为什么不行?”鹿鸣渊含情脉脉望着他:“我都是你的人了。”
方行柳突然有点后悔。
他就知道以这人的厚颜程度,得了想要的甜头之后,只会越发无法无天。
然而他还未开口,门板便又叩叩叩地响了三声。
随星横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亲完了吗?我想了一下,还是只有找你。”
鹿鸣渊磨了磨牙,恨不得把那个大煞风景的家伙扔远点。
他低头不满足地在方行柳额头上亲了一下,温声道:“等我一下,先把门口那矮子料理了来。”
方行柳红着脸抓住他的手腕,半晌,顺势起身:“……刚刚听见了广寒君的名字,我也去看看。”
毕竟是代替师尊来参加开鼎礼,若有什么事,也不能在旁边干看着。
鹿鸣渊一顿,还是笑着点头:“好。”
说着,他细心地替人整理了发辫,拿过一旁的外衫给他披上。
一盏茶后,两人相继走出房间,一腔温热还未冷褪,心还砰砰跳着。
方行柳故作冷静,实则目光都不敢与其他人撞上,只假装四处看风景。
鹿鸣渊却毫不在乎,理了理腕上臂鞲,不耐烦问道:“有事说事。”
那表情像在暗示,要不是玄元鼎炸了之类的大事,就别说出来找抽了。
随星横言简意赅:“随月升不见了,只有你与他境界相仿。”
鹿鸣渊一听,渐渐收敛神色:“什么时候?”
随星横:“今早。”
方行柳也轻轻皱起眉。
修士失踪,若要寻找,最快的方式是高境界修士以元神搜寻。
而目前普济仙宗众人在玄元鼎前脱不开身,留守的长老里,最高只化神圆满的境界,此事不宜宣扬,更不能贸然找上来做客的宗主府君。
方行柳蹙眉,想起到翠微观之后,的确一直没见随月升出面。
几人简短交谈着,眨眼就来到了随月升的月见居。
随云起正抓着贺兰因的手抹泪,看见来人,眼睛刚一亮,目光就落在了随星横身上。
“是你?”随云起撅起嘴,不大情愿地开口:“平时大哥总念你,也没见你回来看看。”
方行柳略一挑眉,目光在两人间来回。
原来连随家人也不知道“千机百窍”随老鬼这个身份,也难怪,在秘境里的时候,随月升看上去也和随老鬼不熟。
随星横面对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妹妹”不太留情面,穿过他径直搜寻起来:“三胎闭嘴。”
随云起跺脚:“你这个二胎也好不到哪去!”
方行柳:“……”
你们随家还真是兄友弟恭。
“茶是温的,人离开不久,”随星横放下杯盏,话锋一转,看向鹿鸣渊:“怎么说?”
随大公子的居室临着水榭,湖中有一小亭,亭中置着一张棋盘,黑白子厮杀正酣,是副残局。
鹿鸣渊走到那副棋局面前,并指敛神,将真元凝于指尖,霎时有绯色薄火覆上眼瞳,指尖也骤然荡开一层白光,层层扩散。
须臾,他垂眼:“这里有个‘暗门’。”
这在许多世家大户家中都挺常见。
本质上就是一个固定了位置的传送阵,会将人送去某个明面上不存在的房间。
比如,你路过一排华美的楼阁,打开其中一扇门后,走进去却是四壁空空,什么也没有。
但唯独通过某个位置的暗门,才能到达那个房间真正的内部。
有人会利用暗门储藏宝物或秘密,也有人将其当做风雅情趣,并不是所有的暗门都见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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