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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次自己被啃了一口而不自知还以为是眼泪,结果顶着吻痕被李太医撞了个正着,可见这人的话只能信五分。
于是迟续青把手抽了出来,起身半坐着,正襟危坐作势要给楼枝把脉, “陛下藏气于心可不好, 让臣诊一诊把把脉看看伤到何处, 如果严重的话可以用些药。”
楼枝:“?”
他猝不及防被迟续青摸上手腕, 要闪躲已是来不及,被迟续青把了个正着,迟续青手指一搭, 很好, 这人脉象舒张有度, 没有半分弦脉之象,看上去心情舒适得很,所谓受委屈的话真的只能信五分!
再一想,上上次这人明知太后给他下药,先是来了场大戏搅和太后宴会,又故意自己把药喝了在后殿要杀人。
五分再往下滑,变成三分。
简直罪行累累!
迟续青把手收了回来,这回连靠也不靠着楼枝了,往后缩到桌案边上,拉长语调汇报,“陛下心情尚可,臣才疏学浅,没有摸出什么郁结于心,如果陛下还觉得闷就去喝青汁,反正太后娘娘还没碰呢,陛下清一清火也好。”
楼枝见他搭着脉就知不好,眼看迟续青淡淡开口还顺势把手藏进袖子里,连指头尖都不肯给他,索性无赖般一伸手直接将人抱回来,这回面对面抱着又重新抱得紧紧的,一点缝隙都不留。
迟续青往后仰着要避开他的脸,他就抬起膝盖将迟续青的腰顶回来,面对面鼻尖对着鼻尖。
这回迟续青忍无可忍地从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大逆不道地顶在了皇帝的额头,“陛下,非得要凑这么近和臣说话么?”
“爱卿要生气不理朕了,这可不行,”楼枝由他这样大逆不道,贴得越发肆无忌惮,“爱卿越躲着朕,朕便偏要贴着爱卿,叫爱卿习惯才好。”
“臣没有生气,只是臣识破了陛下的谎言,”迟续青保持着指尖抵住楼枝额头的姿势,给他算账,“上回还没和陛下说,那晚陛下给臣诉苦说家宴一事,结果在臣身上留下印子,害得臣早上顶着印子出门,还被李太医等人发现了。”
“再上回,陛下明明知道那酒里被人下了药,却还要假装不知给喝下去,害得臣以为陛下出什么事了,忙忙跑到后殿去救人,结果全是陛下自找的。”
“如今又说自己受了委屈,要臣安抚,臣把脉又截然不同,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冤枉陛下了?”
“没有冤枉,”楼枝十分理直气壮,“不过朕做这些事全都只是想讨爱卿怜惜,此为人之常情,爱卿既然识破了便更该怜朕才对,毕竟朕如此煞费苦心全是为了爱卿。”
迟续青瞪他一眼,“若臣偏不呢?”
“那朕只能自己来要了,”楼枝叹息,“毕竟朕向来通情达理,不爱强求他人。”
迟续青:“……”
通情达理?不爱强求?
人言否??他脚上的链子还锁着呢!谁干的!
他蹬了蹬腿上的链子以示抗议,楼枝却伸手去握住他的脚踝,拨了拨那只铃铛,“爱卿若想解开这条锁链也有的是办法,只要如之前说的交易那般亲朕一亲便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偏又不做,想必是喜欢被朕这样对待,也喜欢被朕锁着,没关系,朕早就知道爱卿喜欢,朕也喜欢。”
“……”
迟续青瞪他一眼,楼枝却笑着把手重新握住迟续青的手腕,凑了上来,“爱卿再亲一亲朕好不好?只需要一下就能解开锁链,朕放你回太医署,爱卿不心动吗?”
他整个人的脸颊凑得极近,睫毛像扇子般,像是要拂到迟续青的脸颊,连迟续青这样素来与他见面许多次的人被他凑近也依旧是有些视觉被冲击,只能紧紧地抿住嘴唇,不肯就范的模样。
楼枝软磨硬泡好一会,见迟续青抿着嘴,那柔软的唇瓣被藏了起来不能再被捕捉,只能遗憾地咬了咬迟续青的耳垂。
“陛下不要老是这样,”迟续青见他的脸离开才松开抿着的嘴,“总是这样抱臣,又咬臣,到底是想做什么?”
每次都像要吃了他一样,要么就想成为连体婴,只要楼枝在养心殿里,他很难从楼枝的腿上下去。
“朕自然要爱卿习惯,”楼枝懒洋洋地拢着他,“哪日爱卿被朕抱上来时不是僵硬的,被朕靠近不是退后,这样便可以了。”
——这样又有什么意义?迟续青皱眉,又见楼枝补充,“毕竟朕死了以后爱卿陪葬,日后埋在一起千万年,趁早习惯才好。”
埋在一起??
迟续青还没领略到深意,却突然先想到楼枝的墓挖出来时全国都开着,几十台摄像头直直对着,挖出来以后高清放送到所有人的手机和电视上,说不定还会被拉去他研究所给所有同事观瞻,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像鱼般身体弹了起来!
他得治好楼枝!埋在一起还得了,被同门细细研究他们之间有何“宫廷秘辛”吗!
“陛下,臣要见家中兄妹,还有太医署的人,还有湘王,就现在。”
楼枝大度地同意了前两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迟续青突然慌张,而且十分动力满满,但还是依言叫了人,这回终于有除楼枝以外的人出现在养心殿,是汪太监。
汪太监只瞧了他一眼便赶忙低头听陛下吩咐带迟儇迟桓入宫,楼枝就在此刻又把嘴唇附到了迟续青耳边,“如今爱卿要见家中兄妹,这脚上链子也不解?若被他们瞧见,爱卿的清誉可就要毁之一旦了,很简单,只要爱卿稍稍亲朕一下……”
迟续青不理他,依旧像条鱼一样从他手心里滑走,扑腾着坐在床沿,用被子将链子挡了个结结实实,还抱来了一捧医书,看上去就像靠在床沿细读,瞧不出半点端倪。
楼枝看着他这样遮遮掩掩的动作,眯着眼瞧了片刻,出门了。
迟续青不管他,仔细整理好仪容仪表,确定没有方才楼枝闹腾留下的痕迹才罢休。
“哥!”
迟儇是先一步进的殿,他二人头一回入宫,在外面还很拘谨,进到殿里看到他就直直往前来,喊了他一声,“好几日不见你了,正好有事要找你呢,你又不回家!”
迟续青几日不见他们,很想站起来迎接,没想到稍稍站起,就听见铃铛声哗啦一响,好在只是轻微一声,他眼疾手快又坐了回去,有些狼狈压住了链子,不敢乱动,“我在这里,有什么事?”
“我好像听到了铃铛声?是错觉么?你怎么站起来又坐下去了?”迟桓后进的殿门,恰好看到他欲站又坐的那一幕,十分关心,“腿被人打了?”
“……没有,”迟续青道,“只是想坐着,你们也坐。”
“事情待会再说,先说你的事情,我还是头一回入宫呢,”迟儇道,“方才外面太监说你叫我们进来,我还以为是带我们去太医署,没想到进到这样一个大殿里,太医署长这样么?”
“不长这样,”迟续青被问得十分心虚,于是拿出了青芜,“……我在此处有东西要给你们所以才在这里见面,你们看,这是什么?”
“诶?”迟儇先拿了过来,和迟桓一同去看,他二人目光顿时就钉在了药瓶上,拔开瓶塞之后想找地方核验,眼睛只能满大殿看着,很快就看到融进大殿里格格不入的迟续青的药室,顿时两双眼睛就看着他。
迟续青点头,他二人就二话不说扑了上去,细细研究起来。
趁此机会,迟续青悄悄伸手到脚踝处摸索到铃铛,小心翼翼地用衣角绑住它,塞住铃铛口。
迟桓与迟儇的研究很快,只需要与几味药物发生反应,他们就能认得出来是什么,两个人又齐刷刷从桌案上抬起头,“这就是你之前带回来给我们的毒药吧,比血液里提出来的清晰多了!找我们来看这个么?”
“正是,”迟续青道,“可惜只有这么小一瓶,你们分一半走吧,这瓶毒药很是要命,我想尽快解除它,但只靠我一个人可能还有偏颇,我想你们也参与进来。”
按照常理,这时迟儇和迟桓应当十分高兴才是,却不料他们面面相觑片刻,又十分可惜地看了药物片刻,拿着青芜重新走到了他面前,“你的事情很急吗?”
“比较急,”迟续青看他们神色难得吞吞吐吐,“对了,你们方才说有事,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迟桓这回说话了,“我们两人这几日想回本家一趟,家中来了密信,是族中族老写给我们的,说你在宫中恐怕有不便,但想叫我与迟儇回去。”
“回金陵?”迟续青皱眉,“迟家一向在外云游,有什么事是需要回本家的么?”
“若搁在以往,家中的人也是可以处理的,但这回不同,”迟儇说道,“据说有一名浑身瘦骨嶙峋的人到金陵求医,恰好求到了家中族老这里,族老一看,说这是中了毒,已深入骨髓,只怕救不了了,这人听完以后大惊,说他们村落几十年间人人都是这番瘦弱,难不成人人都是中毒,族老察觉有异,便将这人留下了,随后悄悄叮嘱族里大哥去村落里一探究竟,但大哥去了以后就杳无音信,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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