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三秒……

    第五秒时, 迟续青放松了身体。

    楼枝自然能感受到他的软化，唇角一勾, 虚虚环着的手便往里收紧, 就将人抱了个满怀, 舒服到喟叹一声, “还是爱卿怜朕。”

    迟续青被他抱着，手抓着楼枝的衣摆，找了个稍微舒适的姿势窝着，“倒看不出来陛下还这般能屈能伸，往日面对朝臣时也会这般说话？”

    “爱卿能想象这个画面？”

    迟续青想了想楼枝对着王医正李太医等人说“朕错了身体不好想见你”等话的场面，有些恶寒地飞速摇头把画面甩了出去，换上楼枝说“朕没错朕身体没问题尔等竟然误诊胡言乱语”才诡异和谐起来。

    “倒是爱卿, ”楼枝抱着他, 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语气戏谑, “爱卿把自己当成‘朝臣’？”

    迟续青：“……”

    没有朝臣被皇帝这样天天抱着，也没有哪个朝臣成天睡龙床还敢对皇帝发脾气的。

    楼枝见他不说话，又幽幽开口, “还是想就把自己当医者？”

    迟续青：“…………”

    医患关系也不纯粹了, 资格证早就像奶油一样化掉了, 他原身都给楼枝下毒了，这在现代可是要被抓起来坐牢的，坐完牢可能还要被从业禁止行不了医的，真是很可怕！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原身下完毒以后如今他接力，为了能引导楼枝而主动亲对方，早就违背了医患关系准则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和原身一样也要被吊销证件了，好在他现在是法外之地，没有哪个人能抓他。

    但迟续青也不知道自己该和楼枝是怎样的关系，现在这样就很好，楼枝也没有之前那样恶劣的行径，自他主动亲过楼枝后，楼枝就好像突然主动收敛了自己，抱着他贴着他依旧会有，但更近一步的、像之前那样太过激烈的举止就没有了，这样叫迟续青松一口气，他承受不住那种激烈的行为，整个人的理智全部都被剥夺什么都想不了任人操控的感觉然他觉得实在失控。

    可能楼枝回归到了当初不开设后宫时的清心寡欲了，这是好事。

    “我，嗯……”于是迟续青解释道，“我没有只把你当皇帝的，也没有只把你当病人。”

    楼枝稍稍把他抱紧些，语气含笑，“哦？那是什么？”

    非得要盘根问底？迟续青想了想，楼枝既然见过了他的家人，也喊了迟桓迟儇叫兄妹，又主动收敛自己不做那些过于激烈的行为，这么算来，他们也可以是一家人的关系。

    那么……

    “好像都不妥当，”迟续青犹疑着开口，“陛下当领导当患者好像太疏远，当……当别的又太近，要不陛下给臣当弟弟好了？臣还没有弟弟呢。”

    “……”

    楼枝这下气笑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骤然一个发力，迟续青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转眼他和楼枝的位置就换了，他倒在了软榻上，楼枝压着他。

    铃铛“哗啦”地响了一声。

    这个距离就是迟续青认定的“太近”了，他原本放松的身体又绷了起来，脚趾微微蜷曲，“陛，陛下！”

    “爱卿想做我的兄长？”楼枝俯视着他，“然后听我夜夜在床间唤你——‘哥哥’？”

    这句“哥哥”从楼枝嘴里一字一句念出来，顿时就变了味道，迟续青听完这一句，立刻后悔觉得自己提出了个坏主意，慌忙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楼枝道，“那是什么意思？哥哥的话我听不大懂呢？”

    迟续青这下真是要找地方把自己埋了起来，没想到楼枝方才还在冷笑，转眼就发现了新的花样，握着他的腰微微一挺身，亲昵道，“好哥哥，可要教一教弟弟？”

    “不讲了，不讲了，不要你做我弟弟，”迟续青被他喊得几乎要灵魂出窍，连连后缩，“我没有这样的弟弟！”

    “这怎么可以？”楼枝顺势将迟续青外袍和素色腰带扯下，三两下便绑住迟续青的手捆在软榻上不让他乱动，语气柔和，“哥哥不是说没有弟弟么？想必是很想要个弟弟的，那我来做你的弟弟为什么不行？”

    “我……”

    薄薄的丝绸根本遮不住什么，一块极其莹润的美玉被绸缎包裹着，如今已能看见其诱人光泽，这样的珍宝并不轻易示人，因此迟续青也根本不敢再大动作，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刺激楼枝，只能咬着嘴唇。

    “也是，”楼枝看着他的动作，又像是想起来什么补充道，“我素来不爱强人所难，爱卿对我作为弟弟有这样多的不满，那必然是我做的还不够多不够好了？既然如此，还是得好好讨一讨兄长欢心才是。”

    他说完不等迟续青回话，便隔着布料径直含住一颗淡粉色的玉珠。

    迟续青猝不及防，整个人像是过了电般尖叫出声，胡乱地蹬起脚来，铃铛哗啦啦作响。

    来了。

    就是这样的过界，那种夺走他理智的魔鬼又像闪电般闯了进来，无孔不入，抓走了他，这个情况下他思考不了任何问题，手也被死死捆住后退不了，他的背已经靠在软榻上，更无法拱起身子排斥——那只会将这份脆弱更完全地展示在楼枝的面前。

    他的泪腺在这个时候不出意外地背叛了他，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哪里有弟弟这样对哥哥的？这是讨好？他是绝不会要楼枝这样的弟弟，这样的弟弟放在家里还得了，迟府又这样小，楼枝又嘴甜会哄人，保不齐哪天便要翻墙入室，一边喊着“哥哥”一边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到时候被家长发现便要被罚跪在祠堂上家法伺候，说不定他们两个还要被扫地出门！

    伤风败俗啊！

    他在混乱之中想到这样的场面，整个脸都因为过于羞耻而涨得通红，闭上眼不肯去看也不肯再去想，但之前的经验又迫使他还是睁开。

    他知道楼枝这个人的习性，如果他不看，那么楼枝就会更加肆意地去作弄，谁也不知道楼枝下一步会是什么，其实这样就是变相地迫使他看，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睁开眼睛，在灯光下，一切都越发无处遁形。

    楼枝还没放过这颗可怜的珠子，像是蛇找到了心仪的栖息地，正在逡巡着领地，不断地游曳着，而在这样润泽的丰饶地上又恰好长着与蛇共存的漂亮植株蛇残莓，蛇的天性对此满意极了，立刻就吐出信子，要探出尖牙，围绕着对这汁水丰盈的莓果，还要在蛇莓果的地方筑窝。

    植物是害怕这样庞大的捕食者的，但好在蛇只捕杀猎物，而不吃蛇残莓，所以只这样吐着信子不断反复，又间或将尖牙从莓果的顶端啃噬，直到将这颗莓果慢慢催熟同熟果一样的深色。

    而另一颗蛇莓果像是提前预警了自己的待遇，在空气中不安地颤动着。

    但楼枝却没有照顾它，反倒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这颗珠子，用力一摁！

    “哗啦！”

    迟续青猛地一挣锁链！

    刺痛立刻传来，是和方才柔和的触感完全不同的感觉，轻微的疼痛让它迅速变得鲜红开始发烫，但空气却与之相对冰凉，因为疼痛而催生的温度和外界的冷意碰撞，叫它颤得越发厉害，而痛感也顺着神经传导到大脑，和另一边共同攻击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智。

    但这依旧只是开始，疼痛过后，楼枝又重新伸出指尖，迟续青害怕他还要揪着它，连连要躲开，但楼枝却改了方式，用指尖开始玩着珠子，时不时拨弄一下，像猫儿扑着球。

    这样的作弄搅和的视线只能越发混乱，或许连呼吸都错乱了，迟续青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想汲取更多的空气，而碍事的丝绸早就滑了下来，上好的白玉就这样展现着，被楼枝欣赏。

    ——要品鉴一块上好的脂玉，自然是要从润、细、净、油、糯各个方面来评价，好的玉是温润的光泽?，上手则是细腻顺滑，越盘越润，最表面那层能够在灯光下照射后几乎要透明，便是顶级。

    玉的净度也是极为重要，好在他面前的是几乎毫无瑕疵的美玉，托着两颗深红色的玉珠，这样美丽的设计叫人爱不释手。

    当然，白玉固然无暇，但也有粉色的羊脂玉，藕粉的色泽可不容易出现，但好在这块美玉被他耐心手盘着便会浸润上这样的颜色，粉中带润，更是美不胜收。

    “哥哥，这样喜欢吗？”楼枝品鉴着这上好的脂玉，品尝着果实，还要唤着迟续青，再故意道，“哎呀，差点忘了，哥哥忙得现在什么都回答不了我了呢……连眼神都没法聚焦了，什么都想不了了是不是？”

    迟续青胡乱地摇头，楼枝就指尖稍稍用力，看着迟续青眼神都失神了，才满意地继续问，“摇头？哥哥是不喜欢？那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不要叫哥哥……”迟续青生怕他还要继续，声音都变调了，求着楼枝，“我喜欢，都喜欢，你做得很好。”

    “喜欢吗？那哥哥最喜欢哪里？”楼枝问，手拨了拨这两颗色泽鲜红的玉珠，拢在掌心，玉珠跳了跳，“是这边，还是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