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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祭看着出土的小芽,愣神了片刻。突然记起小时候苍临带他去古方茶楼的听的苦情话本。
两个人的相遇中有多少风雨能一起携手,有多少人能够坚守本心,相恋永世。
“几许风雨同舟济,多少怜花以换君。”他小声呢喃着曾经师尊对这篇苦情话本说过感慨,也像是终于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多么的难。
“什么?”裴夜泊疑惑地看向了沈祭,没有明白他说出这句话的意思。
“没什么。”沈祭扬起了一个笑容给裴夜泊。
越是这样,裴夜泊便越是起了疑心。
裴夜泊还未往深处想,便听沈祭说。
“是我想起之前了,无意说出的话。”
“行,花也种了,走了。”裴夜泊没闲工夫陪沈祭在这东扯西扯。
沈祭忽然叫住了他,将一块白玉放到了裴夜泊手中。
“这是什么?”裴夜泊握着白玉,上面有他看不懂的纹路,“一块破玉?”
“我之前和你听话本的时候,那主人公过了生辰。”沈祭说,“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生辰,但一直也想给你一份生辰礼物。”
“沈祭,你这是想将功补过吗?”裴夜泊冷冷看着他,将玉佩随手一抛,“不过这种破玉你也敢送?”
沈祭见白玉被扔,连忙跪在地上寻找。旁边杂草太多,怎么也找不到。
如果白玉找不见了,一切都没了。
裴夜泊睥睨看着他,“一块破玉都能被你宝贝这么紧,这么不见你把怀青玉戴着?真是虚假。”
他说完直接回到主殿处理政务了,看见沈祭就烦。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竟开始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易怒,嗜血,总有一种想要毁坏一切的冲动。
沈祭扒着草,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以防万一还给裴夜泊留了信,如果裴夜泊之后看到,也找不到白玉怎么办?
沈祭看着身后万蝶树的树苗窜出了一米高,沉默地底下了头。
……
沈祭还没太平很久,裴夜泊便开始处处找事。
不知是体内魔气影响的缘故,还是对沈祭越来越烦,裴夜泊的脾气算是差到了极致。
裴夜泊今日不知从哪提起的兴致,竟当众在众魔臣前羞辱了一番沈祭。回到寝殿后,竟还让沈祭跪在他脚边做那些事。
沈祭觉得裴夜泊越来越不可理喻,一气之下一旁的茶水泼了裴夜泊一脸,将空茶杯狠狠砸向地,茶杯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疯子!”沈祭胸口起伏厉害,厉声呵道,“真后悔当年没有把你杀死!”
裴夜泊的玩味笑容僵在脸上,面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他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沈祭,用手狠狠掐住了沈祭的脖颈,话像从牙缝中挤出的:“好的很啊。那么从今天开始,本座不会容忍你的任何事。”
裴夜泊掐得紧,沈祭憋红了脸,眉宇紧皱,极为痛苦。可说出的话却依旧硬气:“求、之、不、得。”
寒冬时的魔界也下起了大雪。如果凡人处在这里, 便是极寒刺骨。
短时间内裴夜泊变了太多,身体被魔气影响的越来越重。对待沈祭,几乎已经成了单方面折辱, 也不会再问沈祭意思。
前几日扶玄宗的几名修士来救沈祭, 结果刚进门就被魔族几个侍卫逮了, 被压在沈祭面前, 狠狠用刀折磨了一顿。
裴夜泊见殿外飘起鹅毛大雪,瞬间有了新想法,放下了手里的话本, 呵笑一声说,“这样吧,本座念在昔日旧情的份上就不为难你了。你就去殿外门口雪中跪上三日, 我便放了那几名扶玄宗的修士。”
沈祭垂下了眼帘,也不犹豫, 立即走了出去。
他端正跪在雪中,衣物单薄, 不少冷风灌进了他的衣襟内,带着刺骨的寒凉。冰雪无情落满了他的肩头, 膝下传来的寒冷刺痛令他身形颤了颤。
灵力全无, 在加上裴夜泊将他灵力封印的彻底,沈祭现今连最基本的御寒都做不到。
殿内的裴夜泊看着坚定的沈祭,心中竟滋生了几分后悔, 可转瞬就将那一抹情感压了下去, 回到案桌上继续看着话本。
沈祭就那样跪着, 跪到雪停了又下, 跪到雪在他身上堆积出厚重一层。
纵使他浑身颤动, 却依然跪的笔直。他害怕因自己未满足裴夜泊的要求, 让那几名为救他而来的修士因此丧命。
“仙……仙君?”路常恰巧路过,见沈祭跪在雪中后连忙撑着纸伞往沈祭那里送,可却被一道结界拦了路。
他前段时间被裴夜泊还了恩情,在魔界也有了一个神医身份。可路常没有沈祭的消息,沈祭一直住在主殿,他没发查看,也没法给楚弈传话,如今是他第一次在魔界见到沈祭。
曾经那么风光霁月一个人,为什么会屈身跪在大雪中?
沈祭为什么不告诉他事情全部?
上次裴夜泊受伤,沈祭那么关心他,为什么如今变成了这样?
沈祭见状不怪,他跪在雪中就是答应,没有三日,裴夜泊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他能撑到现在完全就是靠之前修行的习惯。
沈祭声音打着颤,说:“路常……不必管我,待三日之后,结界自会解的。”
路常闻言恼火,他知道裴夜泊将沈祭的灵力封住,不忍道:“三日之后?仙、仙君就这样受着?”
沈祭不在说话,这让路常更加不知所措。
路常见沈祭沉默,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更加恼怒,“我去找他求情!”
“不必。”沈祭慌忙叫住了他,“这是我与他的……交易。我没事的,不必担心。”
路常眼眶染了红,他一气之下跪在了沈祭旁边,“那我陪仙君一起。”
“不用。”沈祭拒绝了,“外面风雪大,更何况你才金丹期,御寒术抵御不了太久,还是早些回屋吧。这是我和裴……他的事情,与你无关,我不希望你也被牵扯进来。”
“可……”
“路常,听话。回去吧,不必管我。”
路常赌气般地看着沈祭,难过地起身离开了。
见路常走远,沈祭终忍不住,捂嘴咳嗽了起来。
以路常的性子,定然会等裴夜泊魔宫时将他拦下,与他说理一番。到那时,裴夜泊应该会送他离开此地。
也罢,这样也好。沈祭心想。
……
当沈祭跪完三天三夜后,已然昏倒在地。裴夜泊一向守信,如约放了那几名修士,心里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沈祭能为了那几名修士做到这种地步,而对他就不行?
裴夜泊闭了眼,不再去看昏迷的沈祭,“来人。把他关柴房,本座看着心烦。”
“是。”
“……”
柴房光线昏暗,蛛网遍布,唯有一束光透过木窗落在了沈祭的脸上,为他递一些温暖。
沈祭静静躺在烂草席上,身体还在抑制不住地哆嗦。他想离那束暖光近些,偏偏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肿痛麻木。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一点魂魄消散,缓缓闭上了眼。
与之前相比下,沈祭现在才算是吃尽了苦头。心里倒也不能说恨裴夜泊,他是在用命还报先前的恩情。
没有裴夜泊,他早就死在雷下了。
他潇洒地活了半辈子,下半辈子吃点苦头也算给他的作为一番交代。
裴夜泊许久不曾提起沈祭的名字,魔界事务一多,他也无心去管那个令他恼火的人。
沈祭在柴房待了半个多月,虽然每天都有人来送点馒头让他不至于饿死,但旧伤未愈,冬天不能御寒便只能缩在角落。
今日来送馒头的人换了,一位青面獠牙地魔一脚踹开了柴房,扯过了沈祭的头,将发霉的馒头往他嘴里硬塞。
“尊上让我保住你的命。”男人的邪恶摆在了脸上,不带遮掩,“没办法,魔界人人都讨厌修士。”
沈祭感受着嘴边发霉的馒头,第一次受到这种屈辱。
“有的吃就不错了。”男人见沈祭抿嘴不吃,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到现在了还摆什么仙君架子,现在谁人不知沦为阶下囚的沈祭?嗯?你现在也就脸能讨人喜欢,哈哈哈哈哈……”
男人玩腻了,索性扔了馒头,“你可能有所不知,三界现在可是传的沸沸扬扬。你可是当今红人,作为一个俘虏。”
沈祭偏过了头,不再去听。
男人也懒得自讨没趣,锁上柴门大笑着离开了。走时还不忘啐了沈祭一口。
沈祭终于得到一阵安静,继续缩在一个角落,闭上眼睛昏睡着。
又过几月,回春之际。沈祭虽在柴房熬过了寒冬,但身体已经是强弓之末,他不停咳着血,脸色白得不成样子。
裴夜泊像是突然想起了他,来柴房探望后才了解了情况。
算沈祭命硬,封了灵力都能熬过寒冬,现在还能活着。
裴夜泊命人将沈祭治好后,又将人锁进了大牢。
大牢最深处,蛛网遍布,灰尘在空气中漂浮,环境恶劣的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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