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好上了？”

    沈祭缓缓一笑，“毕竟我们一直都是道侣。”

    封瑾明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半晌，封瑾明就这样目不转睛看着沈祭，悄悄抹了下快要掉下的泪，声音哑涩：“真好。”

    “什么？”沈祭笑着问。

    “还能再见到你，真好。”封瑾明说，“早知道近些年少立些规矩了，你过来时，路上还能多些欢笑，现在冷冷清清，就连本王也没换件好看的衣服等你来，这么久没见，连个好样貌都没展现一下。”

    沈祭摇头，“现在也很好。”

    “是吗？”封瑾明勾了勾唇，凑近沈祭，“那本王和裴夜泊，谁更好看？”

    沈祭笑而不语。

    封瑾明被盯得脊背发凉，才发现沈祭周围环绕着裴夜泊的神识，恍然大悟般冷呵一声，抱着手臂不说话，一脸不高兴。

    “你要听吗？”沈祭悠然说，“我的答案。”

    答案显而易见，封瑾明没必要自找没趣，冷着脸说：“从以前到现在，在你心里，本王什么时候比得过他？”

    “噢……”沈祭向后靠了靠，“你都知道啊？”

    封瑾明气笑了，咬着牙剜了一眼裴夜泊的神识。虽然过了这么久，遗憾肯定还是有的，但是一见沈祭幸福，得偿所愿，最后自然而然的，便也高兴起来。

    似乎……

    当一辈子的挚友也不错。

    “切。”封瑾明不再看沈祭，侧过头不愿让他看见眼里的水光，“等什么时候裴夜泊惹你生气了，你就来找本王，本王必在三日内与你完婚，到时候，你就是本王名正言顺的王妃。”

    沈祭失笑，从储物戒中取了一坛酒：“果酒不醉人，要尝尝吗？”

    封瑾明扫了两眼，高傲道：“给本王呈上来吧。”

    美酒沁人心脾，封瑾明喝高兴了，两人交谈甚欢，好好叙旧了一番。

    封瑾明将百年来的趣事讲了一堆，涉及裴夜泊的大多都是抹黑，令沈祭身旁的一小团神识急得团团转，被沈祭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不过，你了解南阳城吗？”沈祭忽然问。

    封瑾明太过聪明，一下子就知道了沈祭此行的目的，“当然，你想知道什么，本王都可以说给你听。沈祭啊沈祭，你可又欠我一个人情，两个了。”

    “全部。”沈祭知道封瑾明在恼什么，笑着说，“我今日来，是为你而来，毕竟你帮了我大忙，得好好感谢一下。”

    封瑾明掀起眼皮，“你倒是会哄人。”

    

    沈祭看着他, 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光，眼眶湿润。

    封瑾明静了片刻，“南阳城啊, 沉寂几百年了。当时发生了件大事, 闹得沸沸扬扬, 后来被人压下来了, 事情很复杂。”

    沈祭皱了皱眉，看着封瑾明抖了抖唇，似乎要说什么, 但只是举杯又喝了一口酒。

    “闻少川这人自大妄为，护短得很，时好时坏, 死了可惜。”

    “闻少川？”沈祭搜刮记忆。

    “就是南阳城城主，以前他胆子小, 不敢有大动作，你不认识很正常。”封瑾明摇头叹气, “谁知道出了什么变故，闻少川闭关出来后发疯, 扬言要让天道还一条命, 那城中人天天活在水深火热里。”

    封瑾明顿了顿，想了想，“他还有一个早逝的弟弟, 叫……”

    “闻迁？”沈祭接道。

    “对, 就是他。”封瑾明说一愣, “你认识？”

    沈祭一顿, “朋友。”

    封瑾明摸了摸下巴, 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还活着？”

    沈祭看了眼他，缓缓点了点头。

    “奇了怪了。”封瑾明问，“那你和闻迁熟悉吗，不会是什么傀儡吧？”

    “蛮熟的，是人。”

    封瑾明脑子白光一闪，拍了下桌，“闻迁他不会要搞事吧！”

    “……”

    沈祭揉了揉有些疼的头，“不知道，不过有你这些信息就够了，多谢了。”

    封瑾明淡淡笑着，知道沈祭这是嫌他蠢，“那你现在，是要走了吗？”

    很长时间，沈祭都没有说话，封瑾明突然觉得眼眶又有些热，自顾自的又喝了一杯。

    如果沈祭不认识裴夜泊就好了。

    想着，封瑾明又喝了一口，失落了起来，头也垂了下来。

    “酒还没喝完，走什么？”沈祭举起酒杯，低笑，“不叙旧了？”

    封瑾明猛地抬起头，眼眶被酒熏红了，掩盖狼狈，笑骂，“沈祭，你真是……好样的。”

    围绕沈祭身边的神识小球张扬晃了晃，沈祭伸手压下，抬眼时对上了封瑾明的白眼。

    沈祭：“……”

    “连这都要跟着？”封瑾明冷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裴夜泊这么会粘人呢？”

    沈祭：“…………”

    “离开你就活不了了吗？”封瑾明有些醉，壮了胆，“不都是自己作的吗，现在这样舔着脸干什么呢？”

    裴夜泊的神识乖乖落在沈祭的肩膀上，不在动，接受批评。

    “封瑾明，好了。”沈祭叹气。

    “你还帮着他说话？”封瑾明心想这酒是没法喝了，酒杯一放，“我去透个气，你自己先喝！”

    沈祭看着封瑾明的背影，抿了抿唇，抬手敲了一下裴夜泊的神识小球，“让你动。”

    一炷香时间不到，封瑾明回来了。

    穿的花花绿绿，身上配饰挂了一堆，叮叮当当的，似乎还特意重新束发了一番，摇着扇子走来，端坐在沈祭面前，像花孔雀一样。

    沈祭张了张嘴，感觉头又疼了起来。

    “喝酒。”封瑾明为他满上。

    “……”

    “我不好看吗？”封瑾明问，“论姿色，我不比裴夜泊差，他有什么好的？”

    沈祭闭眼，“封瑾明，你这是做什么？”

    “一定是你身边优秀的人太少了，所以你眼里只有那个疯子。”封瑾明喝了口酒，心情不错。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是道侣吗？”沈祭说。

    封瑾明沉默，想通了一般释怀笑了笑，“那就祝你们风万事顺遂，久伴常欢。”

    沈祭一愣。

    “沈祭，本王一直向着你，所以祝福你。”封瑾明将最后酒倒完，直到最后一滴落入杯中，“作为挚友，等你们大婚时，可一定要邀请本王。”

    沈祭点了点头，笑的轻松，与封瑾明碰了今日的最后一杯酒。这酒不醉人，也没有醉酒压力，他仰头喝完，“当然。”

    封瑾明看着空荡荡的酒杯，强颜欢笑，起身抖了抖衣服，“走吧沈祭，本王送你。”

    “封瑾明，多谢。”

    封瑾明摆了摆手，直到看着沈祭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不见，才回过神来，转头看着前些日子新收来的小侍从匆匆跟来，忽然问，“小九儿，你觉得本王今日这身如何？”

    九鸣这才注意到，封瑾明不在穿着那套古板的黑衣，眼睛亮着光，点着头，“主上这套衣服，美极了！”

    封瑾明心情颇好，伸了个懒腰，大步回殿，“好啊！”

    “……”

    沈祭前脚刚进宗，闻迁后脚就找上了门。

    “沈兄，你现在居然可以随意出宗，不用令牌的吗？”闻迁好奇看着他，“我也想出宗！”

    沈祭静默一瞬，挂起笑容，“你现在这么自由，还想出宗？你师尊呢？”

    “他老人家又闭关，什么都不管我。”闻迁撇了撇嘴，“这净莲宗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纯粹就是景好看了些，一点都不好玩。”

    沈祭叹气摇头，“仇驳呢？”

    “他……”闻迁顿了顿，“他和我吵架了，怎么都哄不好。”

    沈祭看了他一眼，“怎么会吵架了？”

    “就因为我偷偷拿了他的剑呗，耍了两下。”闻迁双手环胸，“小气的不行！”

    沈祭点了点头，往前走着。

    他一直在等，等闻迁开口。

    “哎！沈兄，你走慢点。”闻迁腰间别着燎之，摸了摸，“那可别生我的气，我现在可是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沈祭停下脚步。

    “沈兄，送你个礼物。”闻迁将一个手串展在沈祭眼前，“你送我燎之，我喜欢极了，可都没什么回礼的。我跟你讲，这个可是个宝贝，你好好带着，绝对万事平安！”

    沈祭接过手串，蓝色珠子内波纹流动，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字符，神色复杂，“很好看。”

    “这个是安神珠，既然你送我燎之，那这个珠子就是我的回礼。”闻迁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烈阳，一身蓝色弟子服衬出了年轻气盛，“今晚我想找你聊聊天。不过，你是在与君峰住着吗？”

    沈祭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真想不到啊……”闻迁若有所思笑了笑，“那位天尊没为难你吧？”

    沈祭没有多说，只是摇头，将目光落在闻迁的脸上。

    闻迁洋溢着笑容，眼里亮着光，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将话说出口，只是摆了摆手，“那行吧，我晚上找你。困死我了，我先找个地方偷会儿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