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页
裴夜泊听到声响后就走了进来,迎面被沈祭踹了一脚。
沈祭抬着右手质问,“这是什么?裴夜泊,你可真是好样的。”
裴夜泊低着头,抓着他的右手摩挲,“抱歉,事情结束之后,它会自己消失。在此期间,我会给房间设下结界。”
沈祭看着他,不可置信,挣开了手,想打在裴夜泊脸上的手悬在了半空,缓缓落下,抓住了裴夜泊的衣襟,“裴夜泊,你这是做什么?你问过我了吗?”
裴夜泊踉跄一步,侧着头,不敢去看,“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是我的错 ,我不会让事情发生第二次。闻迁是冲着我来的,我害怕连累到你。我知道你护着他,所以我不会杀他,但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
沈祭的手慢慢松了,轻笑道,“我需要你保护吗?裴夜泊,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我知道,你还恨我。”裴夜泊垂下眼眸,淡笑着,“我也知道,昨晚你给闻迁说的话,是说给我听的。”
“你是不是傻?”沈祭听的头大,把右手递了递,“赶紧解开。”
“我说了,事情结束后,它会自己消失。”裴夜泊很是执着,“我也不想这样做,但是我找不到其他方法了。”
“解开,别让我生气。”沈祭将手逼近一分,“我以前说的话你难道都忘了吗?与君共赴,是你这么共赴的吗?”
裴夜泊自始至终都记得,他后退一步,目光带着决绝。
“当年你瞒着为我做下以命换命之事时,可曾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裴夜泊眼眶发热,“你已经擅作主张一次了,这次轮到我了。”
裴夜泊说完,为沈祭关上了门,为此处下了层层结界,这才安心离去。
沈祭站在屋中,看着手腕上的链子,怔愣着,忽然笑了。
沈祭坐回床上,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闻迁给的药瓶,想起骗裴夜泊的灵液后,笃定一般一饮而尽,结果里面已经被替换成了上品灵液,沉默了半晌,他将瓶子砸在地上。
裴夜泊还真是做的滴水不漏,沈祭心里盘算着其他出去的办法。
鼻尖忽闻暗香,沈祭看过去,发现是安神香后,刚想起身去灭掉,结果眼皮一沉,睡倒在床上。
裴夜泊走了进来,为他换了舒适的衣物,抱起让他躺好后,又关门离去。
沈祭这一睡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再次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沉重,想起身都难。
这下连时间的概念都没有了。
沈祭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次之后,他再也不会给裴夜泊一点好脸色。
沈祭坐在床榻上, 发起了呆。
门口传来动静,门被推开了,来人是楚弈, 他端着沈祭爱吃的糖霜糕, 放到了桌子上。
“你和裴夜泊商量好了, 是吗?”沈祭看着他, 身子未动。
楚弈没有应声,也不去看他,从盘中拿起一块糖霜糕, 走到沈祭面前,递到他唇边。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祭一把拍掉了糖霜糕, 糕点滚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
“裴夜泊到底要做什么?”沈祭起身, 步步逼近,“你很清楚?”
“是。”楚弈抬眼看他, 神色平静,似是觉得沈祭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准备转身离开, “裴夜泊要做什么,是他的事。而我的事,是照顾好你。”
沈祭一时语塞, 心里堵着一口气, 看着房门再度合上。
屋内定安神香按时燃起, 沈祭扶着沉重的头, 试图将香灭掉, 却没料到裴夜泊也在香上设了结界, 沈祭无措坐回床上。
无助一点一点将沈祭淹没。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今日来人却不是楚弈,沈祭只好将酝酿的一堆话压在心里,他看着路常将饭菜送来,在桌上摆好,起身坐了过去。
“沈仙君,快吃吧。”路常看着他,抿了抿唇,“都是您喜欢的。”
沈祭看向他,开门见山:“你知道怎么出去,对吗?”
路常一怔,轻轻摇头:“不知。沈仙君,不如先吃些东西?”
“裴夜泊和我师兄这俩人到底规划了什么?”沈祭环抱着双臂,审视着他,“我知道你很清楚,今日师兄不敢来,于是让你来,是吗?”
路常暗暗收紧了手,不敢去看沈祭的眼睛。
“带我出去。”沈祭语气沉了沉,“快点。”
路常低下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不行,沈仙君。外面很危险。”
“什么危险我没见过?”沈祭说,“与其被困在这儿,我更想出去帮帮忙,你觉得呢?”
路常叹了口气,“沈仙君,您现在的修为出去只会有危险,不是我不想放你离开,天尊和楚长老交代过,不可以的。”
“你是听我的话还是听他们的?”沈祭拿起一块糖霜糕吃着,“你应该比他们都清楚,我和裴夜泊的恩怨情仇。”
路常终于看向他了,“可是……”
“我对裴夜泊是爱是恨,总归有一个了断不是吗?”沈祭靠在椅背上,看着手中的糕点,眸色泛着光,“你是我峰灵池中的灵鱼,几百年朝夕相处,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打算。”
“可是楚长老说了不能……”
路常被他说得动摇,支支吾吾,进退两难。
“我记得你当时和我说,楚弈第一次见你就想杀你,你说你可不会喜欢那个家伙。”沈祭忽然低笑两声,“现在倒是粘得紧了?”
“他就是很好,是我误会他了。”路常耳朵都红了。
沈祭看破不说破,“如果楚弈遇到危险,你说你救还是不救?”
“当然救!”路常似乎反应过来了,“可是沈仙君,您已经为裴夜泊做了很多事情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赎罪罢了。”
“可当年那些事你最清楚,都是我自愿的。”沈祭说,“如果裴夜泊知道真相,是绝不会让我涉险的,就像现在。所以哪怕我要出去,去帮他,都是出自真心,我舍不得让他一个人。”
路常没有回答。
“如果楚弈瞒着你干了太多的事,你知道后已经为时已晚,你会怎么办?”沈祭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心里觉得好笑,路常到底不过是一个灵鱼,一个只有几百岁的懵懂小鱼,未经世事,心思全写在脸上,三言两语就能骗去。
“我当然是和他一起,不管发生什么,哪怕他不愿!”路常垂下了眸,手指摩挲,“可您出去会遇到危险……”
“这次,我保证,不会让自己受到分毫伤害。”沈祭揉了揉他的头,看着面前连忙捂头的路常,笑了笑,“这次我有我自己的把握。”
路常将通行令牌拿了出来,放到了沈祭手中,“只要拿着这个,就可以穿过结界随意进出。您出去吧,结界里如果没有人,楚长老会进来查看。”
他攥了拳头,念动法术,给自己易容成沈祭的模样,“沈仙君,得罪了。”
沈祭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而出。
房间闭合,安神香拂过路常的鼻尖,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他眼前一黑,正要倒下,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楚弈叹了口气,将他抱到了床上,动了动手,路常的易容术顷刻消散。
他该拿路常怎么办才好……
沈祭躲着裴夜泊的人,一路走到万蝶树前,昔日枯树竟然已然枝繁叶茂,震惊驻足了一会,就寻着闻迁的方位而去了。
刚走到一半,天空骤然暗下,惊雷滚滚而来,撕开了天幕,半空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源源不断的灵力朝那处涌去,沈祭猛然后退一步,后背却撞到一个人。
他回头,眼神一沉。
仇驳手搭在剑柄上,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像是旁观了一出好戏,却又出于悲悯,踏进了局中,“真的是你,沈仙君。”
沈祭后退一步,有所戒备,“仇驳,你要帮着闻迁?”
仇驳摇了摇头,摊开手,“我曾经说过,我只看实力,而我崇拜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坐在主位上的天尊,而另一位,是你。”
“为什么?”沈祭不解,想离开却被仇驳伸手拦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迁他只是执念太深。”仇驳看着四周灵气汇聚到天空裂缝处,“留他一命。”
沈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仇驳,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仇驳唇角轻扬,“旧友罢了。”
沈祭不再多语,他严重怀疑仇驳就是来拖延他时间的。不料刚踏出一步手腕一紧,被仇驳抓住了。
“别急着走呀。”仇驳的声音平静,目光落在天幕上凝聚的天地灵气,“反正闻迁的目标又不是你。”
“松开!”沈祭眉宇轻皱, 天空一声惊雷,他猛地甩开了仇驳的手,随着强风朝中心阵发跑去。
仇驳双手环抱着胸, 眼中是沈祭的背影, 不再阻拦。
天幕低沉, 闻迁站在阵发中央, 长□□浮,挥动匕首划开了手掌,滚烫的鲜血滴在阵法之上, 刹那间天地悲鸣,生灵涂炭,一阵一阵强风从中间扩散, 数道天雷落在阵法之上凝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