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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越往上越多,还出现了不少碎肉块,形状不一,大小不一,八成是从宿淮滨身上掉下来的。
宿衍序“啧”了声:“真会给保洁阿姨增加工作量。”
明明脚步声就在头顶,而且听起来非常缓慢,但宿衍序就是追不上,跟着爬了十几层楼梯连个背影都没见着,他气的一屁股坐在楼梯上不肯走了。
“宿淮滨是吧?你给我等着!就你会爬楼梯是不是?就你会装神弄鬼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落我手里,落我手里我立马——”
哗!
一阵风忽然从头顶吹下来,宿衍序打了个寒颤,抓着扶手仰头往上看,发现再往上一层竟然就是集团天台,天台的门大开着,冷风呜呜呜地往楼梯间灌。
“我看你往哪儿跑!”
宿衍序顿时来了精神,一步跨三个台阶冲上了天台。
宿淮滨就歪着脑袋背对着他,两只手在腹部疯狂抓挠,肠子拖地,碎肉和血液四溅。
宿衍序眯了下眼睛,上前把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宿淮滨!”
男人动作一滞,缓缓扭头看向宿衍序,僵硬的脖子咔咔作响。
他的眼球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脸上全是指甲的抓痕,脸皮都被掀起来几片,只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救……救我……”
男人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血泪顺着眼眶流出,宿衍序蹙眉刚想问些什么,结果下一秒,一个没有脸皮的、女人的脑袋出现在男人脸旁,就这么直勾勾地用眼球盯着宿衍序看。
怪不得男人的脑袋一直歪着,原来背上有只女鬼!
宿衍序猛地后退几步,从衣服上扯下布条缠在左手上,另一只手腕上的红线也随之缠满手掌。
女鬼穿着染了血的白裙趴在男人背上,操控着男人转身面向了他。
男人的肚子肿的像皮球,但表面已经被他自己的手扣出来一个大洞,隐约可见一个死气沉沉的婴儿躺在里面。
坏了,是最难搞的母子煞。
母子煞就是孕妇带着胎儿难产一尸两命后由怨念叠加化成的凶灵,攻击力极强,要道行深的顶级天师才能与其正面对拼,宿衍序目前拿这对母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试着找机会把男人救下来。
女鬼还在抓着男人的手不停扣着肚皮,宿衍序拧眉,猛地出拳砸向女鬼的脸,谁料女鬼却瞬间闪现在了男人肩膀的另一侧,男人的脑袋咔哒一声朝另一边歪去。
宿衍序握紧拳头再次上前,女鬼就在男人身上闪来闪去,不让他打到,也不还手,倒是男人被折磨的够呛,脑袋歪来歪去的,身体也不堪重负歪七八扭地站着。
不行,再这样下去,男人的脖子一定会断的。
宿衍序呼出一口气,决定跟女鬼谈判:“女鬼姐姐,有话好好说,你先从他身上——嘶疼疼疼疼疼!”
话还没说完,一个畸形的婴儿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口咬上了他没有缠红线的手掌,疼的他眼泪差点飙出来。
“别咬了!我不打你妈了还不行吗?快松嘴!”宿衍序实在忍无可忍,抬手刚要一拳把鬼婴揍飞,结果抬头一看,女鬼已经操控着男人走到了天台边,看样子准备往下跳。
“喂!别别别别别呀姐姐,鬼姐姐,有事好商量——”
宿衍序一巴掌扇飞鬼婴,咬牙拼了命地朝男人跑过去,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他刚摸到男人的指尖,男人便仰头背朝下掉下了天台,他也因为惯性险些栽下去,只能趴在天台边沿眼睁睁看着男人摔在了大楼下正在目送客人上车的纪靳离面前。
啪叽。
脑袋开花,工牌从口袋掉出,不明液体溅到了纪靳离昂贵的西服上。
“啊啊啊啊啊啊——”楼下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四处逃窜。
宋明志上前一步俯身查看尸体旁掉落的工牌,随后表情凝重地看向纪靳离:“纪总,死的是集团财务部部长,杨淮滨。”
纪靳离眉间深蹙,抬眸看向楼顶天台。
宿衍序立马蹲了下去,然后又反应过来不对,理直气壮地站直了。
人又不是我杀的,我心虚个屁!
母子煞
尸体死状极其诡异,明显不是人为,警察来了只能先封锁现场,然后便联系了天师盟的人。
天师盟的人很快就开着改装过的货车抵达现场,总共来了十个人,其中有一半都是今年刚加入天师盟的实习天师,特地跟着师父来学习的。
为首拄着昂贵黄花梨拐杖的老头叫陆镇山,天师盟的三把手,正值知天命之年,头发花白,是个睚眦必报的暴脾气老头,极其擅长使用符箓,精通各种咒法,不少人加入天师盟都是奔着他去的。
宿衍序本来还蹲在尸体旁边研究伤口,见陆镇山一来,吓得直接跳起来藏在了宋明志身后。
宋明志左扭右扭看不到人,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了?”
“我去年在天师盟考试的时候画错符把考场炸了,这老头当时就站在我旁边,假牙都崩掉一颗,当场就把我扔出去了。”宿衍序说起来自己都想笑,“后来天师盟的人就在门口贴了我的照片,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哎,全世界谁能有我这待遇。”
“你啊。”宋明志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故意的!”宿衍序不服,“我就纳闷了,那些符明明长得都一样,他们到底是怎么分清什么符该怎么画的?肯定作弊了!”
宋明志:“你确定你作弊就能画出来?”
“我!”宿衍序哽了一下,倔强道:“最起码不会爆炸吧?反正崩的不是我的牙。”
陆镇山带着学生们绕着尸体转了一圈,扔下几个镇压怨念的符箓后朝一旁的两人走了过去。
“宋特助,纪总呢?”
宿衍序闻言赶紧低头,结果这老头眼尖的很,立马问:“这位是?”
宿衍序拽了拽宋明志的衣角,宋明志笑道:“纪总新招的助理,分给我先带着。”
陆镇山:“我咋看着他有点眼熟呢?”
“可能您前几天来公司给纪总祈福的时候见过他,他就是那天入职的。”宋明志说。
陆镇山:“哦。”
“您不是找纪总吗?他正在一楼大厅做笔录,我带您过去。”
“有劳。”
宋明志带着陆镇山往大厅的方向走去,宿衍序松了口气,对着陆镇山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开溜。
结果纪靳离正好从大厅出来,宋明志和陆镇山停在他面前喊纪总,他颔首“嗯”了声,一抬眸,便看见了那个鬼鬼祟祟偷跑的身影。
“宿衍序。”
“宿衍序?!”陆镇山拧眉。
“宿衍序!”学生们惊呼,见到本人了!
宿衍序:“ 。”
纪老板什么时候能别像鬼一样在身后喊人。
“过来。”纪老板命令道。
宿衍序为钱折腰:“……来了。”
宿衍序就这么在陆镇山咬牙切齿的注视中走到了纪靳离面前,如果不是还有别人在,这老头绝对会暴揍他一顿。
“怎么了老板?”宿衍序问。
“目击证人不能离场。”纪靳离言简意赅。
“你小子原来是目击证人啊?那可太好了。”陆镇山可算是逮到机会了,积极道:“来来来,跟我好好讲讲你都看到了什么——那个,小风啊,带着你的学生把他架起来跟着我走,千万别让他跑了!”
“是!”
说罢,那个被称作叫小风的青年领着几个人就要上来拽宿衍序,宿衍序急忙往纪靳离旁边站:“你们想干嘛?!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说完看向纪靳离:“对吧老板?”
纪靳离:“……”
宿衍序晃着他的胳膊:“老板你说话啊!这老头要打我你不能不管!我可是你亲自挑选的人,也是你提出来让我搬过去跟你同居的,你不能这么绝情任凭他带走我!”
纪靳离:“…………”
陆镇山:“???”
宿衍序忽略陆镇山难以置信外加喷火的目光,继续晃着纪靳离的胳膊:“老板老板老板老板老板老板……”
“行了!”纪靳离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转身走进大厅:“一起坐下谈吧。”
“老板等等我!”宿衍序计谋得逞,欢天喜地地追了上去。
“你们去处理尸体,把所有异常伤痕的特征全部记录下来,并列出此次压制怨气需要用到的符都有哪些。”陆镇山对学生们吩咐道。
小风代其他学生答:“遵命。”
陆镇山和纪靳离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宿衍序也要坐,但是被宋明志伸手拉到了身旁站着。
“老板谈事我们是不能坐的。”宋明志低声道。
“哦。”宿衍序的嘴角立马撇下去了。
说是几人一起谈事,但纪靳离从头到尾未发一言,陆镇山慈眉善目地问宋明志要了杨淮滨的籍贯和生辰八字,又不耐烦地翻着白眼问宿衍序事发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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