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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角的声音如同鬼魅再次想起,“交还是不交?”
裴奕咳出一口血,呼吸破碎断断续续不成样子,他闭上眼睛没说话。
“那就继续。”
“啊——”
“哥哥——”
他倏然睁开眼,极致的痛楚中,他好像产生了幻觉,听到白瑞星的喊声,陷入昏迷的前一秒看到了朝他跑来的白瑞星。
他动了动失去血色的唇。
白瑞星,快跑!
————
“哥哥——”
白瑞星,快跑!
裴奕大声回应他,但是白瑞星好像听不到他说话。
“坏人,你是坏人,你把我哥哥怎么了?”
坏人?冯角!
白裕宁和时钺的话语隐约在耳边响起。
“谁在背后将领养的事情说给孩子听的,有什么事冲着我白裕宁来,别想对我的孩子动那些肮脏的心思!”
“小奕……领养的事情确实是真的,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我们再讨论这件事情。”
“小奕,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也永远是我的骄傲。”
“小奕,快来,来抱抱你的弟弟。”
“哪里丑了,刚出生的孩子都猴样。”
“听别人说兄弟喜欢打打闹闹,我还在做梦,想着你们能亲亲热热的,没想到梦碎了。”
“你们都是我的宝贝,失去那个我都活不了,过来给妈妈亲亲脸蛋……”
爸爸妈妈……
“那里来的小屁孩,啊——你敢咬我?”
冯角!
绝不能让他伤到白瑞星!
裴奕这么想着,艰难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令他心跳骤止的一幕:
冯角抓住白瑞星的领口,另一手做虎爪朝他脖子拧去!
不——
他发出无声的嘶吼。
突然,一股强劲的力量从大脑流入四肢百骸,身体修复机能大增,各处伤口飞快愈合,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能感受到手里匕首上凸起的橡胶圈。
他恢复知觉了!
而且身体感觉非常轻盈,就像在梦中,他双手撑地,轻轻一用力,就如同一只灵活的豹子,瞬间从地上弹起,跳到冯角身上。
然后以顺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匕首插入他的太阳穴!
噗!
快要掐住白瑞星的手掌顿住,冯角僵硬地转sw整理动眼珠,与裴奕猩红的双眼对上。
裴奕拔出匕首,机械地一下又一次朝他的太阳穴扎下去。
直到冯角瞪着双眼,仰面往后直挺挺倒在地上。
他至死都没想到裴奕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爆发如此大的力气。
人已经死了,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如漏气的气球呲一下松懈下来。
裴奕拔出匕首,脱力般翻身仰躺在尸体旁边,他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哥哥!”白瑞星被摔到在地上,顾不得屁股被摔痛,一骨碌爬起来跑到裴奕身边。
“哥哥,你流了好多血哇呜呜呜呜……”
“白瑞星,别哭了,扶我起来。”
裴奕有气无力地叫停了白瑞星的泪水,踉踉跄跄站起来。
“呜呜好,哥哥,你好重,嘿呀……”白瑞星抱着他的腰,鼓劲用力将他拔起来。
裴奕脑袋发晕,扶着路边的树,强撑着指挥白瑞星将东西收拾好,让他去旁边废墟抓一些沙土来,然后自己将冯角身上的东西包括证件拿出来放进包里。
紧接,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冯角的尸体拖到路边草丛里,让白瑞星从废墟里装了几把灰土撒到路上,掩盖住打斗的血迹。
他杀了人,还是军方的人,想要不被发现,应该毁尸灭迹,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有心无力。
这里不能久留,他要尽快带着白瑞星逃离这里——
“哥哥!”
白瑞星将土洒路上,转头一看,裴奕走路歪歪扭扭往地上栽,他吓得魂飞魄散,飞快跑回去抱紧他的腰将他扶稳,两只小脚用力蹬着地面,拖出一道道沙痕。
白瑞星咬牙,裴奕已经失去意识,紧闭着眼,沉重的身体压在他头上,他被压弯了腰,两脚颤抖一步一步走,细小的脖颈上血管凸起。
他抱着裴奕的腰牵引着他离开这里。
“哥哥!你醒醒,你不要睡觉!”
“你不要死亡好不好?”
“谁来帮帮我哥哥?”
白瑞星细小的脖颈紧绷,扭头四处查看,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荒凉的郊外只有他们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白裕宁:你出生的时候,跟猴一样。
白瑞星:不爱听,假装没听到。
“哥哥,迈开腿,对,哈,好痛呀,哥哥哥,走这边,我看到前面有房子了!”
白瑞星艰难抬起头,看到旁边完整的房子眼睛一亮。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下,挂在眼皮上,白瑞星眨眨眼,那滴汗便蛰进了眼睛,刺激得眼球酸痛,流出生理泪水,他不敢松手揉眼睛,用力眨了两下,半托着裴奕往房区走。
“加油……我是祖国小太阳,我的力气大……这里有台阶,嗨——哈!”
白瑞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裴奕拖到屋檐下,他喘着气,将脸贴着门缝往里看。
什么也没看到,门上留下汗水印子,白瑞星把嘴对着缝隙喊了两声。
“你好呀,有没有人在?”
又跑到窗边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你好呀,有没有人呢?可以救救我哥哥吗?”
空荡荡的小屋子无人响应。
白瑞星又喊:“没有人在家,可以让我们进去吗?”
依旧无人回答。
白瑞星咬着牙用力推大门,用手推、用肩膀撞,两扇铁门纹丝不动,他扶着门喘气,看到门把手,恍然大悟地一拍自己脑门:
“我见过这种门的哈哈,这样下拉,咦?怎么没开?”
靠坐在墙边的裴奕唇间溢出闷哼。
白瑞星拧着眉头,用力摇晃门把手,“为什么打不开?我哥哥很痛的,你快开门!呀哈!”
大门纹丝不动。
白瑞星丧气地贴着门缓缓下滑,瞥见裴奕吃痛皱眉,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他不能放弃,哥哥很痛,身上还有血。
他和爸爸躲猫猫的时候藏进妈妈的书房里见到过一个叔叔浑身是血的照片,他还问过妈妈,这个叔叔怎么了,妈妈说他做任务受伤了,要是不治疗就见不到他们了。
妈妈也受伤过,家里来了医疗官治疗,然后妈妈就好起来了。
他要去找医疗官!
他要哥哥好起来,要一直跟哥哥见面。
“哥哥,你乖乖在这里哦,我去找医疗官,找到医疗官,你就不会流血了。”
白瑞星在裴奕脸上摸摸,学着爸爸妈妈哄人的样子,亲亲他的额头,“乖宝宝,要听话,不要调皮乱跑。”
他沿着公路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裴奕有没有听他的话乖乖的,看到裴奕一动不动的躺在走廊下,突然担心坏人把哥哥偷走。
意识到这点,他愣愣地停下脚步,内心万分纠结,最终两番择决,还是跑去找医疗官。
“哥哥!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不要再跟坏人跑了!”
白瑞星跑到人多了一点的城区,这里的幸存者三两个一群在废墟上齐心协力挖掘被埋在底下的人。
也有人趁乱背着大背包或者拖着大箱子专门寻找超市或者商店搜寻物质。
白瑞星茫然的站在街头。
医疗官住在哪里的呢?
他喊住一个路过的路人,“叔叔,你知道医疗官在哪里吗?”
那人凶声恶煞的:“什么医疗官,不知道,走开,别挡老子!”
白瑞星被推到在地上的时候还是懵的,不知道他只是问一下,这个人为什么要推搡自己。
他满心委屈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掌上的沙子,继续往前走,这次他小心的没有挡在空道上,而是贴着道边走。
贴着空道就是倒塌的居民楼,那就难免遇上尸体,有些是露出来的一截手臂,有时候是一条短腿,还时不时遇上仰面朝空道的头颅。
头颅血肉模糊,紧闭眼睛,面容青紫,或是保持着生前痛苦的面容。
还有一具尸体上半身躺在空道上,下半身不知所踪,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抓持东西的样子,大张着嘴,一只眼珠惊恐睁着,一只眼珠子凸出外框,组织神经连眼珠垂挂在太阳穴旁。
白瑞星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他双手捂住眼睛,浑身颤抖。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死亡的大哥哥,你快回家吧……回家……”
肉乎乎的小手裂开一条缝,白瑞星从缝里看到那具尸体还在原处,吓得又闭上眼,两只脚往空道另一边挪动。
白瑞星从缝隙里看路,一点一点走过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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