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白瑞星后知后觉他们还没吃东西。

    他从背包里掏出零食，这些零食是家里精心挑选的健康小零食，老少皆宜，白瑞星拿起一块软糕。

    白嫩的手指使劲撕扯，头顶翘起的呆毛都跟着颤抖，他一边梗着脖子用力一边安抚说道:“哥哥，我、给你喂吃的。”

    刺啦！

    透明包装袋终于撕开一个口，白瑞星露出笑容，捏着软糕抵在裴奕的唇上，“啊，张嘴。”

    裴奕紧闭双唇。

    “哥哥你要张嘴才能吃东西。”

    白瑞星拿手指去掰开他的唇，怎么撬也撬不开他的牙齿，他疑惑道:“你是不喜欢这个吗？这个甜甜的，很好吃，对哦，你不喜欢吃甜甜的东西。”

    瞥见旁边袋装的营养果蔬汁，白瑞星眼睛一亮，把软糕塞到嘴里咽下去，拿过果蔬汁，小心倒了一点在裴奕唇间。

    昏迷中的裴奕无意识吞咽，白瑞星备受鼓舞，一点点倒下去，等他吞咽了再倒。

    半个小时后，一袋果蔬汁被裴奕喝得干干净净，白瑞星举着酸痛的手臂笑了，“哥哥，你还饿吗？”

    “我听听你还饿不饿。”

    他侧耳趴在裴奕的肚子上，没听到肚子叫，只听到裴奕平稳的呼吸声。

    “这些等哥哥醒来再吃，好饿呀，我再吃一个吧，就吃一个。”

    白瑞星吃了一块巧克力，看着剩下的东西，咽着口水将翻出来的东西一一收回包里，伸手进内袋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

    他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哥哥特地叮嘱了好几次他不要弄丢。

    “嗷呜——”

    屋外不远处响起一道野兽的吼叫，四周也响起窸窸窣窣各种奇怪声音。

    白瑞星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那野兽又叫了两声，远处也陆续响起几声应和。

    心跳咚咚咚跳着，白瑞星紧张得不敢呼吸，生怕自己的心跳声被可怕的野兽听到后，扑进房子里吃了自己和哥哥。

    他不能被吃掉，他要回家找爸爸妈妈的。

    叫声越来越近，恐怖的野兽仿佛就蹲在门外等待着时机扑进来。

    白瑞星完全不敢转换头看门口，虽然门口已经被医疗官叔叔帮忙关好了，但是他总觉得野兽一下子就能撞开门扑进来。

    别过来、别过来！

    白瑞星捂住耳朵，害怕地坐在原地，两条腿在地上慢慢蹬，后背撞上柔软的沙发。

    他一侧肩膀靠着沙发，歪头将头枕在边上裴奕的手心里，从他的掌心里汲取一点温暖，好似这样他就不会害怕，外面的野兽也不会扑进来。

    疾速飞奔的脚步声从门外靠近。

    白瑞星如同失去灵魂的精致木偶一动不动。

    “嗷！”

    白瑞星打了一个冷颤。

    屋外一声短促的嚎叫后，黑夜恢复漫长的寂静。

    等再也听不到嗥叫，白瑞星试探松开手，没有听到的动静，他才慢慢站起来。

    “不怕……我是勇敢……勇敢小太阳……”

    黑夜里响起小孩小声的打气，声音颤抖。

    他蹬掉鞋子，爬上沙发，把自己缩进裴奕臂弯里，用气音小声嘟囔。

    “哥哥，你可以抱着我睡吗？外面好可怕，那是狼吗？电视上狼就会这么叫……”

    他的心脏还在砰砰砰跳着，整个人沉浸在后怕里，睁大溜圆的双眼不敢闭上。

    过了许久，困意很快席卷而来，白瑞星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靠着裴奕慢慢睡去。

    ……

    裴奕回到了他们的家后花园。

    这是一片绿色淡雅的草坪，翠嫩的草丛，四周围着佣人莲姨精心栽培的花朵。

    中间用青石板铺了一块地，上面摆了座椅，一旁还放了一架秋千。

    白裕宁休假的时候，一家人喜欢围着这里聊天喝茶，白裕宁和时钺聊天，裴奕就会占用了大半桌面搭建他的战斗机模型。

    白瑞星举着他搭好的模型在草地上跑，然后被他呵斥，皱着脸把模型还回来。

    晚风吹来，他好像闻到了花香。

    这是他记忆中最喜欢的放松时刻。

    裴奕环顾四周，这里除了一片辽无边际的草地，几簇花丛和熟悉的座椅外，什么也没有。

    连接花园通向别墅主楼的那条小道不见了。

    裴奕并不感到慌张，他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趴下了闭上眼睛。

    扑通。

    扑通。

    扑通。

    他好像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手贴近自己的心口，好像不是自己的心跳声。

    “哥哥……”

    白瑞星？

    裴奕站起来四处寻找白瑞星的身影。

    他听到了白瑞星的声音，刚才的心跳声是白瑞星的吗？

    好像也不是。

    他回头，刚才还空荡荡的桌面多了一架拼好的战斗机模型。

    “哥哥，”

    “哥哥你好重呀，要是我力气再大点就好了，我要这样，唔——，哈！就这样双手把你抱起来。”

    “哥哥，你什么时候醒来？现在醒吗？还是明天才醒……”

    “好可怕……”

    他又听到了白瑞星的声音。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异世、子弹、地震、狐狸、秃鹫以及冯角！

    还有白瑞星朝自己跑来画面。

    裴奕倏然睁开眼。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震荡开来，将室内沉积的灰尘轻轻扬起来，垂放在一旁的窗帘微动。

    这股震荡极小，裴奕没有察觉到，他只觉自己有点呼吸困难，好似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他垂下眼眸。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裴奕缓了缓神，才看清这是白瑞星的脑瓜枕在了自己胸膛上。

    脑瓜的主人翁正吮着手指睡得香甜，嘴巴吮吸带着肉乎乎的脸颊一动一动。

    裴奕把他的手指从嘴巴里拉开，捏了捏他的嘴，白瑞星在睡梦中吧砸吧砸嘴巴，然后安安静静继续沉睡。

    裴奕这才扭头打量四周，沙发周围堆放满了桌椅旧家具，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家居工具，而自己正躺在一张烂到掉皮屑的沙发上，沙发缝隙还有几处破洞，露出里面陈旧泛黄的海绵胎。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可以看清空气中浮着尚未平息的灰尘颗粒。

    裴奕尝试坐起来，他以为会像昨天那样浑身剧痛，但是动了动才后知后觉自己从醒来就没有感受到伤痛。

    自己明明伤得挺重的，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再也站也不起来。

    后面反杀冯角的记忆不甚清楚，他的食指贴住太阳穴，那股奇怪的力量从太阳穴发出来的，流经全身修复好了他身上的致命伤？

    那他身上的其他伤口？

    沾血的绷带掉落，裴奕震惊地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皮肉伤已经愈合，细长的伤口已经结痂，血痂已经变成黑褐色，伤口更小一些的直接愈合，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

    白瑞星窝在他怀里打着小呼噜，裴奕将他抱到一边，拆开了缠在腰腹的绷带，不出意外，劲瘦的腰腹间也有一道深褐色血痂。

    手指抚上粗糙的血痂，昨天这里被看不到的利刃捅进去一“刀”，“刀”身没有拔出来，而是直接消失了。

    站起来，裴奕心中惊诧更甚。

    他现在感觉身上无比轻盈，听觉和嗅觉也更加灵敏，视觉能看得更远，清晰度也高得惊人。

    他从小就进入封闭军校训练，除了身体体能，看、听、嗅、感，都是受过专专门训练的。

    但是他现在的改变并不是简单的训练就能达到的地步。

    就像视觉，再怎么训练，也只能增加观察的敏锐度，察觉细小甚微的改变、动作的预判等。

    但是现在，他眼前就像架了机械望远镜，看得更远更清晰。

    “哥哥……”

    白瑞星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呵欠，梦呓似的嘟囔一声，睡眼迷蒙倒在裴奕身上，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裴奕听到他肚子咕噜咕噜响，也不知道他昏过去的时候，白瑞星吃了什么东西。

    他拿过背包翻了一下，发现就少了一点零食，又看到丢在废弃铁桶里的三个包装纸。

    “白瑞星起来了。”

    将人抱起来，裴奕才发现自己和白瑞星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皱着眉头抱着白瑞星到屋外怕打掉两人身上的浮尘。

    “白瑞星，你这衣服怎么弄得破破烂烂的？”

    回应他的是一串小呼噜。

    喊了许久，白瑞星才慢慢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两眼放空。

    裴奕便在一旁将身上的绷带拆掉，将放在一旁口袋里的药物悉数放进包里。

    这点药物他用不上了，也要带上留着以防万一。

    “哥哥！”

    白瑞星从早起发呆中慢慢回神，看到裴奕手里沾血的绷带，昨天的遭遇瞬间回到大脑里，他尖叫着踩着沙发扑到裴奕怀里，紧张地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