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裴奕的样子闻了闻他的头顶，“哥哥，是你臭臭的。”

    裴奕闻了一下自己，臭臭的倒是没有，身上倒是有点血腥味，衣服沾了血后，已经干透。

    他伸手抹去白瑞星脸蛋上的灰，“要洗澡了。”

    两人一天多没洗澡，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再不洗就跟乞丐没什么区别了。

    添柴火的手一顿，裴奕后知后觉，刚才走在路上就好几人同情地看着两人。

    原来是把他们当做乞丐了！

    等水烧开一锅，裴奕将水放进屋内放凉，吃了一些东西垫肚子，将东西都放进屋内后，锁上门，带着白瑞星出去。

    他们还没有换洗的衣服，现在出去找几套换洗的衣服。

    此刻已经到了下午，外面气温更高，空气又闷又燥热，白瑞星没走几步脸蛋就被晒得通红，他抓着裴奕的手往自己脸蛋探，“哥哥，我的脸好烫，我是不是生病了？”

    裴奕蹲下用手试探他额头的温度，是热了点，但是没有异常。

    肉乎乎的脸蛋泛着红，裴奕用手指碰了一下，“太晒了，我们找把伞或者帽子。”

    很快找到一家半倒塌的服装店，裴奕在里面走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男装区，最终在出门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店名牌。

    绾兮女装店。

    裴奕：“……”

    他折返回去找了一顶宽大的沙滩帽，戴在头上，盖下的阴影能把白瑞星整个人笼罩住。

    白瑞星的眼睛随着帽子动，然后眼前一黑，沙滩帽盖在了他的头上。

    他委婉地提醒裴奕:“哥哥，我是男孩子哦。”

    裴奕：“我知道。”

    白瑞星换了个话术继续委婉提醒：“这个花花的帽子是女孩子的帽子。”

    他们去海滨城市旅游的时候，他就在很多漂亮的姐姐头上见过。

    裴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翘起唇，语气一本正经，“这是刻板性别印象，女孩子可以戴帅气的帽子，男孩子也可以戴花花帽子。”

    白瑞星没声了。

    走了一会儿，白瑞星突然问:“那为什么你不戴呢？”

    裴奕目不斜视，擦去鬓角流下的汗水，“我不晒。”

    顶着宽大的沙滩帽走了一条街，白瑞星发现这个帽子遮阳效果真的很好，脸蛋也没被晒红了，身体被盖在阴影下也凉快了许多。

    白瑞星语气雀跃，“哥哥，这个帽子好好哦，我的脸没有发烧了！”

    他手扶着帽檐，仰起头去看裴奕，“哥哥，你的后背衣服湿了，你要带花花帽子吗？”

    “不用。”

    “可是你好热。”

    “不用。”

    “你的脸红红的。”

    “不用。”

    “你的手也好烫哦。”

    “闭嘴。”

    “……”

    “……”

    “哥哥，你是不是刻板印象？”

    “没有。”

    “哥哥，你是不是怕丢人？”

    “……”

    “哥哥，你戴花花大帽子也会好看的。”

    “谢谢。”

    在白瑞星连声迭问中，裴奕终于在倒塌的购物广场边缘发现一间男士服装店，门口半敞，地上掉落一把切口平整的门锁。

    裴奕走了进去，店内有几个人正在往大背包里塞衣服，听到脚步声都被吓了一跳，看清进来的是两个小孩，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扭过头继续拿衣服装进袋子里。

    裴奕很快给自己拿了两套衣服，想着这已经是早秋了，天气说不定哪天就突然降温，又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换上一双轻便的运动鞋，顺便拿一顶鸭舌帽。

    “白瑞星，过来。”

    白瑞星坐在地上，脚上踩着一双比他的脚大许多的成人运动鞋，听到裴奕喊他，便吧嗒吧嗒趿拉着不合脚的鞋滑蹭过去，手上还拿着自己的那双脏鞋子。

    “哥哥，怎么了？”

    “别玩了，去，找两套你能穿的衣服。”裴奕卡住他腋下将他提起来，两只鞋掉下去。

    白瑞星低头看到鞋掉了，两只穿着袜子的小肉脚离地面越来越近，他连忙伸脚勾住裴奕的小腿，两条腿紧紧缠住，大叫：“我还没穿鞋子！”

    “地面没有石头。”裴奕抖了抖自己小腿，没把他抖下来。

    白瑞星摇摇头：“不行，我要穿鞋子，不穿鞋子我是不会走路的。”

    裴奕：“……”

    裴奕：“你的秩序期还没过吗？”

    白瑞星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是他能听得出来裴奕在嫌弃他，于是就假装没听到。

    两只脚试探地踩住裴奕的鞋面，靠着他的腿坐在地上，两只圆滚滚的小脚仍然稳稳地搁在裴奕脚上，最后才拿起自己的鞋子吃力地套鞋子。

    裴奕：“……”

    眼看着白瑞星拿着左脚的鞋子往右脚套，裴奕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拿过他的鞋，一左一右对应给他穿好，“这下可以站起来了吗？”

    白瑞星一滑溜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可以了。”

    绕到儿童区，裴奕拿了两件黑色的短袖t恤对着白瑞星比划，瞥见他眼睛黏在一件白色的衣服上，便说：“白色易脏。”

    白瑞星不太高兴，“可是黑色很丑。”

    裴奕：“哪里丑了？”

    他给自己挑的都是黑色灰色。

    白瑞星指着他身上的衣服，“你的衣服很丑，衣柜里的衣服也丑。”

    裴奕拿着衣架的手顿了下，“你怎么知道我衣柜的衣服丑不丑？”

    白瑞星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异样，自顾自的翻看衣服上的图案，“我知道的呀，爸爸给你叠衣服放好的时候，都是我在陪他哦，我还给你放好很短的裤子，还有袜子……”

    很短的裤子？

    想到他说的是什么，裴奕耳根通红，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哥哥，你怎么了，是哪里痛吗？医疗官说你的脑袋坏了，是不是脑袋痛？”白瑞星立马扔掉手里的衣服，紧张地抓住他衣角。

    “我咳咳咳、我没事！”裴奕有些不自在，拉开了他的手。

    白瑞星担忧地看着他好一会儿，见他逐渐停了咳嗽，才放下心来，捡起来地上的衣服，学着时钺的样子苦口婆心叮嘱，“要是痛的话不要强撑。”

    “咳！”裴奕听他学得十足时钺的样子，忍不住又咳了一声。

    白瑞星说完，又露出疑惑的表情：“哥哥，强撑是什么呢？”

    裴奕面无表情：“就是逞强的意思。”

    白瑞星又继续：“逞强是什么意思？”

    裴奕没继续这个话题，问了自己的疑惑：“家里的衣服不是陈叔和王姨收拾打理的吗？”

    “不是呀，是爸爸收拾的。”白瑞星举起手里一件亮黄色的衣服，“哥哥我要这件！”

    裴奕冷酷否决:“太显眼了，穿出去跟反光带一样。”

    白瑞星坚持:“可是颜色很好看。”

    他爱惜地在衣服上摸摸，指着衣服上的一个品牌标志惊喜道：“哥哥，上面还有一只大熊猫！”

    裴奕凑进看，“那是雪豹。”

    “雪豹？”白瑞星也跟他一起贴近看，歪着脑袋朝他笑得双眼弯弯：“雪豹也很好看，我最喜欢雪豹。”

    裴奕：“我以为你最喜欢大熊猫。”

    白瑞星：“我最喜欢大熊猫！”

    最后那件亮黄色还是进了白瑞星的背包里，还有他喜欢一件浅绿色的短袖，这件上面绣的小图案是他“最”喜欢的大熊猫。

    白瑞星对裤子没有太大要求，裴奕便按照自己的眼光，给他配了两条束脚工装裤，旁边两道条纹刚好跟上衣颜色一样。

    再给他拿上一件浅绿色冲锋衣，和小短裤、袜子。两人往门口走，在成人区装衣服的那几个还在往一个大口袋里装衣服。

    裴奕拿出手机的时候，那几个人有一个人发现了他的动作，站起身来，脸色凶恶地盯着他。

    “咔嚓。”

    拍下付款码的照片，裴奕无视那人的视线，牵着白瑞星往外走。

    那人便收回视线埋头继续将从仓库翻出来的衣服塞进口袋里。

    “哥哥，那人好凶。”白瑞星走出店门，频频扭头往后看。

    “别管他们。”

    当前他们最重要的就是尽量避免生事，躲过官方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裴·经常住校·奕以为的：衣服都是佣人打理的。

    实际上：衣服和床铺等私人用品都是小瑞瑞陪着爸爸整理的。

    

    回去的路上，又捡了一个桶打了一桶水回去。

    将水放在太阳底下，等到傍晚，桶里的水有些温，裴奕烧了一锅水掺进去，用来洗澡的水温正合适。

    他在房子贴着草丛的一侧挂了一块厚重的窗帘，地上铺了几块砖石，做了一个简易的洗澡隔间。

    把水提到隔间，裴奕大声喊：“白瑞星，过来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