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就镇定了许多，睁着眼睛，朝着商量准备要把他杀了的两人道：“哥哥在猫猫鸡外面装了个密码箱，没有密码是打不开的。只有我知道密码，所以你们不能杀我，也不能杀我哥哥。”

    林源一听，忍不住笑了声：“你们两兄弟心眼子还挺多，一个知道位置，一个知道密码。”

    他说着，如浪头般一波一波涌动的沙沙声，从高楼表面逐渐流入楼房走廊，越来越响。

    整栋楼都随着流动的声响像瓶子里的水一样晃动。门底缝隙有东西流过，三人看去，只看到一直在流动的阴影。

    铁门发出碰撞声，林源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瞄了一眼，脸色大变，立即把门关上：“是孓巢，已经进入到楼里了。”

    荆尺恨恨咬牙：“房子快要塌了，先把这两兄弟带出去。”

    他们说话的时间，白瑞星微不可见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与裴奕相握的手。

    哥哥的手指刚才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

    ————

    居民楼。

    于知逆着逃跑的人流挤到陆征身边，高声上报：“上校，地面层房间已开启，已经派人开始将人疏散到地面层。”

    陆征点头，一挥手，不远处几只丧尸应声倒地，太阳穴流出脓血。

    “在升降梯附近搭建架栏障碍和通道，将丧尸隔出来，留在广场中央的丧尸直接扫射处理。”

    “是。”

    “地面怎么样了？”

    “不容乐观，炮火只能杀死一些体型小的，变异巨树数量众多，只能靠哨兵用精神力找到树心才能铲除，还有周围一些变异动物听到声音也在赶来。”

    陆征额角流下一滴汗水，锐利如鹰的双眸扫过前方时一顿，“对面楼是东a60层？”

    于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的。”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疑惑道：“那两人不是基地的人！”

    陆征眼眸微眯，走在前面的一身黑袍的男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却让他莫名想起仙门会所谓的“会主”。

    落后他一步的是个高大的男人，肩上立着一只夜鹭，头顶盘旋一只乌鸦。

    精神体！

    这两人是哨兵向导？

    两人杀掉朝他们而来的丧尸，手法娴熟，游刃有余，显然不是普通居民。

    他们边杀边走，踢开了一扇房门，走了进去。

    陆征：“你和咪……和老虎继续带着人扫楼，我去看看。”

    于知点头，看着陆征三两下拧开围栏上的铁网，打开一个破洞，撑着围栏往隔壁楼纵身一跃。

    陆征稳稳攀住了升降梯外架，踩着外架跳进了东a60层的走廊。

    他收回视线，这层楼的人员已经解救出来，“所有人听令，往下一层楼。”

    他看不到陆征的老虎，却能看到走在队伍最前面，无论多凶残的丧尸扑上来，都有一大团空气挡住丧尸的脚步。

    丧尸会被看不见的精神体一爪拍碎头盖骨，跟在后面的士兵能够一边搜索房间的幸存者，一边瞄准丧尸开枪。

    六栋楼里，有数支这样由哨兵向导开路的解救小队，他们宛如杀神，轻而易举破开丧尸堵起来的厚墙，杀出一条生路。

    

    裴奕又回到了“家里”, 还是家里别墅的后花园。

    他坐在桌上，很专心地拼一架战斗机模型。

    白裕宁问他：“这是游凤26？昨天阅兵仪式刚亮相，这么快就有周边模型了？”

    裴奕头也不抬：“这是定制的。”

    时钺坐在白裕宁身边, 慢悠悠地泡茶：“这是给瑞瑞的生日礼物吧？”

    裴奕手上的动作一顿，埋着头拧了一下已经sw整理拧得不能再紧的小螺丝：“不是, 这是我的收藏。”

    “哇, 斩龙18！这是斩龙18！哦呼, 熊猫大王驾驶斩龙18, 横扫幼儿园, 歼灭小学部。”

    白瑞星从别墅里跑出来, 一把拿走他手边拼好的战斗机, 高兴地在草地上边跑边跳。

    “白瑞星，你给我放回去。”裴奕腾地站起来，羞恼地追着白瑞星跑。

    “哥哥, 你快醒醒哇呜。”

    裴奕猛地抬起头, 后花园瞬间空了下来, 只有他自己, 白裕宁、时钺和白瑞星都不在这里。

    他的手里有一架拼好的战斗机模型, 尾翼处没有标, 他看了一下模型细节, 认出来是游凤26。

    他想找刻刀和油彩把机型标出来, 心念一动间, 模型尾翼处缓缓浮现了一个字标。

    【游凤26】

    字迹清晰, 横竖撇捺的细节跟自己刻画习惯一模一样。

    将模型拿起来，裴奕突然生出一股熟悉的亲切感, 他托着底部, 模型慢慢飞了起来。

    战机模型在看不见太阳的天空绕了一圈, 裴奕慢悠悠跟在底下走。

    战机飞了很远，裴奕也走了很远，这片花园仿佛没有尽头。

    直到他看不见桌椅，裴奕停了下来，朝桌椅的方向望，也是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化成了一股风，意识融入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和空气。

    咚咚咚。

    他又听到心跳声。

    游凤26停了下来，落到他的“掌心里”。

    咚咚咚。

    金属制成的模型机竟然长了一颗心脏？

    裴奕俯身静静听着节奏规律的心跳声，逐渐与自己的心跳重合。

    战机的尾翼动了一下，裴奕立马察觉到，然后眼睁睁看着模型机化成一只伸着懒腰的雪豹。

    雪豹浑身雪白，黑色的斑毛不多，眯着眼跟猫咪一样，前肢下塌，两只前爪伸展，然后重心前移，抻着后腿，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很神奇的，裴奕在这一刻，竟然能感受到雪豹长睡醒来的慵懒，和伸懒腰的惬意。

    就像此时雪豹睁开湛蓝的双眼坐在他的面前，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掌心，这是在向他表示亲昵。

    “雪豹？”

    雪豹张开嘴巴回应他：“啊嗷。”

    裴奕摸上它的脑袋，掌心下的毛发光滑柔软：“你是我的精神体？”

    雪豹依旧回应：“啊嗷”。

    是的。

    裴奕感到很新奇，此刻的他与雪豹感应相通，他甚至从雪豹的叫声听懂了它在说什么。

    他揉着雪豹的脑袋，想到的是白瑞星应该会很喜欢它。

    雪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突然夹着嗓子叫了一声：“啊嗷。”

    裴奕：“我才是雪豹大王，你不是。”

    雪豹不高兴地嗷了一声，转过头背对着他，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左右甩动，有意无意拍打他的小腿。

    裴奕盘膝而坐，打量着这片草地：“这里就是我的精神图景，那我是变异成功，成为哨兵或者向导了吗？”

    雪豹嗷了一声。

    “那我该出去了，白瑞星这么久没看到我该着急了。”裴奕又站了起来，四处寻找出路。

    “这里该怎么出去？”

    雪豹跟他一样两眼茫然。

    裴奕将意识发散到每一个角落寻找出口。

    “哥哥，你快醒醒呀！”

    “你这个坏人，你放开我哥哥，不许碰他！”

    白瑞星惊慌的尖叫骤然在耳边响起，沙石流动的声音和嘶吼尖叫的背景声，絮絮碎碎的仿佛隔着很远的地方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是在隔离区吗？为什么白瑞星会出现在这里？

    好像有丧尸在咆哮，还有两个陌生的男声。

    ————

    “这两个崽子精明得很，先把他们捆上，以免这小子醒来，闹出什么意外。”

    白瑞星眼看他们不知道从哪掏出两根绳子，抱着裴奕的脑袋往后退。

    但是床就这么大，再退就是墙壁了，他缩在角落里，前一秒还是害怕的样子，后一秒主动凑上去，可怜兮兮地伸出双手，说：“你先捆我吧，不要捆我哥哥。”

    荆尺分给林源一根绳子：“别抢，你们俩一起捆。”

    白瑞星眼见荆尺两人靠近，突然指着被他们扔在地上的背包：“我的背包，我要我的背包，哥哥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在背包里。”

    背包就在脚边，顺手的事情，林源弯腰去拿。荆尺站在床前，率先拿绳子捆住白瑞星的手脚：“你这小屁孩真麻烦。”

    白瑞星皱巴着小脸，提醒他：“你不要捆那么紧，好疼的。”

    荆尺嘴角抽搐，恶声恶气地说：“你是人质，不是大少爷，再叽叽歪歪我就——”

    寒光闪过，荆尺嘴里的话戛然而止，飞快后退两步，片刻后又欺身而上。

    精神力化成的刀刃被消无声息消解。

    白瑞星眼睛一亮，笑容灿烂得连在昏暗的隔离间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他惊喜朝飞身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大喊：

    “哥哥！”

    “白瑞星。”裴奕头也不回。

    白瑞星笑眯眯：“是！”

    裴奕：“躲好。”

    “好。”白瑞星熟练后退，贴着墙壁翻下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