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裴奕忍不住脱口而出，唇角上翘，露出一个笑。

    这是他少有在陆征和乔云安面前情绪外放的时候，也就是这时，才会让人看到他，恍然惊觉他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白瑞星见裴奕笑，也咧着嘴巴哈哈笑，眼睛如弯月，门牙只长出一点白色的牙尖，看起来娇憨可爱。

    高兴过后，裴奕压着激动的心情：“那什么时候出发？”

    乔云安：“事不宜迟，明天早上就出发。”

    裴奕：“三个小时后能到首都吗？”

    乔云安点头：“可以。”

    陆征：“我们找你了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战斗机只能乘载两名飞行员，前座飞行员必须要专业飞行员，后座还可以选一人同往。”

    他和乔云安对视一眼。

    裴奕从他们对视中，隐约猜到他将接下来要说什么，心跳开始加速。

    陆征：“我们想让你去。”

    

    陆征从自己外套内袋掏出那个银色的小密码箱, 放在他面前：“这是你拼命保护的东西，一开始由你接管，再由你亲手交到你父母手上, 这是最合适不过。”

    白瑞星闻言紧张看向裴奕，手里捧着的牛奶也不喝, 放在桌面, 两只小手悄悄捏住裴奕的衣服下摆。

    看着密码箱上两个凹进去的角, 裴奕思绪万千, 沉默了好一阵, 最终在三人的注视下, 缓缓将箱子推了回去。

    “不行。”他垂下的手包住白瑞星快揪成结的手, 轻轻的捏了一下。

    “我不能留白瑞星自己一个人在基地。等以后道路方便，我会带着他一起前往首都。”

    白瑞星的大眼睛里闪过喜悦，片刻后又带上犹豫, 抿着嘴巴反握裴奕的手。

    乔云安对他的选择也不是很意外：“你想清楚了？”

    裴奕：“嗯, 我相信军政中心能找靠谱的人将它送到首都。”

    乔云安瘫在沙发上, 一一细数：“首都现在形势不明, 要找一个职位高, 能说得sw整理上话, 能力和武力高的。”

    “最好是哨兵或者向导。”裴奕的眼神在他两个人之间徘徊：“最适合就是你们两个。”

    乔云安和陆征对视一眼, 陆征率先开口：“确实可以。”

    乔云安紧接着说：“我去吧。”

    还没怎么商讨, 乔云安立马说：“我去是最适合的。无论首都形势怎么变, 还没我乔云安说不上话的时候。”

    他这话说得极狂, 裴奕不了解其中详情，陆征却知道这一点也不夸张。

    乔家父亲家族世代从军政；母亲是数百年屹立不倒的世家大族, 产业遍布全球, 乔云安在商政两界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首都更是乔家的本家常住地。

    此外, 不止褚源基地，就连首都的基地也是乔家出资建造的。

    至于首都军政中心有多少人是乔家的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没怎么犹豫，两人一锤定音，陆征：“那再从飞行员中选拔一个身手好的哨兵跟你一起去。”

    乔云安思索片刻：“我有人选了，乔述。乔家旁支，人老实，话不多，脑子还算是灵光，战斗力也不低，哨兵等级b+。”

    白瑞星知道乔云安要开战斗机去首都了，放下牛奶，跑到他的沙发旁，爬上沙发，在乔云安惊讶的目光上，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乔云安猝不及防，还没回神，就听到白瑞星问他：“乔上校，你开战斗机看到大灰狼的时候，可以帮我打它吗？”

    裴奕唇角微不可及上扬了一点。

    白瑞星还在惦记那几匹跑掉的大灰狼。

    “为什么要打大灰狼？”乔云安回抱他。

    白瑞星认真翻他的记仇小本本，道：“它们要吃掉我和哥哥。”

    “可以，帮你打大灰狼。”

    “用大炮轰它，用高爆弹，用□□，轰轰轰，炸死它们！”

    “……行。”

    将出行的事项都安排下去，时间也不晚了，裴奕从出任务回来，去了托儿所接了白瑞星就直接办公室，到现在还没吃晚餐。

    到军政食堂的时候都快关门了，作为军政人员少见的未成年组合，食堂厨师也对两人极为熟悉，给两人热了剩下的饭菜，盛了满满两大碗给他们。

    估计是庆祝战斗机修缮成功，晚餐的豆芽菜里竟然有肉粒。

    白瑞星眼睛一亮，举着勺子虔诚高呼：“肉肉！”

    他高兴得一边嚼一边点头，不知道在心里唱什么歌。

    厨师在一旁擦着桌子问：“肉肉好吃吗？”

    白瑞星点头：“好吃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米饭也多吃点。”他说着，又忧愁地叹气：“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基地剩余的肉类和大米都不够吃两顿了。”

    裴奕用筷子挑肉给白瑞星吃，闻言问到：“前两天不是刚收了一茬水稻吗？”

    “现在天气太干旱了，听说一座山都被晒裂开了。现在水源不够用，水稻费水，上头说种植园不再种水稻，全种小麦、玉米、木薯、高粱这些耐干旱作物。”

    裴奕点头，怪不得最近的主食大部分是杂粮面食和馒头，米饭很少见。

    白瑞星脑袋也不晃了，低着头吃饭。

    几个打扫卫生的厨师闲谈。

    “也不知道干旱要持续多久。”

    “是啊，过两天又是新的一年了。”

    “希望能过个平安年。”

    ……

    “哥哥。”

    洗完澡躺在床上，白瑞星跟雪豹并排横躺着，怀里抱着雪豹的大尾巴，将两只小脚搁在裴奕的肚子上，左右晃：“我们会去首都找你的亲生爸妈吗？”

    裴奕要给他套上袜子，被白瑞星喊着热蹬掉。

    “会。”

    两只小脚突然不晃了，脚掌紧绷，两只大拇指相互拨动。

    裴奕：“怎么了？”

    白瑞星迟迟没说话，裴奕拎开他的脚，跟他并排在床上，两条大长腿垂在床边。

    小孩神情低落，嘴努子一噘一噘，半垂着眼扣弄自己的手指头。

    白瑞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有什么事情说开了，哄一哄，立马抛之脑后，喜笑颜开，而且从来不内耗。

    但是从今晚从办公室回来，小孩的高兴和不高兴都是一阵一阵的，总体来说还是不开心。

    “不想去首都？”

    白瑞星摇摇头。

    裴奕：“那是为什么？”

    白瑞星抠着手不说话。

    “不说话？”裴奕探起身，挠他脚掌心：“嗯？让你不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作弊……”白瑞星脚掌心发痒，忍不住噗呲大笑，一边笑一边蹬脚，“好痒哈哈哈哈……”

    裴奕长腿一夹，将他扑腾的小短腿压住，继续挠他的脚心：“说不说？说不说？”

    “哈哈哈哈哈说哈哈哈哈哈，我说……”

    “哈哈哈……”

    白瑞星：“……哈哈。”

    白瑞星笑得眼泪都出来，脸蛋红红，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扭扭捏捏钻进裴奕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哥哥，你有了爸爸妈妈，还要我的爸爸妈妈吗？”

    他问得拗口，裴奕却瞬间明白了，也明白了小孩每一次提起裴云和何明寒时的异常。

    “你怕我找到了亲生父母，就不找爸爸妈妈了吗？”

    白瑞星从他肩膀抬起脸，神情可怜，垂着眼看他，点着头。

    仿佛下一秒裴奕就会把他抛弃的样子。

    “不会的。”裴奕揉他的脑袋，“不用担心，即使找到我亲生父母，我们还是会找回去地球的办法，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我们要找我爸妈是因为只有找到我亲生父母才会知道该怎么回地球。”

    白瑞星的眼睛随着他的话，一点点亮了起来，迫不及待问他：“真的吗？你会跟我一起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吗？”

    裴奕扬起笑：“嗯，我会跟你一起回去的。”

    “好耶。”白瑞星激动地手舞足蹈，两只脚欢快踢动，不小心踢到裴奕的腰。

    “啊。”

    裴奕有气无力叫一声，闭上眼睛头一歪，“晕”了过去。

    “哥哥？”

    白瑞星连忙爬起来推他，“哥哥你怎么了？”

    裴奕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白瑞星急得撩开他的上衣，看刚才自己的踢到的地方：“我踢到哪里了？这里吗？没有黑黑的，也没有红红的。”

    白瑞星用手指用力戳了一下裴奕的腰，观察他的方应，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又爬到他的脸旁。

    “哥哥你怎么了？”

    白瑞星扒开他的眼皮，把脸凑上去，斜着眼贴近他的眼前跟他对视：“哥哥，你能看到我吗？”

    裴奕双颌不易察觉紧绷。

    白瑞星又捏他的鼻子，捏完又捏他的嘴巴，裴奕一动不动任他摆弄。

    “哥哥，你快点活过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