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尚未进入变异期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顺着这个思路，裴奕脑子一转，“按照这样，是不是可以先研究出抑制剂？”

    裴云眼底流露出些许自豪：“是我的孩子。”

    他又说：“这个思路很好，我们也想过，只是研究出的药物稳定性极差，副作用也大，会导致肾快速衰竭。”

    裴奕稍有遗憾。

    因着乔云安的关系，又是哨兵和向导，裴奕和白瑞星两个未成年免去去了漫长的隔离期，直接入住裴云的宿舍，只是日常活动不能到普通居民区。

    汽车沿着笔直的街道，穿过一排排楼区，经过身份核验后，进入中心区，经过层层安检，最终在一座大楼前停下。

    此刻是傍晚了，大楼窗户灯火通明。

    “这里就是阅川实验室，目前丧尸相关所有研发项目都在这里进行。”

    裴云带着人，一路从大门进去，乘电梯径直上了九楼。

    来到走廊尽头，裴云按下密码打开门，宽敞的实验室出现在眼前。

    四人经过消毒，披上实验服，才抬脚进去。

    里面放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芒，随处可见正在进行计时的反应器。

    何明寒在门后按了几下，天花板发出滴的一声。

    然后打开实验室的隔间，隔间的门厚重，关上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刚走进去，就感受到一股寒意。

    隔间中间放着一个仪器，仪器中间的槽位是空的。

    裴奕立即明白这个位置应该防止的是母本，也就是他手中一直被称为“解锚剂”的东西。

    他弯腰，从白瑞星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保险盒，站在对面的裴云和何明寒的视线瞬间落到他手中的物品上。

    输入密码，保险盒子悄无声息弹开盖子。

    一枚银白色的子弹严丝合缝躺在保险盒子中间，裴奕掰开卡槽，拿出子弹交给裴云。

    “这……”裴云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哽在喉间，拿着子弹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一只白皙的手握上他的手腕，何明寒低头，拇指划过子弹圆盖。

    吧嗒。

    时隔几个月，裴奕再次看到这枚子弹分体，他费尽心思都撬不开的子弹圆柱表面凝结一层白霜，裴云用镊子夹住，放进仪器槽位。

    启动仪器的瞬间，白霜瞬间蒸发，圆柱体表面银色褪去，显露出上下一白一金两种颜色。

    “这就是遁空源。”

    裴云指着还剩一半的金色液体，“也许是因为发生时空错乱，所以这份遁空源没有使用完。”

    “白色的就是解锚剂的母本，这个仪器连接外间实验室……。”裴云介绍到母本，一双理智的眼里瞬间染上炙热，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是他们寻找了十年的答案。

    看着介绍到一半就突然没了声音，完全沉浸到研究中的亲生父母，裴奕突然就理解了乔云安之前的评价。

    科研狂魔。

    一碰到试管，就发狠了，忘情了。

    连刚见面不久的亲儿子都忘了。

    白瑞星抱着实验服过长的下摆，盯着流光溢彩的遁空源，鼻子贴在玻璃壁上嗅闻。

    裴奕带着他去了外间实验室，关上隔间的门，裴云和何明寒各忙各的，无暇顾及他。

    裴奕便带着白瑞星随便看了一下实验室里的东西。

    最后还是乔云安来了，门铃才唤醒裴云两人，一个手里还拿试管，一个正在电脑前算数据，见到乔云安，才一脸歉意的拜托乔云安帮忙照顾一下裴奕和白瑞星。

    乔云安理解地摆摆手。

    两人愧疚地看向裴奕，裴奕倒没觉得有什么，他能理解裴云和何明寒对于研制出解锚剂的迫切。

    “我没事，你们忙你们。”

    便带着白瑞星下楼。

    实验室大楼前，停了一辆加长轿车，见到三人的身影，后座车窗缓缓降下，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从里传出。

    “听说我凭空多了个外孙？”

    乔云安大喇喇翻了个白眼，趴在窗边，怼了回去：“挂名！挂名！你不要这么大脸乱认孙子。”

    一只拳头从车窗伸出来，咚地一声砸在乔云安脑瓜顶，伴随一声不轻不重的怒喝。

    “臭小子，一天不揍你，皮痒了是吧？”

    听着清脆的一身咚，白瑞星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小脑瓜。

    仿佛被锤到的是自己。

    随后，车门打开，一个气势随和，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他的视线落到裴奕身上，转而移到白瑞星脸上。

    “嗯，不错，都好看。”

    中年男人点头，朝两人露出和蔼的笑，“不愧我外孙。”

    他转身打开车门，一把推开挡在车边的乔云安，跟裴奕两人道：“好孩子，饿了吧？快上车，姥爷带你们去吃饭。”

    乔云安：“？”

    裴奕：“……”

    白瑞星仰头看向裴奕，见他点头，这才开开心心，奔奔跳跳跑过去。

    “谢谢姥爷！”

    白瑞星爬上座位乖乖坐好，仰头打量乔卓，他的目光坦荡清亮，乔卓也看回去，见他好奇，忍不住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子。

    “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白瑞星小时候就经常有人这么逗他，一逗他就咯咯笑，这次也不例外，他忍不住露出笑容，脆生生答：“哈哈哈我叫白瑞星。”

    他抱着裴奕的手臂，跟乔卓介绍：“这是我的哥哥，他叫裴奕。”

    他又拉乔云安的手介绍：“这是乔上校。”

    裴奕礼貌开口：“乔爷爷好。”

    “哈哈哈哈好，都是乖孩子。”乔卓没问裴奕的身世，而是问了其他无关紧要的问题。

    基地高层和科研人员的住所在中心区的边缘，都是独栋的小楼，每栋楼之间都建起高栅栏。

    乔卓就住其中一座小楼，裴奕和白瑞星的晚餐就是乔家吃的，还见到了乔云安的母亲，傅钰。

    傅钰一看到白瑞星就两眼冒光，没有一点曾经首富的架子，蹲在白瑞星面前，拉着他的小手疼惜道：“乖乖宝，走那么远的路累不累？”

    “不累的。”白瑞星被好看的中年妇女拉着手，脚尖碾着地面，害羞地回答。

    这个好看的人好像他的外婆哦。

    傅钰没忍住捏捏他的脸蛋肉，嗓音也忍不住夹起来。

    “怎么这么可爱，比云宝儿小时候可爱多了！”

    乔云安正好从楼上下来，闻言立马大声假咳：“咳咳咳！妈，注意形象。”

    裴奕握拳抵在唇边。

    白瑞星一脸惊讶，眼睛都瞪圆了：“你是乔上校的妈妈呀？”

    乔云安：“？”

    “对呀。”傅钰端来一盆温水，招呼两人洗手。

    白瑞星任由裴奕给他洗手，小脑瓜滴溜溜转：“那姥爷是乔上校的爸爸吗？”

    乔云安无语：“合着你喊了半天姥爷，都不知道他是谁吗？”

    白瑞星疑惑，仰头问他：“姥爷不是叫姥爷吗？”

    乔卓从厨房端菜出来，闻言哈哈大笑。

    “姥爷叫乔卓。”

    裴奕眼里也带着笑，解释道：“我们习惯姥姥姥爷喊外婆外公。”

    白瑞星不知道，谁让他喊什么他就喊什么。

    咋跟不知道姥爷是什么意思。

    饭桌菜色不多，五个人吃刚刚好，也许是乔云安事先通气了，乔卓和傅钰讨论事情也没有避着他们。

    裴奕对首都基地形势半懂不懂，只记得乔卓最后说的一句话。

    “这个基地，是时候让普通人说说话了。”

    

    裴奕和白瑞星被傅钰投喂得滚瓜肚圆, 手里拎着一些零食和防寒衣服，回到了裴云和何明寒住的07号小楼。

    小楼一层放了许多资料和仪器，有些杂乱, 裴奕没有贸然乱动。

    二楼房间不多，只有三间, 都是房门紧闭, 管理员经过二楼没有停留, 直接往三楼走。

    裴奕牵着白瑞星, 等着他一阶一阶跳上台阶, 随口问道：“二楼不能住吗？”

    管理员：“裴院士和何院士住二楼, 他们的随身护卫长也要住同一楼层, 方便保护他们。”

    “晚上更危险？”

    “是的，丧尸、极端分子，都得防着。”管理员重置智能锁, 让他自己设置密码。

    房间不大, 一张双人床, 一张书桌, 一个独立卫生间。

    比源褚基地住的哨向宿舍好许多。

    桌上还有一些书籍和儿童绘画本, 看起来是下午时特地为他们找来的。

    洗漱后, 白瑞星躺在裴奕身边, 两只脚尖左右晃, “哥哥, 叔叔阿姨不吃饭, 肚子不饿吗？”

    裴奕知道他问的是自己亲生父母，“他们吃了, 有护卫队负责他们的饮食。”

    白瑞星仰头看了一眼被禁闭的窗户, 在他耳边用气音问他：“为什么叔叔阿姨要从十年后来, 十年后是什么意思，是很久之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