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奕没忍住去洗一把脸。

    白瑞星吃完午餐就催着裴奕去组装直升机。

    两个月前，他们和陆征相约见面，裴奕跟他学了直升机驾驶技术。

    他们这次从军事库里取的是一架轻型直升机，可拆卸便装，适合在无风无雪的天气近距离飞行。

    裴奕用来侦查山庄附近的动态。

    还有带着白瑞星玩。

    螺旋桨掀起一阵强风，白瑞星仰头看着直升机起飞，然后越飞越远。

    “哥哥？！”

    直升机拐了个弯，不见了。

    白瑞星急了，不是说试飞吗？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呐！？”

    “裴奕！你这个狡猾的人类！”

    

    “铁霸传球, 左！左！”

    “好宝宝！”

    “三分……三分……三分！”

    “耶！”

    “再来一把。”

    “丧彪你不要拖我，我做完训练了的。”

    “好吧……”

    楼上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停下，一串脚步声逐渐远去, 很快又靠近。

    “哥哥！”

    白瑞星满头大汗，一进门就起步加速, 两步跳跃扑到背对自己的青年后背上。

    “你猜猜谁赢了？”

    “一身汗, 去洗澡换衣服。”青年头也不抬, 看着电脑屏幕,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你先猜。”

    白瑞星上半身都趴在他身上, 从他肩头看几眼屏幕, 全是代码。

    “你。”

    “猜对啦, 嘿嘿。”白瑞星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上衣牵扯, 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

    他的个子在这几年像拔节疯长的青竹, 现在只比裴奕矮半个头, 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当初短手短脚小萝卜头的模样。

    精致的五官彻底张开, 眉眼遗传时钺和白裕宁的优点, 下眼眶线条圆润, 微挑的眼尾, 剑眉星目不失少年气的清隽, 笑的时候又像回到小时候的样子, 弯成两弯月牙。

    “哥哥, 我们今天出去玩吗？”

    白瑞星懒洋洋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扬声问。

    “想去哪里玩？”

    裴奕转着椅子回头, 视线扫到少年白皙的后背, 触电般转回头, “不是说了，洗澡到浴室再脱衣服。”

    “好热呀。”

    白瑞星大声嘟囔，“你看我的头发都湿了。”说着，把脱下来的上衣顺手擦一下湿润的发丝，然后团成一团，往远处的脏衣篓投篮。

    “走你！”

    “哥哥，我想去找丧尸玩。”

    白瑞星留下一句话，砰一声关上门，没一会儿，浴室传来他嘶声裂肺的歌声。

    裴奕：“……”

    裴奕揉揉太阳穴，继续写模块代码。

    “哥哥，快帮我吹头发。”白瑞星换上一身休闲服，及耳的头发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自己吹。”裴奕将模块导入监测手表。

    “吹头发好麻烦。”白瑞星摸摸自己浓密的头发抱怨，窝进沙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吹着头发。

    他手上忙活，嘴巴也不停，“哥哥，我们待会去找丧尸玩吗？”

    “想去的话，吃完午饭就去。”裴奕淡声回答。

    “我们这次去南边吧，这次去多久呢，一个月？三个月吧，我们可以经过源褚基地找陆叔叔玩，上次没有看到广安和一一他们，唉……”白瑞星想到儿时候的玩伴，忍不住托腮叹气。

    “嗯。”裴奕转过椅子看他，“想他们了？我们这次可以进基地看他们。”

    白瑞星眼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好呀好呀，那我要多摘点水果给他们，还有罐头果干……”

    越想越激动，白瑞星当即扔下吹风机就要去收拾东西。

    “回来。”裴奕喊住一蹦一蹦往门口去的白瑞星，“先把头发吹干。”

    白瑞星摸摸头发，手心一把水，他睁眼说瞎话，“头发干了。”

    说着又要跑下楼，被趴在地毯上跟铁霸玩的雪豹伸出尾巴缠住了腰。

    雪豹熟练将他卷住，然后一抛。

    白瑞星熟门熟路在半空一闪，眨眼间就站在沙发上，裴奕捡起吹风机，白瑞星不开心的脸上立马露出笑，坐下往后一瘫，拿过平板找剧看。

    裴奕绕到他身后，轻轻拨动他的头发。

    “哥哥，看这个吧。”

    屏幕上是一部经典恐怖片，剧情已经走了一半，正好在小丑突脸的剧情点。

    裴奕收回视线，心里默数三、二……

    “哇！”

    平板在半空翻了面，还没掉下去就被人一巴掌拍到厚厚的地毯上。

    白瑞星和爬过来一起看的铁霸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好可怕，好可怕，小丑怎么会比丧尸还可怕。”

    “嘤！”已经长出三角饭团样子的铁霸附和点头。

    裴奕用指尖轻轻拨动他耳边的碎发，调低温度吹，慢悠悠开口：“你小时候……”

    他的话说一半，白瑞星忍不住问：“被小丑吓过？”

    肯定是小时候被小丑吓过，不然他怎么那么害怕小丑，丧尸比小丑长得可怕多了，但是他已经不怎么害怕丧尸了。

    “没有。”裴奕似笑非笑瞥他，“是你尝尝小丑的鼻子是不是糖，往人家脸上咬，把人吓得张大嘴巴退避三舍。”

    白瑞星：“……”

    白瑞星狐疑。

    白瑞星不信。

    “怎么可能，小丑的鼻子一看就不甜。”

    裴奕：“然后你看到小丑嘴巴的妆容变化，吓哭了，哭得鼻子都是红的，又吓得扮演小丑的工作人员给你道歉。”

    好一个双方都被双方吓到了。

    给当时带孩子的时钺都看无语了，给了工作人员一笔精神损失费。

    “……”白瑞星张了张口，这就是他好几次看到小丑突脸就被吓到的根源？

    “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那会儿才两岁。”

    白瑞星不信邪，拿过平板再次点击播放。

    一秒后，平板再次飞了出去。

    “好了。”裴奕抽出被他抱得死紧的手臂，“去收拾换洗衣物，我去做饭。”

    “我要跟着你。”白瑞星心有余悸，屁颠屁颠跟在裴奕身后。

    “你……”

    滴——

    客厅的红外监控发出警报。

    “发现入侵生物。”

    “发现入侵生物。”

    裴奕打发白瑞星：“去看看是不是变异动物，是就拉进白名单。”

    “要是牛就好了，这么多变异动物，只有牛牛最好吃。”白瑞星脚尖一转，奔监控器桌前去。

    看清显示屏上的几个热成像动图，白瑞星忍不住凑近。

    嘶——

    没见过这样的动物呀。

    怎么看起来很像……

    “哥！哥——”

    听到他语气里的惊慌，裴奕心一跳，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去厨房，“怎么了？”

    监控器前凑着三个脑瓜，裴奕拨开雪豹的脑袋，看到热成像的瞬间，脸色微沉，眼里闪过冷厉的暗芒。

    “这是不是人？”

    掌心被一只柔软的手握住，裴奕反握住他的手，安抚一脸担忧看向自己的白瑞星，“我们去看看。”

    “好。”

    不多时，一辆改装越野从山庄疾驰。

    “哥哥，是军政中心的人。”白瑞星架着军用望远镜，从窗户仔细观察站在山庄经营部门口的几个人。

    “有三辆雪地车，五个人，有精神体，三、五，五个都是哨兵向导，咦？有一个是少将。”白瑞星想了想，“不像是来找茬的。”

    五个人站姿笔直，规规矩矩站在经营部破败的大门前，那名上校低头看通讯器，旁边的人发现他们靠近，偏头提醒上将。

    越野车在不远处停下，裴奕按住白瑞星的肩膀，“在车上坐好，我先去看看。”

    “啊……”

    白瑞星很失望地看着他。

    “要是没问题，你再下来。”裴奕轻轻给他戴好帽子，语气温柔耐心。

    “好吧。”白瑞星还是那么好讲道理，抱着铁霸，把下巴搁在铁霸脑袋顶。

    看着裴奕下车后，身形挡在车前，那五个人见到他，齐齐朝行军礼。

    “好像不是坏人。”白瑞星放开铁霸，趴在车窗前凑近看，铁霸蹬着方向盘，跟他一起趴着看，煞有其事的应和他。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人从车上取下一个箱子。

    “是恒温密码箱。”白瑞星一眼认出箱子。

    铁霸肯定：“嘤。”

    “是什么东西，我看不清，解锚疫苗？可是我们还有一箱没有用。”

    青年宽阔的肩背挡住大部分视线，白瑞星只有左右寻找角度往箱子里看。

    他好奇死了，“是什么东西呀？”

    裴奕伸出手拿起箱子里的东西放在眼前端详，透明安瓿瓶露出一角，白瑞星一眼认出里面装着的淡蓝色的液体。

    脸色露出诧异和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