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星摸摸自己下巴，光滑的，他的胡子没有哥哥明显。

    他叼着牙刷，目不转睛看着裴奕刮完胡茬，用湿纸巾擦一遍下巴，然后双手鞠一捧水冲洗脸上的残留的啫喱。

    这样子的事情，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次裴奕刮胡子，他都要站一旁看，以前是好奇，后来自己刮胡子体验一番后就不好奇了。

    但裴奕刮胡子，他还是要看。

    奇怪，他哥哥怎么这么好看？这次的好看跟上一次好看不一样。

    白瑞星脱口而出：“哥哥，你好帅呀。”

    裴奕动作一顿，瞥他一眼，“嗯。”

    “就嗯？”白瑞星不满，“你要夸回来的。”

    难道他不帅吗？

    裴奕转身走了，白瑞星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

    哇塞，这个帅得惨绝人寰的美少年是谁！

    帅得惨绝人寰美少年白瑞星，得知乔云安醒来，三两口扒完饭，拉着裴奕要去串门。

    “下午一点前回来，还有一组治疗没做完！”护士追着他叮嘱。

    “好的！”白瑞星比ok。

    乔云安病房门口有人值守，士兵看到两人正要敲门提醒，就被裴奕抬手制止，病房里乔卓和傅钰抱着儿子痛哭，他们现在进去不合适。

    索性去了隔壁重症监护室，陆征从治疗室出来就住进了这里，到现在还没醒来。

    两人隔着观察窗望眼欲穿。

    “陆叔叔什么时候醒？”

    陆征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上紫色血丝已经褪干净，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脸色还是青白的，输液露出来的手背看着与常人无异。

    “丧尸化会损坏身体各个器官，要慢慢修复好才会醒。”裴奕道，眉间有担忧。

    他们回家后，为了防疫和安全，也是要注射解锚疫苗的。

    解锚疫苗在每个人身上反应不一样，有人痛得死去活来，有人只是低烧一晚上就好了。

    垂眸看向白瑞星，入眼便是少年饱满光洁的额头，浓密卷翘的睫毛挡住漂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嫣红的唇因为担忧微微嘟起。

    下次去研究院，问问有没有副作用小的改良版解锚疫苗。

    这人一痛就受不了，一难受就闹腾。

    “小瑞星，小奕。”傅钰招手冲两人道。

    进了病房，白瑞星一屁股坐在乔云安病床旁，张嘴就是受了大惊吓，委屈巴巴的样子，“乔叔叔！”

    他吸吸鼻子，“你吓死我了。”

    想起当时的场景，白瑞星眼眶又红了。

    “别哭啊，你一哭，我脑瓜都得跟着嗡嗡震天响。”乔云安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吐血的时候，只好那么一点。

    白瑞星吸吸鼻子，声音哽咽，“我现在哭得不大声了。”

    “嗯，现在知道自己嗓门大了。”裴奕见病床旁的桌子上有眼熟的饭盒，是乔卓带来的营养餐，此刻温度适宜入口了。

    拿起床头的医嘱卡，上面备注可以进食，裴奕便架好小升板，将营养餐摆上去。

    “我那不是嗓门大，那是正常的嗓门，再说了，哭要别人听见才叫哭声，小小声哭别人都听不见，我不是白委屈了吗。”白瑞星反驳，一块跟着动手，给乔云安调整舒服的坐姿。

    乔云安嘴角带笑，感叹：“我也是提前体验病床前有小辈照顾的生活了。”

    白瑞星得意：“体验不错吧？我刚才也体验有人探病的生活。”

    裴奕：“……”

    乔云安哈哈大笑，结果牵扯到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白瑞星连忙给他检查伤口：“人老了干啥都心酸，你不要大喜大悲，对伤口恢复不好。”

    乔云安：“……”无言地瞥一眼白瑞星，又奇怪地瞥一眼裴奕。

    这孩子，怎么既扎心又贴心的。

    

    趁裴奕去洗饭盒, 白瑞星鬼鬼祟祟环顾一周，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偷听他的话，这才放心来, 拉着椅子坐到离乔云安病床更近点。

    然后很是八卦地小声问：“乔叔叔，你的对象是陆叔叔呀？我看到他亲你的脑门了。”

    他指了指乔云安的额头, 当时他还没想明白陆征为什么要亲乔云安的脑门, 他又不是小孩子, 这么大的人不需要晚安吻。

    后来看两人的眼神, 顿时都明白了。

    乔云安：“……啥叫亲脑门, 听起来一点都不浪漫, 那叫亲吻额头。”

    “哦哦哦, 亲吻额头。”白瑞星敷衍点头，继续八卦，“那你们也是小情侣吗？”

    “嗯呐。”乔云安好笑, 用力点了点他的额头, “怎么一副震惊的样子, 我和你陆叔叔在一起很让人震惊吗？”

    白瑞星脑袋顺着他的力道摇摆, “是啊。”他都不知道, 这还不让人震惊吗？

    “你们是爱情吗？”

    乔云安：“是啊, 不是爱情我也不乐意跟他交往, 我乔云安是谁, 追我的人从这排到云星另一边面。”

    “乔叔叔。”白瑞星提醒他, “现在没有那么多人了。”

    现在出门只有丧尸和变异物会追着人跑, 。

    乔云安失笑：“就你机灵。”

    唉。

    白瑞星趴在床上，双手托脸, 满脑门疑惑。

    该怎么说呢, 他看过书、电影, 还有生理课，都有提到爱情，可是这个东西，太虚无缥缈了。白瑞星知道爱情，知道爱人之间相处。

    就像爸爸妈妈，紫垣和苏涂，和其他情侣。

    可是他看过了，见到了，还是不能理解。

    “乔叔叔。”白瑞星突然开口。

    乔云安闭着眼睛在想事情，闻言嗯了一声。

    白瑞星：“你和陆叔叔是异地恋哦。”

    “嗯。”

    “那你们至少隔一年才能见面，一次见面不到两周就要分开了。”

    乔云安睁开眼，没好气睨他，“就你会扎我心。”

    白瑞星笑嘻嘻的，扬着小脸蛋凑近他耳边小声问，“你们会亲嘴巴吗？”

    他一副做贼心虚神秘兮兮的模样，乔云安以为会听到什么雷霆问题。

    乔云安：……

    他做好敷衍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这小屁孩子纯爱好八卦啊。

    “嗯。”

    “怎么亲嘴巴的呀？”

    “……”

    这问题怎么那么土呢？

    别人都问亲吻什么感觉，就这糟心孩子问怎么亲嘴巴子，所以他决定随便敷衍敷衍孩子。

    “就两人噘嘴巴子凑一块啵啵啵。”

    “啵啵啵？可是我看电影里不一样。”

    “因为那是演戏，骗你呢。”

    “是吗？”白瑞星皱着眉，直接告诉他，乔叔叔绝对在敷衍他。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呀？是不是你追陆叔叔的？要追多久？你们结婚了吗？为什么我没有收到通知？姥姥和姥爷知道了吗？”

    乔云安：“……”他艰难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果。

    白瑞星很热心帮忙递过来，“要吃苹果吗？我帮你削。”

    乔云安：“不是，我想让你吃，赶紧堵一下你的嘴，吵得我头疼。”

    白瑞星不高兴，噘着嘴巴斜睨他，“你不喜欢我了。”

    乔云安：“嗯呐。”

    “我要闹了！”

    病房门被打开，裴奕拿着洗干净的饭盒回来，乔云安赶紧挥手让他把人带走。

    “快把他带走，快带走，我要休息，再不休息我就心梗了。”

    白瑞星假装听不见他嫌弃自己，依依不舍跟他道别，“好好休息哦，陆叔叔现在情况很平稳，医生说他修复好了就会醒来的，你别担心他。晚上我再来找你。”

    “还来？”

    “你不想见我？”白瑞星一脸你咋这样的受伤模样。

    “行行行，来吧。”

    说话声远去，乔云安好笑摇摇头，这一晃，脑袋还是有点晕，他跟进来的副官交代几句，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

    “哥哥，你知道乔叔叔和陆叔叔在一起了吗？”被强制躺在床上接受治疗的白瑞星，嘴巴也闲不下来。

    这三天给他忙得，好多小话没有跟哥哥分享了。

    裴奕给他掖好被子，记录他手表的身体数据，“嗯。”

    “你知道？！”

    裴奕挑眉：“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也看到陆叔叔亲乔叔叔的脑门了对不对？啊不对，是亲吻额头。”

    “嗯。”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白瑞星想不通，他没有小时候给别人结婚当小婚童送戒指的记忆，就说：“我还没有参加过婚礼呢。”

    裴奕：“现在哪有条件给他们办婚礼，基地结婚流程都是到民政部门办理登记，用积分买点好吃的，回家请亲朋好友吃一顿庆祝。”

    要是有跨居住区的好友，还需要向上面申请通行证才行。

    “华丽又华丽的美，简单有简单的朴素，搓一顿的婚礼也好玩呀。”白瑞星对所有没有经历过的事情都保持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