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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松开紧咬的牙齿,汗水已浸透脸颊,碎发湿湿地贴在额前。
颤颤抬眸,将军面色黑沉如墨。
只消一眼,便窥见那双眼底压着浓厚的阴霾,目光里有痛,还有几乎喷发的怒火。
萧远深吸一口气,绷着脸面,拿起棉布替林竹擦汗,随即清洗伤口周围,最后敷上外伤药和冻伤膏。
做完一切,萧远重新落下帷帐,往床尾添了个铜盆。
盆里头烧着手臂粗的木柴,火光映在暗褐色的毡布上,溢出丝丝热气。
萧远背坐在床沿,纹丝不动。
林竹抿唇,指尖探了探,往男人背上戳了戳。
“将军还在与我置气吗?”
萧远回过头,目光掠向他的腿,口吻生硬。
“如何不气。”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这样的天气赶路,轻则冻伤、截肢断腿,重则丧命荒野。”
“负责押送粮草的人,身体远比你硬朗,他们都熬不住,更何况你。”
萧远哑着声:“小竹,若你此行有个闪失,我怎么办?
我气你不爱惜自个儿身子,气那个安排你跟来的人,更痛恨自己没能照顾好你。”
林竹竭力眨了眨眼眶,不让泪花溢出来。
一双缥碧眼眸湿濛濛的,轻抿的唇角却却翘越高,颊边的梨涡清晰可见。
萧远心头一软,俯身把他拢在怀里,不住亲吻他湿润稠密的眼睫。
“我…斥了你,怎还高兴上了?”
林竹吸了吸鼻子,眉眼笑吟吟的,脸颊止不住挨着男人的胸膛磨蹭。
他闷闷道:“将军斥责,是因为惦记我,担心我。我自然觉着欣喜,高兴都来不及。”
萧远触摸林竹眼尾的泪珠,慢慢吻干净。
随即,握住他的胳膊,脊背,腰腹,反复用掌心丈量,无一处遗漏,最后,抚向他的脸。
“瘦了许多。”
林竹环着男人脖颈,怯怯地软声问:“那还漂亮吗…”
萧远不假思索道:“自然漂亮。”
林竹又安安静静地弯了弯唇角。
“将军,可不可以多抱我一会儿?用力点也没关系,我想你抱我紧一些。”
扶在腰后的臂弯顿时收紧,他的一只手心被将军引至健实精壮的胸膛上。
这个怀抱密不透风,压得林竹喘不过气。
可他没有半分挣扎,轻抚男人的胸膛,耳朵往胸口贴了贴,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
二人在榻上无言相拥,铜盆里的那块木柴烧得噼啪响。
火光隔着帷帐透进来,萧远盯着那两条白皙笔直的腿,喉结微动。
他敛去目光,艰难移至林竹脸颊。
“你腿上有伤,不便穿裤。可这么光着也不妥当,我让人给你寻一条宽大的衣裙,先将就几天,等伤好了再换,如何?”
林竹点点头:“都听将军的。”
萧远松开他,到外头吩咐人去准备。
不多时,值守的将士送来一套干净衣裙。
萧远接到手里,抖开打量一番,接着走回榻前。
他褪去林竹身上的衣物,瞥见那雪白细绢,掠过起伏的肌肤,喘/了一声。
林竹听得这声粗/喘,抚了抚耳廓的落发,颈间泛起一抹绯红。
萧远定了定神,抓起内衫给林竹穿好,又套上宽松衣裙。
“……这身衣裳是将士跟戎族妇人借来的,棉麻材质,里头夹着两层密戎,冬天时在屋里头也能穿。”
戎族女子大多高挑,衣裙套在林竹身上稍显宽大。
他一头黑润长发垂至腰畔,小脸柔和白皙,浅浅淡淡的模样。
少年虽着了女子衣物,却无半点脂粉气,越是素简,越是脱俗。
萧远看了又看,忍不住抱回腿上啄吻。又担心他受冻,往他身上多拢了件披风。
“小竹,自我抱你回来还不到两个时辰,若困了就挨着我睡,等你睡下我再离开。”
林竹乖乖应声。
思绪飘远之际,他轻抬眉眼,记起一事。
“将军,有件事想与你说……
车队来的途中,曾遭戎军包围。来人正是那日与你竞弋过的戎人,化名习天的元羽。
不过对方并未刁难我们,反而与我闲聊了几句,问我可有服食雪莲,还问我关外的部族生活近况。”
林竹迟疑数息:“我不晓得对方意欲何为,只将实情如实相告,后来他就放我们离开了。”
他掩不住疑惑:“他为何不杀了我,还让我们把辎重送入黑石关?”
萧远摸了摸自怀里抬起的小脑袋,引着人躺下。
“此事萧一已经禀报于我。
传闻这位二王子品性温厚,与戎族大王子关系和睦,力举大王子继位。
不过真相远非所传那般,先前我就猜测,此人想借燕国之势,登上戎王之位。
漠西境外四分五裂,常年饱受贫瘠苦寒,急缺资源。从元羽言行推断,他似乎并不排斥燕人。
但此事还未完全定论,派出去的探子不日就会传回消息。
若真如此,这场征战便有转机,兴许不用刀剑相争,只需借元羽之力,或可收下漠西全境。”
林竹似懂非懂,点头唔了声。
萧远觉着他萌态可掬,低笑出声,含住他的嘴唇不住厮/磨。
林竹唇上有伤,萧远不用敢力,小心翼翼地含了会儿,便松开嘴,移至颈窝。
男人撩开衣襟,露出细嫩皮肉。
再度俯首轻啄,含出一块块深深浅浅的红印子。
帷帐里时不时传来嘬吮声响。
待亲得林竹眼眸氤湿,手脚发软,累极了,脸颊迷迷糊糊往枕侧一歪。
萧远托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看他睡熟后,方才罢休。
【作者有话说】
小猪天天穿裙子,穿美了。
将军也亲开心了。谢谢大家[墨镜]
林竹腿上的伤没恢复, 走起路不利索,只得日日卧在房内。
每天睁眼,就会有人把水和食物端到案几上, 待他吃饱喝足,担心他闷得慌,又有人来了。
来人是萧九,急匆匆出现, 隔着门敲了敲, 放下手中的包袱。
“林竹, 将军有事儿晚点才回,吩咐你不用等他, 好好休息就是。”
又道:“将军托我给你送了个包袱,就搁门外, 你记着取一下。我得离开一趟,要带兵巡城, 就不进去了啊。”
林竹“嗯”一声:“多谢萧司马。”
萧九摆摆手, 转身走远。
林竹掀开棉被,支着胳膊坐起。他伸手往一旁摸去, 取下披风, 系好后才垂膝下地。
连续几日卧床,躺得身子发沉,从床榻到门口,短短十几步路,走得摇摇晃晃,大腿微微打颤。
门檐下飘着雪, 白茫茫的鹅絮袭面而扑, 室内热气涌荡, 一冷一热夹着林竹。
他当即清醒几分,捂着鼻尖打了数个喷嚏。
包袱略微沉甸,打开一看,竟都是话本。
林竹随手翻了翻,内容多是关于戎州的风土人情、奇闻轶事,就与燕国的地方风物志差不多。
将军这是怕他闲着,在外忙军务也不忘给他搜罗杂书解闷。
林竹抱着书慢慢走回床榻,抿唇浅笑,重新倚在引枕上。
他拿起一本杂书置于膝头,认真翻阅。
姑且唤此书为戎州风物志,读起来倒不难理解。
燕国自古以来便有文字传承,底蕴深厚。漠西关外的诸部落常与燕国来往,受燕影响,也逐渐有了字。
诸多部落所创字形多与燕国字相仿,容易辨认,若遇艰涩难懂的,林竹便会适时停顿,凝神细究。
萧远自外头回来时,林竹正专注垂首,读得入神,连他进屋都未曾察觉。
他轻轻拂去肩膀落雪,又到火盆边把寒气烘散,如此,方才靠近榻沿,执起林竹一缕落发,两只手穿过他的腰,收紧了往怀中带。
萧远抵近林竹,鼻锋贴在他发髻轻嗅,继而轻轻啄吻。
“想来这些书合你心意。”
连他回来了也不知。
林竹微微仰颈,任男人沿着他的发髻一路吻下,薄唇贴过他的颧骨,嘴唇,耳廓,最后抵在颈窝轻啄。
他红了脸,微微扭过身,胳膊环住男人的脖颈。
“将军进门怎么都不出声?”
萧远望着人,再度俯首,啄着两片唇瓣,轮流含吮,低声应话。
“见你难得有些精神,不扰你看书。”
又说:“先暂且委屈一段日子,待伤养好,雪停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林竹含糊不清地嗯一声。
直到被男人亲得透不过气,眼睫毛氤开一片濡湿,方才松开环住对方脖子的胳膊,抵在健硕的胸膛上,推了推,偏过脸去。
“别亲了…”
萧远摸着润红的唇,见好就收。
他长长舒了口气后,捡起滑落的书册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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