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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怕林竹闲闷,萧远没少在车厢里逗弄他,可快到紧要关头都会及时停止,唯恐累着他……
未曾想林竹无碍,竟把萧远憋出毛病了。
萧远亦是哭笑不得。
又想,若他不管不顾,按着林竹发泄一通,兴许会好受些,可他舍不得。
林竹跟着他辗转半年,怎舍得顾着自己的那点快活,从而委屈了对方身子,岂不与禽兽无异。
为此萧远忍了又忍,本不在意,可没料到铁打一样的人经此一遭,倒真的有些吃不消,身躯日渐沉重。
为此,林竹看得更紧,性子向来温绵似水的人,如今绷着张小脸,说一不二的。
除却非必要的公务,他每天守在堂屋中寸步不离,绝计不让萧远操劳,至于军中大小事务,如往常那般交给黄长史代为处置。
处置不了的,再由长史递呈至府内,萧远过目后再做决断。
连同萧九那帮心腹将领,下差后来到府上登门探望,人没见着,就被萧远打发走了,说是不便招待。
至此之后,林竹和萧远在将军府内休养了一段日子,真如民间寻常的夫妻一样。
管事连连咋舌,瞧着大门不出的将军感慨颇深。
他家主子,莫说寻常烧热,过去就是挨了重伤,天上下刀子,那也是雷打不动去军营坐镇的。
眼下只要林竹一句话,或者绷个脸,主子立刻妥协,可谓唯命是从。
在外头治军严苛的主子,在家中竟被管得服服帖帖的,当真纳罕。
日过当头,堂屋几扇门窗敞亮,穿堂风习习吹入室内,捎来些许凉意。
北窗落着大半竹帘,正对向外头的梨树,院中洒了一地浓荫。
蝉声长鸣,窗后支了张凉榻,几上搁着茶点。
此刻萧远半靠在榻子上,怀中圈着林竹,手里捻着话本,低低念与他听。
两人只着松散的寝衣,襟带交织错落,林竹温顺安静地偎在男人怀中,浓稠眼眸半阖,听得津津有味。
闲情时分,外头敲了声响。
管事送来两碗莲子羹,目不斜视摆在案几上。
萧远朝管事抬了抬眼,吩咐给东院那头也送去一份。
他离府近一年,东院仍是乳娘带着两名丫鬟照顾侄女。好在诸事顺当,侄女养得白白胖胖,如今已能下地活动,口吐牙牙稚语。
管事应道:“已经遣人送过去了。”
萧远不再言语,重新垂首给林竹翻了页书册,又端起莲子羹给他喂去一匙。
林竹别过脸,当着管事的面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自男人怀里坐直身子,小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管事见惯不惯地笑了笑,撩撩眼皮就出去了,还不忘把房门掩上。
如今边关平定,见着将军温柔小意的光景,只要能有个人留在跟前说句体己话,管他男的女的,不再孤身一人总归是好事。
且府上不日就要操办婚礼,那可是皇上钦定的,谁敢反对一句?
喜服已经托人赶制,最迟下个月就能送到府上试穿。
屋内,萧远等林竹喝完莲子羹,与他提了一嘴此事。
林竹含糊点头:“将军做主就好。”
自打回到漠西,林竹便不似之前那般惶惶茫茫,对于婚事,亦不再“抗拒”,而是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又想,或许就如将军所言,他生长在边关,只要嗅着每一处戈壁绿洲、大漠雪山的气味,心中便多一分踏实与安宁。
因为他在这里长大,又在此遇到将军,是以,他的根扎在漠西这片土地上。
比起中原的繁华,他更喜欢广袤辽阔,自由自在的边关天地。
林竹仰了仰脸,软软的嘴唇印在男人略微粗糙的下颌之处。
“我都听将军的。”
萧远一忖,将他的手心摁在胸膛,心跳骤然快了几瞬。
“小竹都听我的?”
林竹慢吞吞:“嗯……”
“还真有一事需得小竹答应。”
林竹疑惑:“何事呢?”
萧远覆在少年温软细腻的耳垂边缘,轻轻吻了吻,说托人给他做的衣裳中,夹着几件亵衣,等到成亲那日,能否穿在身上。
林竹霎时红了脸,两只手推搡几下:“将军怎如此……”
萧远眼也不眨,严肃正经的面容说着叫人羞恼的言语。
“素日里,屋内若无旁人所在,小竹穿起来方便松快些。”
又道:“全了为夫的心意可好?”
林竹抿唇,红透的脖子扭向一边,躲躲闪闪的,怎么都不肯松口。
见状,萧远缓缓俯首,大半张面孔压在他颈窝蹭了蹭,耐心哄劝:“小竹,乖宝儿,不是说最听为夫的话么。”
好半晌,两人身体都贴出了汗。
林竹避开男人喷在颈边的热气,余光一瞥,落向将军自眉骨没入发髻的旧疤。
顿了一顿,他满心的羞涩渐渐平复,手心抚向那道疤痕。
最终,轻轻点头,期期艾艾嗯了声,算是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依旧二人转甜甜蜜蜜[墨镜]
谢谢大家[墨镜]
暑夏, 炙阳如火,关外热浪翻滚。
茫茫无边的戈壁之上,掠过一道蜿蜒起伏的碧色绸带。
马车停经绿洲附近的驿站, 萧远让随行的护卫暂做休息,自己下去接了点水。
在萧远走后不久,车帘撩开半角,露出少年白皙精致的面庞。
林竹伏在窗沿, 余光沿驿站打量, 落向不远的一群骆驼身上。
今日将军带他出了玉溪关, 两人要回一趟沙息族旧地。
这会儿途经绿洲,他四处张望, 瞧着附近的商队比去年开始多了不少。
自戎州归顺大燕,关外的商贸短短半年就变了副光景, 绿洲沿途,随处可见热闹的烟火气息。
不多时, 萧远便回到马车上。
男人揭开囊口, 林竹自觉张嘴,就着对方的手饮了数息。待缓去渴意, 又把水囊往前推了推:“将军也喝些。”
萧远喝水的空隙, 林竹与他说了方才所见,说到尽兴之处,嘴角扬起浅浅的笑,眼波透亮清澈。
“关外能有如今的景象,真是多亏了将军这些年的坚持。”
若非萧远,乃至萧家数年如一日的镇守戍边, 一次次领兵与戎族斡旋, 哪能迎来今日的太平, 换得百姓平稳。
现下,诸国番邦相安无事,边关不用打仗,萧远和林竹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在成婚之前,林竹想回部落旧地再看一眼,萧远便带他出了玉溪关。
越过绿洲,距离沙息部落也就不远了。
萧远理了理林竹的头发,拿起扇子给他打风。
“若乏了就歇会儿,等到地方我再唤你。”
“不累。”林竹说着,轻轻挨入男人胸膛,觉察对方稍适后退,嘴边闷闷哼了声,胳膊缠过去,环在健实的腰腹上。
若在府中,萧远自是欣然接受,恨不得时时把林竹挂在身上。
此刻却因关外赶路,又值暑天,萧远衣襟汗湿一片,怕热着林竹,只得克制抱他的冲动。
林竹拿起萧远的手掌按在柔软颊边,小声道:“我身上凉,将军抱抱我就不热了。”
放在过去,他断然不敢说出这般羞人的话。
此刻虽还有些怯怯,却是发自内心地依赖萧远,当着萧远的面诉说他的需求。
穿着素青直缀的少年如同一支柔韧纤细的新竹,萧远捧着这支竹,省得再推拒便是不识好歹了。
且他那引以为傲的自持力,在林竹面前总是不多。
于是大手一揽,把人提到腿间抱着,又低头亲了亲林竹的侧脸,把人圈在怀中一下一下打着扇子。
抵达沙息部族旧地时,日头已偏西斜坠。
昏黄暮色笼着这片隐蔽的绿洲,水岸清澈如镜,栖着一群鸟禽。惊觉来了人,它们长翅一点,光影散在涟漪间四处荡开。
林竹抬首四望,耸立的峭壁落下一层霞光,举目所见柔和似梦,更衬得此地如同隐世的桃源。
他上次来时,还是一年以前。
彼时他心绪郁结,无心流连观赏,此刻再回故土,心境全然不同。
昔日的悲伤已去大半,再看只觉亲切,又填了满腔的酸楚。
诸多思念自林竹心头涌起,沿着眼角溢出。
他伫立良久,浸着泪的脸颊湿漉漉的,出神不语。
直到手腕一紧,将军牵着他来到一块石碑前。
碑上无字,缝隙钻出一簇簇嫩绿的青草。
过去埋葬部落的坟冢,如今已焕出新绿,每一条流逝的性命,皆化作这片土地源源不绝的生机。
至于眼前的石碑,是上次来时将军与他一起立下的。
一碑之后代表着所有沙漠族人。
林竹双膝跪倒,向着石碑深深伏拜。
“父亲,阿爹,孩儿来看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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