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页
叶竹青见难得有人与他共进退,鬼哭狼嚎的臭毛病难得消停些,不过当他发现流萤的学习能力一骑绝尘,把他这个学渣甩得尾气都闻不到,陷入了深深地绝望。
“你这就是背叛,说好的一起混日子呢?”叶竹青不满的控诉道,然后在食堂又厚着脸皮求抄作业。
流萤倒觉得蛮无所谓,把自己的课题报告扔给叶竹青,不过代价就是让他打听凌澌的行踪。
凌澌自从进了行动队忙得天昏地暗,一开始训练就查无此人,别说见面,连通讯都免了。
“他最近和他们同期的一个叫江夏的杠上了,也不打听打听人家的背景,玩儿命似的苦有什么用,人家打出身起就赢在了起跑线上。”叶竹青一目十行,抓耳挠腮的想着怎么把自己的报告抄得能过查重率。
“这人什么来头?”流萤穿着病号服,最小码的衣服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上刑似的嚼着医生安排的营养餐。
“人家是将军世家,凌澌也不打听顶头上司姓什么就犯冲。”
凌澌为人不活络又固执己见,上学那阵就没朋友,除了叶竹青为了小蛋糕屈尊降贵的和他玩,社交技巧几乎为零。
流萤反思自己到底是哪一个环节把孩子带歪了,无意识的用塑料叉戳着餐盘里的西蓝花,上面的绿色的花头被他碾得稀碎。
流萤要去行动队看凌澌很简单,只需要第一张健康证明归队就完事了,不过中二少年心思重,也不知道愿不愿意他插手这件事,不然也不至于绕那么打一个圈让叶竹青旁敲侧击打探消息。
“唉。”流萤仿佛能感受到青春期叛逆熊孩子的家长的心境。
“好嘞。”叶竹青的作业敲下最后的空格键,大大的生了一个懒腰。
一篇狗屁不通的四不像文章就这么诞生了,为了降低查重率,他还用了人云亦云的倒装句,语法差得能让语文老师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过他本人对于自己能够交差了事这件事非常满意,毫不避讳的从流萤餐盘里夺取一根色泽鲜艳的胡萝卜“不过最近可以申请参观训练了吧。”
他的这句话点醒了流萤。
参观训练本是为了让适龄青少年对行动队产生一种向往,也没硬性规定受众人群,流萤也没必要非得察言观色试探凌澌的意见。
“报名表给我一份。”流萤拿定主意对叶竹青说。
抬头一看叶竹青拧巴着脸,额头皱得几乎与眉毛齐平。
“……你怎么了?”
“这胡萝卜居然不放油盐。”叶竹青捏着嗓子戏精附体,直翻白眼。
流萤似乎忘了,亚里莎选人总有她的道理,叶竹青能进入宿核研究医学部证明他不笨,不过聪明人不装傻很难有朋友,只不过他老是傻得用力过猛罢了。
赛场与下注
“什么?他申请休假了?”叶竹青整个人趴在门卫室里,后脚悬空,翻看外出登记表。
来往的教官几乎都是认识的面孔,流萤穿着兜帽卫衣,一手拉着叶竹青的后衣摆怕他掉下去。
流萤戴着墨镜和口罩,一副可疑人士的样子引入侧目。
“你能来上班了了?到底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器官衰竭都能妙手回春?怎么一副妙龄少女看妇科的羞涩行头?”薛齐一手揽住流萤,对他一阵搓揉。
薛齐是队里的机械师,他从外面推了一张小拖车,上面全是采购回来的零件。
流萤不是无理取闹的甲方,不会提天马行空千奇百怪的要求,好久不见怪想的。
叶竹青的嘴巴长成了“o”型,他并不知道流萤居然是器官衰竭,只知道他是一个病秧子,弱柳扶风躺着晒太阳,得闲去医学部听听课而已。
“你那什么表情?”流萤隔着镜片看着叶竹青鄙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
“怎么就我不知道?”叶竹青愤愤不平,他刚认了亲哥,怎么着也不能剥夺他的知情权。
“凌澌也不知道,别和他说。”流萤一记眼刀刺了嘴巴漏风的薛齐,似乎这样说能让叶竹青心理平衡些。
薛齐后知后觉地摸摸鼻子,眼睛眨巴眨巴闪烁着无辜“呃,其实他知道。”
“……”
叶竹青错估了流萤的战斗力,他本以为一个病人没有太多的精力把薛齐揍得抱头鼠窜,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他差不多把薛齐从外头拖回来的零件全往他脑袋上招呼,直到他要抱起一个内燃机的时候,薛齐大叫道“够了!”
颇有一种罪不至死的冤枉感。
流萤:“他跑哪里去了?”
真要说起来,卷王凌澌莫名请假还真和薛齐脱不了干系,薛齐告诉他流萤器官衰竭这个噩耗后,他和所有得绝症的亲属一样心神不宁。
有天他在宿核医学课上听到“宿核可以治愈常规病症以外的病症”之后,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流萤虽然是行动队的一员,不过他迟迟没有移植宿核,原因有二——其一,流萤仿佛空降的插班生,行动队和军校资源有限,他得先证实自己的价值;其二,流萤身体经过改造,细胞分裂速度快于常人,目前还没有合适的宿核与他匹配。
“你是说他去黑市了?”流萤觉得两眼一黑,他一直以为叶竹青才是有朝一日出事等着他去捞的那个,没想到一直以来一声不吭的的凌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黑市流萤略有耳闻,毕竟“黑市”只是一个法外之地的统称,又不是大喇喇挂着招牌的市场,他只道听途说过一些不好的传闻,至于具体位置在哪里根本摸不着头脑。
“凌澌向来不会冲动行事,除非是有人引导他……”说完流萤将目光放在薛齐身上。
颇有一种我家孩子都被带坏了的感觉。
“干,干嘛?”被流萤盯着的薛齐好似被蛇盯上的耗子,不由自主地立正站好“我只是告诉他这个途径而已,其他的什么也没说啊。”
薛齐也就是出了个破主意的狗头军师,城里的制式零件造出来的东西中规中矩的,他本来就是法外狂徒,在合规合法的边缘疯狂试探。
凌澌得知流萤的现状后心神不宁好一段时间,如同一句行尸走肉,他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句“黑市的宿核比正规医院选择性多得多”,哪儿知道凌澌当机立断付诸实际行动,丝毫不带犹豫的。
薛齐“哗啦哗啦”推着他那辆小板车,带着流萤和叶竹青两人来到一座垃圾填埋场前,扑面而来的臭味让流萤皱眉“你到底教唆他干嘛了?垃圾堆里捡破烂?”
薛齐充耳不闻和一旁支着桌子打牌的中年男人们问好。
“来了?这次怎么还带了人?”男人起身把自己的纸牌捏在手上,看来他和薛齐市老相识。
薛齐从板车底部掏出一个缠绕着电线的棒槌递给他“通融一下嘛,今天不是来进货的,主要是带兄弟们发财。”
“早拿出来不就好了,今天给你个面子,好好玩。”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裹着电线的铁块放在小马扎下。
“那是什么东西?”叶竹青在后头问到。
流萤还真的一点也没冤枉薛齐,他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推着的小板车在一堆报废的电器中挑挑拣拣。不一会儿就捡了不少破烂。
“低配版的c4,不值钱。”薛齐拆下电风扇的扇片放到板车上。
“我们到底去哪里?”流萤用袖子捂着鼻子,垃圾场的气味对于他一个器官衰竭的病人来说过于刺激了,稍微闻到点气味都咳嗽不止。
“黑市拳场,先说好,今天的门槛费你们出,我可没钱。”薛齐张口闭口满是铜臭。
流萤隔着袖子布料直言不讳“行,你只管带路。”
活像要去挽救失足少年去网吧逮人的家长。
垃圾填埋场两头堆着厨余垃圾让人望而却步,中间则是一些可以卖贵金属的废弃电器,而真正值得掩盖的则是垃圾焚烧厂。
自从双月城建起穹顶隔离辐射之后,随着内部排污等级的提高,垃圾焚烧厂被迫关停,巨大的厂区虚有其表只剩空壳。
薛齐在写着“锅炉房”的车间前停下脚步吩咐道“身上除了钱,什么都不要放在身上,特别是武器,在这里失踪没人能找得到你。”
叶竹青几乎要听得耳朵期间的电视剧恶俗套路“叫破嗓子也没人救你”现在反倒背刺了自己“有武器会怎么样?”
“就地填埋。”薛齐淡淡的说道,就连他视为珍宝的破烂板车都找到一个隐秘的位置藏起来,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叶竹青环顾整个垃圾场忽然感到背后吹来一阵冷风,吓得他一激灵。
合着眼前这块风水宝地不止是垃圾的坟墓,而是整个碳基生物的最终归宿。
焚烧厂内有乾坤,锅炉房的车间只是其中的一个通道,内部四通八达,如果没有熟人带路很容易困在迷宫一样的工厂里,那时候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