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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凌澌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从手术床上坐起来,头晕目眩想吐,好像看了一场头重脚轻的文艺片,还是开放式结局。
如此混乱的剪辑要是有评分机制他绝对要给差评。
“哟,醒了?”薛齐脸上有一个五指分明的巴掌印,半张脸都是肿的,他端着水盆和毛巾一副任劳任怨照顾病号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凌澌看着他猪头的模样就想笑。
薛齐提到这儿气就不打一处来“你闭嘴,我要找你要床位费。”
“多少?”凌澌财大气粗,没想到薛齐报出一个离谱的数字。
“靠,你吸血鬼啊,你家床金子做的?”凌澌又不傻,哪儿能说给就给。
“其中还包含了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薛齐掰着手指头跟他一样一样清算。
薛齐一刻不停的像凌澌控诉自己受到的委屈,以及差点破了相的心酸,字里行间像是和他无关,但处处都要带他大名。
凌澌算是听出味儿来了,所有的行径都是鹿梦作出来的,薛齐撩开床帘的时候这小子正霸占着薛齐的床,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睡得正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凌澌隐约记得自己是一个人出的门,心底暗道流萤真是神通广大的同时,对薛齐道“你说你惹他干嘛。”
鹿梦打了个哈欠,大喇喇的伸了个懒腰,他有起床气,眼神一撇,滔滔不绝的薛齐立马噤声,像是被卡主脖子的小鸡仔似的。
凌澌把身上连接的仪器都拔了,摸到自己胸口的时候愣了一下神。
记忆没看完,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他看到一旁被拆得只剩零件的解码器,只知道没有请听下回分解这种机会了。
至于宿核是怎么来到自己身上的不得而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从鹿梦嘴里撬出些信息。
“你管管他。”薛齐躲在凌澌身后,看着鹿梦一步步向这边靠近,心慌得不得了,赶紧护住自己的脑袋。
“我也打不过他啊。”凌澌举起双手,做出讨好的投降姿势。
“你有什么要问的吗?”鹿梦不确定的看着他,凌澌能从他的身上感知到一种心虚的信号。
“回家再说吧。”凌澌也没带什么东西,踩上鞋子转头问薛齐“还要赔偿吗?”
薛齐:“你快把这尊瘟神送走吧。”
凌澌统共睡了两天两夜,刚回到地面,黑诫的信息轰炸差点把他脖子振断了。
他和鹿梦并肩走在路上,两人一言不发,凌澌快速扫过留言栏里的消息,伊利亚特似乎把他的聊天框当做树洞,有事没事吼两句。
“你没什么要说的?”凌澌回复了些工作上的事,问一旁的鹿梦。
鹿梦肩膀一僵,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垂着脑袋抿着嘴。
见他不说话凌澌开口提问“你这状态一天能坚持多长时间?”
鹿梦知道问的是他清醒,有自我意识的时间,如实回答“十多分钟吧。”
“哦。”凌澌记在心底“你说流萤和我是恋人的事,其实是为了激我连接解码器吧。”
“嗯。”鹿梦咬紧下唇点点头。
凌澌像是一个恶趣味的凌迟执行人,满脸都是笑容让鹿梦摸不清他的情绪,根本不知道他的下一个问题是什么,打心底祈祷他最好就此住嘴。
“其实我最想问的不是这些。”凌澌找回了一部分记忆整个人看上去洒脱了不少“你为什么要绕那么大的圈子回到我身边,流萤?”
鹿梦瞪大的眼睛,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凌澌,无懈可击的面具出现了裂痕,他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至明恋
凌澌不傻,平白无故出现那么个人,任劳任怨救了自己两次,绝口不提任何要求和报酬。
图什么呢?图他两点一线没有一点生活情趣,还是图他在黑市里价钱虚高的宿核,总不可能出于同情图他一把年纪没人要吧。
“我的错,我不应该说多余的话。”鹿梦眼见暴露了身份,索性问他“你还想问什么?”
“你说‘他曾经把你当恋人’是真的吗?”
“是。”鹿梦咬着下唇看上去相当排斥这个问题“抱歉,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凌澌揉了揉他的脑袋,怪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那你愿意将这个过去式改为进行时吗?”
“……”
凌澌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回复,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心脏仿佛失重,高高的抛起却无法回到地面上。
凌澌看着鹿梦茫然的眼神,好像电池耗尽的娃娃,只知道应该是时间到了,也搞不懂其中到底有什么机制。
“唉。”凌澌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烦躁的扯了扯衣领。
实际上他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或许得过且过走一步看一步,这样才是最好的。
黎明的光亮照亮了穹顶,即使大家都知道那是灯带模拟出来的,但还是如同飞蛾扑火般怀揣着廉价的希望开启新的一天。
凌澌仿佛做了一个浑浑噩噩的梦,鹿梦为了观测他的生命体征只是浅浅的闭目养神了一阵子,他现在眼皮都撑不起来,迷迷糊糊的像个失落的小尾巴跟在凌澌身后,两步一踉跄,差点没靠着墙就这么睡过去。
“走不动我背你吧。”说着凌澌蹲下身。
鹿梦哪儿还记得什么推脱客套,趴在凌澌背上,鼻尖贴在他的耳边,不一会儿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凌澌倒不在乎这点重量,背着他一路向前,隐约记得自己似乎答应过流萤要一起走很远很远。
他淡淡一笑,也算是圆梦了。
在窥视流萤记忆的时候,凌澌自然是看不上自己那副傻样的,但是以流萤的视角却充满了宠溺。
他想着等鹿梦醒后再问一遍同样的问题,如果不答应大不了把老脸豁出去,撒娇卖萌夹着嗓子叫一声“流萤哥哥”试试吧。
最近城里越来越冷了,凌澌走在大街上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黑诫传来消息,岳司晨大清早哑着嗓子,听上去都是气音,根本不顾什么长幼尊卑,阴阳怪气的拉长嗓音“你小子是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是吧,副队长是给你挂个名头当吉祥物的?”
“感冒了?”
岳司晨提到感冒气就不打一处来“是呢。”
凌澌想了想这几天自己一门心思扑在解码器上,的确去队里只是走个过场。
岳司晨没成年人那么多花花肠子,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把聒噪的嗓子讲得上火,和资本家的驴一样连轴转,自己把自己逼得过劳了。
凌澌想着自己要是回家一趟准定迟到,到时候岳司晨绝对要生啃了泄愤,于是他问到“能带家属吗?”
岳司晨:“你把你全家带来我都鼓掌欢迎,咱们行动队向来缺人。”
伊利亚特站在楼下伸长脖子准备夹道欢迎凌澌的“家属”,本以为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看到他背上的鹿梦不由得咋舌。
“你这是不走寻常路,直接弯道超车搞出个娃?”
鹿梦被冷风一吹,看上去鼻尖粉扑扑的,伊利亚特本来是喜欢小孩子的,不过他和岳司晨成天大眼瞪小眼的喜欢不了一点。
伊利亚特看着鹿梦猫一样的睡相可爱得不得了,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荡“嘬嘬嘬。”
“你他妈逗狗呢?”
还不等凌澌呼开那只作贱的手,伊利亚特感到指尖传来强烈的刺痛。
一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黑色的猫猫头叼住了他的指尖,跟糖不甩一样黏在手上。
“鹿梦!”凌澌喊道。
鹿梦臭着脸不爽的瞪着伊利亚特,指尖上的猫猫头应声消失不见,伊利亚特只觉得食指被冷风一吹怪疼的,没想到一片指甲不见了,整整齐齐的只留下鲜血淋漓的甲床。
还好凌澌注意到伊利亚特后脖颈上的另一个张着大嘴蓄势待发的猫猫头,不然下一秒伊利亚特没的就不只是指甲了。
伊利亚特抬着秃噜的指尖研究了一阵。
鹿梦心虚的瞄了凌澌一眼,猫猫头被他托在手心里,两只耳朵耷拉在脑袋边,咳了两下吐出片指甲。
“……”凌澌他现在可算是知道熊孩子闯祸后家长的心境了,他阴着脸把鹿梦放下。
“这小子有前途,没准比岳司晨还牛逼。”伊利亚特没心没肺且皮糙肉厚“走,哥哥带你吃香喝辣去。”
鹿梦被伊利亚特熊抱得结结实实,不确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凌澌把鹿梦刨出来拉到身后“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没事,就这点小伤到医院都愈合了,哪儿有那么矫情。”伊利亚特摆了摆手。
“仓枭”行动队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办公室占据了整栋写字楼的顶楼黄金位置,平时队里多数人都被派出城去了,偌大的空间放着也只能积灰。
暴雪假大家都在调养生息,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文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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