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梦掂了掂那把uzi冲锋枪，狭小的车厢里不好施展，他从后座绕过座位在凌澌的怀里摸索。

    “卧槽。”凌澌对忽如其来的热度猝不及防，差点脚底打滑把油门带车踩飞出去“你干嘛，我开车呢。”

    “你开你的。”鹿梦十分大度。

    “后半句话应该是‘我摸我的’吧。”凌澌心里给他接上，自家老婆从不扭捏是好事，对于办事热情极了，不过他不想一把年纪有伤风化，特别是还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

    鹿梦从他腰间上出那把沙漠之鹰，上下打量了下江秋的小身板“啧。”

    最终还是放下了，毕竟看江秋那模样应该承受不住一颗子弹。

    江秋倒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纯混子，他混迹在队伍中也能算得上中上水平，只不过对手太过强悍，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被抓，那形如魅影的黑雾就把他从人群中剥了出来。

    随身携带的枪械此刻还在他腿上，只不过一把16整齐地均匀分成三截，中间的弹簧都能从横截面看得清清楚楚。

    “早知道带把左轮了。”鹿梦喃喃道。

    近距离射击的子弹拥有无法阻挡的穿透力，快速精准的瞄准一枪就能杀人，如果是为了让目标死亡，鹿梦会选择换弹快捷的自动手枪或是凌澌的沙漠之鹰。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与一直以来的思路相反，他只会杀人，把人弄得半生不死倒成了难题。

    穿透力好的手枪反倒在这种时候相当鸡肋，因为干净利落的穿透肺的话，杀伤力不足，还不如老式手枪，要是能让弹片灵巧的留在肺中。

    江秋觉得自己在鹿梦眼里和一块待宰的猪肉差不多，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凌澌从后视镜看到有车在追，看来这伙人总算是回过味来了。

    鹿梦额角青筋一跳，一脚揣上主驾驶的椅背。

    “咳，他们都是小宝贝，你是大宝贝。”凌澌受炎焱影响，以毒攻毒满嘴跑火车没溜。

    “哼。”鹿梦索性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颗手雷，用牙齿把保险栓咬开。

    “叮”的一声，嘴里留下一个不锈钢拉环，他往窗外轻轻一抛，自重轻一些的直接被爆炸的作用力搞得失去控制，身后的车辆底盘被炸翻，连人带车在空中翻滚。

    “你叫什么？”鹿梦又问了一遍。

    江秋此刻如同一只露怯的小鸡仔，蚊子般的叫声“江……秋。”

    “呜哇。”凌澌的越野也遭了殃，爆炸产生的气流让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风往前推，被掀翻的汽车像是山上的落石往下砸，他还得打起精神避让。

    凌澌不忘抽空回复“还好没抓错人，不然闹这么大成傻逼了。”

    江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能祈祷贺行风尽快把自己捞回去，不然坐他身边的鹿梦看上去能把自己生吞了。

    “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这次遴选是为了消灭收容所的异种？”凌澌把江秋绑来的目的肯定不是唠家常。

    江秋在家里并不受宠，爸爸和哥哥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书房的大门不会对他敞开，对于工作上的事他一概不知，他能做的只是在学校里考一个拿得出手的分数让妈妈和来家里喝茶的太太炫耀。

    鹿梦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耐心，江秋为了自保，脑子飞速旋转。

    “对了，防护网。”

    两个月前江秋见家里开始装防护网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他哥江夏也只是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有备无患，希望不要出什么事。”

    江秋家在白塔附近，如果到了他家都需要装防护网的地步，只能说明城里的防线快要完蛋了。

    收容所自爆，地下的异种并没有全部死亡，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反而阻挡了人类的杀戮，沉寂了一段时间，理论上只要食物充足，异种会度过一段繁殖期，后代数量呈指数增长，迎来一次大爆发。

    凌澌自从去白塔开会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这次遴选不在军校内击杀圈养的异种，而是转到全是钢筋水泥的萨博区。

    原来是地下异种防不住打算退守第二道防线。

    “哎，老倒霉蛋了。”凌澌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陪考了。

    爹不疼娘不爱的二把手可有可无，要是在城外壮烈牺牲还能追封烈士，在遴选中死亡最多只能算工作失误。

    “这些狗东西比我还抠门。”凌澌天天节能模式，两耳不闻窗外事，原来早就被纳入了优化的名单“那贺行风是怎么回事，他应该日理万机才对。”

    “我哥说他老是唱反调……而且他不会抛弃队员。”江秋如实说道。

    这次遴选打破了他最后的天真，一路走来已经死了很多人。

    “别太入戏好吧，你只不过是在合理损伤的范围之外。”凌澌一扭方向盘，越野的车轮在路面上留下一段弧线“我们到了。”

    驯服与拉扯

    层层叠叠的白墙仿佛迷宫一般，虽然城内有温度调控的设备，接近穹顶的围墙冷热风产生了一番奇特的景象——体感温度只是刚刚感受到冷的程度，眼前却是一片风雪交加的白雾，能见度特别低。

    从城中心穿来的衣服显然不够用，“啪”屋檐上融化的雪摔倒泥泞的地板上，留下灰白的水渍。

    凌澌把车停在一个拐角，远处嘈杂的响声回档在空荡荡的小巷。

    他提枪戒备，侧耳倾听杂乱的脚步声，怎么听都不像是人类的。

    “啪嗒”一个中午砸到车顶上，车架瞬间凹陷，越野车的警报声响彻半空。

    “……”正准备拿匕首扎破轮胎的梁云生此刻瘫坐在地，不为其他，而是掉下来的中午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散瞳的眼眸和张开的嘴正仰面看着自己。

    “咚”远处一个黑影转过拐角，那人膝盖摇晃，“扑通”一声沉甸甸的身躯倒在了被雪淋湿的混凝土上。

    大风呼啸而过，他手里热得发烫的枪口在很冷的空气中冷却了会儿，随着身体的温度骤降。

    鹿梦把揣在战术外套口袋里的手伸出来，用手拽着尸体被血和脑髓浸透的后脑勺。

    是不认识的脸，凌澌松了一口气，看来遇袭的倒霉蛋不是炎焱他们。

    风刮得很快，从旁边的巷子里冒出一个黑影。

    一行人中没有一个人尖叫，因为常年刀尖舔血的经验告诉他们，从怀里掏出枪比尖叫有用一百倍。

    苏佩反应快速朝黑影开了一枪，消音器晃动，“叮”的一声命中了目标，出乎意料的那个影子毫不减速，还在大摇大摆的向着他们逼近。

    “嘣”墙上瓷砖破碎，露出墙体里的混凝土，灰蒙蒙的石灰粉随着风中的雪花飞扬，漆黑的影子蠕动着，石墩子似的高度，身边的枪口留下了火药的味道。

    它在反击。

    苏佩一枪打中了金属机械狗的头部，正巧命中机械狗的视觉遥感系统，导致它对弹道估算出现偏差。

    “我去，原来是崩了狗头，没想到这里居然藏着这种好东西。”梁云生只在学校理论课上的被盘包浆的演示文稿里见过这个型号的拟态机器人，只知道这玩意儿很值钱，就算囫囵称斤卖了也能卖个好价钱。

    “很稀有吗？我家有一个。”江秋不适时宜的说了句。

    虽然凌澌和炎焱在研究院开车分成了两队，不过鹿梦通讯的猫猫头还在，通讯畅通无阻，跟网友隔空聊天似的。

    “你闭嘴。”岳清规破防道。

    因为自家臭弟弟早早地就成了搬砖社畜，且一跃成为一个行动队的队长，薪水客观，导致家里对这个年纪的小孩该发多少生活费没点数，搞得岳清规的零花钱只够打牙祭用。

    别人家的孩子是自己的弟弟，岳清规即抹不下面子找岳司晨借钱，又想要维持自己富家公子的形象，平日在学校看上去风风光光，实则每一笔支出精打细算，抠抠搜搜过得紧巴极了。

    江秋和岳清规算是校友，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不够两个逼王相遇必有一个遥遥领先。

    黑色的猎犬露出尖牙，也不知道开发者设计的意图是什么，机械狗的上下颌金属构架僵硬，龇牙咧嘴的凶狠表情硬生生咧着个大嘴吧子。

    不过威慑的目的算是达到了，那恶心的表情那还真实令人毛骨悚然。

    狗笑了。

    紧接着十几只黑色的机械猎犬闪电般朝炎焱他们扑去，气势凶恶，连脖子上伪装成绒毛的传感器都竖起来了。

    岳清规猛地把梁思来推开，自己也顺势滚到一边。

    黑色的猎犬扑了个空，立马调转方向朝着梁思来的方向扑过去的瞬间，炎焱一拳打向它的后颈。

    莽撞人不愧是莽撞人，“咣”的一声，拳头和合金机械狗碰撞居然只是指关节处擦破了点皮，机械狗脑袋凹陷，电路出现故障，虽然整个身体无法动弹，不过丑陋的嘴巴张着咆哮，似乎比食人巨鳄还要可怕。

    机械狗撕裂的眼睛里是黄色的，火焰顺着短路的电线“噼啪”作响，熊熊火焰从它的嘴里和眼睛里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