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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行风几乎是条件反射脚下凤眼将周围的碎石席卷而起。
“我就说不能提吧。”炎焱自知理亏抱头鼠窜,生怕下一刻被凌厉的妖风凌迟。
行动队常年缺人,炎焱是他亲自挑选的队员,都怪自己当时看走了眼,还以为炎焱是一个吃苦耐劳的好苗苗,谁曾想是成天想要跑路的自由人,不过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炎焱虽然懒散嘴碎,能力没的说。
行动队的成员在因公负伤不能承担出城探索的任务,最终的退路才是“白塔”,而炎焱四肢健全甚至身强力壮的鼎盛时期想要退休。
但凡炎焱告诉自己他的去向,贺行风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贺叔叔。”江秋一步一步的总算挪到了巢湖,见到熟悉的大腿相当激动。
“贺叔叔。”炎焱跟着阴阳怪气,面部表情丰富,像一颗酸唧唧的梅子。
“……”贺行风知道江秋的水平,连忙收起异能贺自己的戾气,不然到时候误伤就大发了。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炎焱,转而查看跑到自己跟前的江秋“没伤着吧。”
“呃……”江秋实际上很想说自己跟着那两个神经病伤害到了自己的三观和自尊,不过还是软糯的回答道“没有。”
凌澌远远的和贺行风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一个照面,大家都是打工人,出了办公室谁也不比谁高贵,更何况在办公室的时候他也一视同仁的瞧不起所有人。
鹿梦在他身边昂首用下巴尖打量眼前的这个人,仿佛是一个操心的家长在审视好大儿平时的交友情况。
“嘣”一声枪响打破了巢湖原有的寂静,苏佩胸前炸开了一丝血沫,整个人应声倒下。
“不要!”离他最近的额朝颜几乎是同一时刻就看到了贺行风队伍里的麦尔。
他连消音器都不屑一顾。
【缴枪不杀】队击杀【向我开炮】队,公频里不适时宜的响起冰冷的播报声。
事情发生的太快,苏佩剩下汪着的血水几乎可以单方面的宣告死亡。
与此同时麦尔的个人积分上涨了50分。
“哈,我就说他是击杀的对象。”麦尔丧心病狂的笑道。
戴安娜被埋在了收容所的地下,从那时起他就只能另辟蹊径寻找可以替代“种子”的东西。
离开收容所的那一刻,他便消失不见,处心积虑的通过层层筛选找到可以帮助自己去处肋骨间木瘤的金主。
麦尔的道德观念素来浅薄,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他对苏佩产生疑心实际上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麦尔不想伤害太多的脑细胞去权衡分值和人命之间的利害关系,只知道就算击杀的是普通人,自己只是浪费一颗子弹而已。
然而幸运的他赌对了。
最后一丝霞光也消失踪迹,黑夜正式降临。
没人会为了昔日的队友浪费过多的精神,麦尔还沉浸在分数暴涨的兴奋之间,他的积分已经逼近及格线,也就说明他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穹顶无法透露星光,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为了不在寒冷的冬夜冻死,几乎所有人都在四处寻找可以燃烧的物品。
朝颜恍惚了一阵,再次看向苏佩的尸体只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观察到苏佩的身体很快就出现僵直的迹象,这显得相当怪异。
人在死后,身体的器官会继续工作一段时间,才会产生尸僵反应,而苏佩倒地还不到一小时,按理来说不会那么快才对。
朝颜打定主意,决定过去一探究竟,强光手电筒在野外接连使用了几天,电池能量几乎见底,只能省着用。
她走进迎面倒下的苏佩,打开手电筒。
苏佩的尸体仿佛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他的皮肤几近干涸,皱巴巴的在雪地里呈现灰白色,手指骨节突出,仿佛整个人的骨骼被拉长了一样。
与他在收容所的姐姐如出一辙。
可以通过尸体的瞳孔扩散情况能观测最准确的死亡时间,朝颜虽然不是专职的医生,不过这点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她小心翼翼的把僵硬的苏佩翻过来“呀——”
岳清规被她的尖叫吸引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朝颜轻易不会对正常人的死相吓到,毕竟她手上解刨的大体老师战绩可查。
岳清规借着朝颜掉到一旁的手电筒望去,冷调的白光打在苏佩的脸上,他的五官被抹去了存在,轻薄的蝶翼从鼻梁开始向外延伸,深褐色的斑点在他的皮肤上显现。
苏佩的样子竟然和预选挂在长廊的油画毫无分别——他被磨灭掉人类的特征,取而代之的则是动物的一部分。
“这……”众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自己的常识已经失去了价值,没人能解释他们所看到的一切。
“看那边。”捡拾柴火的人群空手而归,在钢筋铁骨的城市版图,除了弯弯绕绕的白墙和混凝土路面,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引燃物的东西。
顺着那人的手看去,巢湖的水依旧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湖的中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颗树。
那棵树模样怪异,根茎比例不协调,显得头重脚轻,仿佛倒过来生长。
灰绿色的树皮表面光滑,枝干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黑色皮孔,像是密密麻麻的眼睛。
“刚才有这棵树吗?”
镜面湖与中二病
凭空出现的大树拔地而起,平静的湖面仿佛月白色的丝绸随风荡漾。
所有人忌惮的观望这棵树,没人敢轻举妄动。
“嗯?”朝颜的目光同样被吸引,仅仅过了片刻,等她再回头苏佩的尸体人间蒸发似的,不见了踪影。
“咔哒”湖面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在零度边缘徘徊的湖水瞬间凝结。
透亮的湖水宛如镜面,却始终显现不出灰绿色的大树的倒影。
“当”凌澌的唐刀挡在袭击鹿梦的人面前,异能具象化的黑雾与砍刀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鹿梦站在原地没有太大触动,只是略微瞥了一眼不适时宜发动攻击的傻子“为什么想杀我?”
“杀了别人活下来的人才能取胜。”身着迷彩服的男人说道,他身形健硕,肩膀堪称双开门冰箱,鹿梦在他面前好似营养不良的学龄前儿童“这次遴选的规则不就是这样的嘛。”
柿子还要挑软的捏,这个不长眼的男人估计是持强凌弱惯了,说到底他不仅没将鹿梦放在眼里,更没将小白脸似的保镖凌澌当回事。
“这样啊。”鹿梦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总算从盯着湖面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哎。”还不等凌澌开口制止,鹿梦手中的黑雾仅仅一扬,男人隔档唐刀的手臂“咕嘟”从手腕上分离,他顺势一挑,肉块随着惯性“噗通”落进了水里。
鹿梦垂眼看着湖面,男人手臂的切口很漂亮,几乎没有什么毛刺。
“啊——”男人捧着手臂,恶狠狠的瞪着鹿梦,仿佛一开始有攻击性的不是他一样。
鹿梦无视他的目光,淡淡的平视前方,灰绿色的树枝摇曳,好似嘲讽。
“你知道野鼠和家鼠有什么区别吗?”他问道。
话音刚落,平静的湖面泛起波澜,凝固的冰面仿佛被沸水烫了的鱼鳞,菱形的冰针从中心开始上下起伏。
“湖下有东西!”
鹿梦一只脚踏上巢湖的边缘,像是自言自语“野鼠在自然中学会了知道忌惮和敬畏,而被筛选过的家鼠除了体格只剩下了愚蠢。”
他纵身一跃,却在半空中被凌澌懒腰抱回来了。
“?”
凌澌仿佛捧着一个稀罕的大型物件,好似鹿梦是稍有不慎就会摔碎的瓷娃娃“那么多人呢,别兀自往前冲。”
“我得把它杀了。”鹿梦挣扎了两下,见他没松手的意思,两条手臂紧紧的箍在他的侧腰。
“真得找个时间给你颁个劳模小金人。”凌澌闷闷的把脑袋靠在他的颈窝,柔软的头发有段时间没修剪蹭着鹿梦纤细的脖子“有个万一我不成了鳏夫了么。”
“是寡妇。”鹿梦坚持道。
“行吧,寡妇。”凌澌不和他争辩这个。
水下的东西体积不小,所到之处原有的冰块都被顶起重新摆列组合。
人类在遇到未知事物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离开,而是非要一探究竟无所谓的好奇心。
机枪的铜壳子弹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其他队伍对着水面不由分说一顿乱射,在湖面根本看不清目标,这么做只是徒劳的浪费子弹罢了。
“看吧,人教人是学不会的,如果是事教人,一次就会了。”凌澌抱着鹿梦站远了些。
他从来不会主动挑衅这些异种,盲目的自信只会覆水难收。
水面“哗啦”扬起一人高的浪,腾空的湖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凝结成尖锐的冰凌,随着强风一扫和针一样刺进抬着机枪扫射的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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