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个时候搞过这一出吗？”凌澌问贺行风。

    贺行风回忆起自己通过遴选的久远年代，摇了摇头。

    凌澌当然也是按照名单去报道，他就是一个打工人，哪里缺人往哪里安，就这么简单，哪里有过什么数值分析。

    “可能是新的规定吧。”贺行风说不准城里有什么动向，问他还不如直接问江夏来得直接。

    研究员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份名单，第一个被点到的江秋好像被献祭的小白鼠，一头雾水就被连上了电极片。

    “放轻松。”研究员看到江秋坚硬的肩膀说道，锁骨的凹陷处蹦得笔直。

    江秋要说不紧张是假的，他那个不靠谱的哥也不知道跟什么，有时候江夏的心思如同海底针根本无法揣测。

    世子之争尚且如此。

    方块连接上江秋身体的那一刻似乎比原来更亮了些，不过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更像是一种错觉。

    “好了。”

    研究员的平板记录出一组数值，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不过按照测试的时间来看，江秋的结果多半是凉了。

    似乎正是印证了江夏那句“能进步的空间很大。”后续检测的岳清规、梁云生等人最多也只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就像走流程的学校体检一样。

    朝颜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名单里，她仿佛就是个局外人，昔日的白大褂装束和她现在两场的棉布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要说没有落差感是不可能的。

    她蹲在角落里，听着检测完的人针对检测结果抱怨。

    岳清规虽然不知道这次检测室针对什么进行评判，他的时长和江秋差不多，一屁股坐在朝颜身边，提前给自己找台阶下“我怎么觉得这次没发挥好。”

    “得了吧，你每次考试都不在状态。”梁云生比他的时长多一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弟呢？”岳清规白了他一眼，他俩差不多的水平，平时都是临时抱佛脚，报团取暖的程度，要说真正能让他心服口服的也就只有梁思来了。

    梁思来的顺序在他们之后，仪器异常珍贵，似乎还没有实现量产，抠抠搜搜只有一台投入使用，中间还穿插了几个人，只能老老实实的排队。

    “他什么水平。”梁云生为了不伤及自己的自尊，先行找了个借口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岳清规腹诽道“同一个妈生的，怎么技能全点在弟弟身上了。”

    他边和朝颜搭话“你知道这是测什么的吗？”

    实际上岳清规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就和客套的“你吃了吗”差不多的语气，没想到朝颜异常认真，她观察了一阵，似乎发现了那个悬浮的方块没有想象中高端“应该是一个能量搜集器。”

    不过朝颜只能从机器的原理推测，至于江夏在打什么算盘这不是她能揣测的。

    狭小的空间内根本藏不住秘密，鹿梦听见“能量搜集器”几个字面露不善，脸色阴郁。

    “怎么了？”凌澌问道。

    鹿梦淡淡的回复“没什么，希望是我想多了。”

    检测完毕，除了凌澌、贺行风已经拥有头衔的队长和副队长一个级别能坚守在十分钟左右，在研究员统计完数据之后发给他们一张临时通行证，短暂的隔离期就告一段落。

    临时通行证对于已经嵌入芯片的人来说没什么用处，不过对于鹿梦一类的外来“黑户”含金量堪比发放绿卡。

    “这就结束了？”炎焱毕竟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怎么说还剩下一半的时间，会不会过于草率了？

    “怎么，你想回单人隔间我没什么异议，不过你今年的休假已经用完了，先把你这些天拖欠的工作补完。”贺行风一脸冷笑，连轴转的工作狂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放假。

    “……”炎焱本想翻身，悄悄通过遴选震惊所有人，名正言顺调离水深火热的岗位，没想到撞见自己上司。

    堪称年度倒霉蛋。

    凌澌瞥了一眼岳清规，岳清规瞬时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盯上的鸡仔，后脖颈一凉，不由自主的缩了缩，小声嘟囔道“我平时又不回家。”

    凌澌怕这少爷傻乎乎的回去耀武扬威自己的战绩把他卖得底裤都不剩，到时候岳司晨秋后算账麻烦，更重要的是他才没有贺行风pua自己的兴致，早早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

    叶竹青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点了点数据的图表“你俩留一下。”

    好像看穿早恋的班主任。

    凌澌就知道这厮没安好心，神神秘秘的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实验室“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兴趣相投，你情我愿……”凌澌自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谈地下恋，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呸，我才不管你们回去盖几床被子，我是说你们的这个异能数值是怎么回事，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叶竹青把两张图表放在一起对比，除了数字部分有些许差距，线段走势和起伏程度近乎重合。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我上哪儿知道去。”

    叶竹青毕竟研究了那么久的宿核，没道理还需要外行人指点。

    凌澌看了看唬人的方块后台原来就是这么一副模样，真是败絮藏其中，他冷哼一声“菜逼。”

    叶竹青当即破防，他骂骂咧咧道“你才菜。”

    “啧。”凌澌指着他嘲讽“急了。”

    “我……”叶竹青平时做事一板一眼，在实验室里众星捧月，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只不过嘴笨，吵架的时候一直发挥不出原有的水平。

    “话说回来，你把我们叫来实验室干嘛？”还是鹿梦靠谱，两人的吵架水平和小学生斗嘴没两样，根本说不到一处去。

    “哥哥你看他。”叶竹青茶里茶气的黏着鹿梦，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凌澌大有一种后院起火的错觉“你叫他什么？”

    “怎样，只有你能叫我不能叫？”叶竹青不甘示弱，恨不得整个人贴着鹿梦“我买了你喜欢的小蛋糕。”

    “……”鹿梦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不确定的看着叶竹青“我喜欢哪家的蛋糕？”

    这种问题和忘记密码时的预设问题一样。

    “学校食堂限量的栗子蛋糕啊。”叶竹青献宝似的从冻标本的冰箱里端出一个托盘。

    “你去了‘二手五金店’？”鹿梦没想到他执行力这么强，难以置信的问道。

    重回地面

    叶竹青好似大型认亲现场，眼泪汪汪的捧着小蛋糕看着鹿梦。

    这几天每天都是干粮和压缩饼干轮到上阵，不是黏糊糊的麦麸就是干巴巴的黄豆粉，糖油混合物这种对心脑血管没有一点好处的玩意儿，现在看来犹如珍宝。

    两块蛋糕放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叶竹青丝毫没有把凌澌这个大活人放在眼里。

    区别对待根明显了。

    “看我干嘛？”叶竹青丝毫不在意凌澌投来的目光。

    “我的呢？”

    “你不是不好这一口嘛。”

    “我好哪一口你知道？”

    “啧。”叶竹青撇了一眼挖蛋糕给他吃的鹿梦，确信自家兄弟禽兽不如，化食欲为愤慨，饿死鬼投胎一样把自己珍藏的蛋糕两三口塞进自己的嘴里“没了。”

    “……小气。”虽然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不过现在看来凌澌宁愿断手断脚也不愿意裸奔“话又说回来‘二手五金店’是怎么回事？”

    二手五金店的营业范围广泛，更像是一个大型许愿池。

    “不知道，我查过那家店铺的位置从建城开始一直都在那里。”叶竹青满口塞着蛋糕往外喷标点符号，险些没噎死自己。

    他锤着自己的胸膛，艰难的咽了下去，凌澌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种缺德事也就只有叶竹青喜欢。

    “而且我跟你说，我还调了这家五金店附近的监控，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固定店员，进去的人只进不出，邪了门了。”叶竹青做人不怎么样，办事还是靠谱的。

    “你的解码器呢？”凌澌问道。

    从二手五金店换来的解码器已经放在薛齐那里修了很长时间。

    叶竹青被问得云里雾里“什么解码器？你搞错了吧。”

    高级研究员无需植入记忆芯片，毕竟他们的脑子比起行动队员的要值钱得多，比起简单粗暴的芯片，研究员阻隔记忆的方式则是高精度的额叶切片手术分离工作中的记忆。

    叶竹青的袖口中钻出来一个巴掌大小拖着长尾巴的黑色狐狸，这只狐狸狗里狗气的叼着他的袖子直甩头。

    “哪儿来的？”凌澌觉得小狐狸有些眼熟，尾巴边缘的黑雾像是蓬松的毛发，不过和猫猫头比起来就没那么亮眼了。

    叶竹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看得见它？”

    “嗯哼。”鹿梦用食指摸了摸他的脑袋，小东西十分受用的蹭了蹭。

    “我去，我还以为是封闭的太久出现的幻觉。”狐狸黑雾没有实体，也难怪叶竹青觉得自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