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页
【再换句话说,昭王是从什么时候就有了开海的打算?】
【甚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直接掀了这些走私集团的老底。】
【这等耐心和谋略,可当真是非常人能及。】
【不过也能理解此事调查甚久,毕竟牵连着实甚广。】
【甚至此次走私大案都被整理成了数据档案留存——】
说到这里,天幕画面一变。
所谓的数据档案,竟是就这样放出来了!
而其上的内容——
【这场轰动全国的走私大案,涉案人数一共四千三百余人,其中朝中官员一百七十六人,地方吏员三百四十二人,且共涉及六省二十七府一百零九县,可以说,几乎每一处关卡,税关,河泊所都有涉案吏员。】
【还有水师军官六十八人,从水师副将到把总,这些人负责护送走私船队,伪造巡防记录,掩盖走私航道。】
【商贾一千二百余人,以吴家“瑞昌号”为核心,联合其他商族,形成了一条从产地到海港的完整走私链。】
【还有船工,护卫,伙计约两千五百人,因走私船队常年雇工两千余人,沿途码头,货栈,客栈,车马行皆有牵连,不过这些倒是没有详细名单,也不在昭王重点查处之列,毕竟最该判罚的,是上面这些能做主之人。】
不提那些商贾船工护卫伙计等,往上数,天幕提到的朝中官员,地方吏员及水师军官,可都有详细名单列出。
这下好了,当是时,朝堂之上不知有多少人砰的一声跪了下去。
而祁莫也看向刑部尚书:“还不把这份名单记下来?”
“啊,是是是。”
刑部尚书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汗,心想以后跟谁作对也不能跟大皇子与七皇子作对,这是真有天助啊
谁能想到天幕这一下子竟是直接就给了名单出来?
哪怕这些人的罪证还没落实,可直接照着这份名单去查,也总比那盲人摸象要强上太多了!
【自南方雪灾之日算起,八年间,一亿九千万两白银,四千三百余人,六省二十七府一百零九县。】
【《昭史》中论曰:昭朝开海前之广湖河走私案,非独一桩贪墨案,亦非独一桩走私案,实乃海禁体制积弊之总爆发。其牵涉之广、数额之巨、盘踞之久,为昭朝开国以来所仅见。】
【这么些利润,虞家吴家约占六成,地方官员分润约占三成,其余商贾,船主,军官等约占一成,而当时昭朝一年田赋收入仅约两千万两,而当时朝廷拨给南方雪灾的赈灾银,据查,最后实际到百姓手里的,不足五千两。】
【这是活生生拿人命来填补私欲啊。】
完了。
此时此刻,祁琢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不由得闭了闭眼,只觉得喉咙间腥甜无比。
查出证据是早晚的事。
哪怕这些证据被销毁,可人都上了天幕的“名单”,又还能如何?!
天幕啊天幕。
哈,天果不在我!
天幕不仅要他们倒台,竟是还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及至此刻,祁琢竟还是抬首,下意识看向了祁岳。
只是他这位父皇却对他怒目而视,显而易见气得不轻,想也知道,若是开口,怕是又会骂一声“孽障”出来。
而且经天幕这一助力,此事件必然是要继续往下查了。
但纵观整个朝堂,此时此刻,祁琢竟是又突然很想笑。
——他真的很想知道,被天幕“推着”走到如今,不管是出于本心,自愿也好,还是碍于什么,不得不去做也罢,在继续处理了这些人之后,这朝堂上所剩下的人,又有多少是能够站在他这位父皇身边的?
哈哈哈,他可真想问一句,现如今他这位父皇,究竟清不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
若是以往,祁琢怕是恨不得挑拨离间一番。
可是眼下,祁琢已然没了那份心气儿。
毕竟就算能挑拨成功又如何,事情都已经走到了如今这种局面和地步,试问谁还能再阻碍得了祁衍和祁莫吗?
更何况,他结局已定,又何必再为旁人多加“费心”!
但不提醒是不提醒。
眼下天幕说了这么多,连如此大的利润都展示了出来——
祁琢倒是忽然很想问问祁莫,就不怕这财帛动人心,到时等开海一出,事态更乱起来?
官僚也好,走私也罢。
天幕已经说得足够直白——对于走私所得的这些利润,试问这天底下能有多少人不动心?!
祁琢只是想想,就能想象得到天幕在说这些的时候,这天底下某些人该是如何“乱了套”,而那些上了天幕名单的人,又该会有何种作为,还有,天幕既已言明开海受阻最根本核心的原因,那么开海一事当真能顺利得了吗。
越想,祁琢便越是想笑。
只是,他现在居然已经可悲到,看这两人进展不顺利便能自我宽慰的地步了吗。
像是知道祁琢所思所想一般。
祁莫看过来,低声道:“难道二皇兄都没发现,除先行部队外,后面大军还未到京城吗?”
祁琢面色蓦地一僵:“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料不准这期天幕会何时出现,但提早做好准备总是不会错的,而事实证明——”
祁莫朝祁琢挑了挑眉:“事实证明,我又赌对了呢。”
“不过二皇兄没发现也情有可原,毕竟一直被关到现在。”
智多近妖
此时此刻,祁琢只能想到这四个字。
——所以大军自北境归来,竟是悄无声息去了南方?!
那带队之人是谁?
魏劭?!
若真是这样,那祁衍祁莫究竟查到了什么地步?!
是已然能精准锁定到人,但只差关键性证据了是吗?!
那此时因天幕之言而做贼心虚,遂妄自行动之人,岂非正是自投罗网
想到此处,祁琢便不由得闭了闭眼。
若真如他想的这般,那他,那他还真是输得不冤啊
但开海一事又如何说?
祁琢紧紧盯着祁莫。
事到如今,他倒是真想看看,祁莫究竟还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不过倒也不需要祁莫开口。
因为此时天幕正开口道——
【总之,这次走私案可谓是处置了一大批人,也堵住了一大批人的嘴。】
【但事实上,昭王也没有着急直接就开海。】
【毕竟说是开海,可“开海”并不是开关,而是系统性的工程建设,自然不是说开就能开的。】
【所以在正式开放前,其实昭王还做了很多准备,而其准备核心便是“以海防海,以商养防,以法治海。”】
“以海防海,以商养防,以法治海”
这是??
有人不禁低低跟着念出声,对此不甚明了。
只能继续听天幕讲下去:
【总的来说,大概是从八个方面来入手推进。】
【其一自然是我们先前说的,抄底反击,化解阻力,毕竟开海最大阻力,从来不在海上,而在朝堂,因此,必须先化解阻力,再推国策,除此之外,昭王所做的自然也不仅仅是打击反对者,当然还有所谓的“拉拢”手段。】
【如开海一事,内阁,户部,兵部等都是支持的,毕竟昭朝四柱可都是坚定站在昭王和昭武帝这边的。】
【嗯,这就是培养“自己人”的好处。】
【如此,这便形成了“开海联盟”,毕竟是自己人好办事嘛。】
【还有就是安置沿海士绅,允许他们入股海贸,同时修书,讲学,说明开海利国利民,不是弃农经商。】
【一个是将反对者变成了受益者,一个则是舆论准备与宣传,除此之外,在开海推进过程中,乃至开海之后——尤其以昭明帝时期为重点,无论是走私反弹,倭寇冲突等,其实我们都能看到昭王有提前做出风险预案等。】
【所以在此一事上,就连昭明帝都几经感慨:“七叔所见之远,所备之周,每令朕不得不叹服。”】
【而且其实从这里也能看出,关于开海一事的推进,很多都是齐头并进的,并且有些事可能要耗时很久才能取得结果,有些情况和问题则不知会在推进过程中的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这都是需要有足够耐心和毅力的。】
【——我们要说的第二点就是如此。】
【即昭王在正式开放海禁之前,对整个海洋和世界的“摸底”。】
【大海之上,究竟有些什么?】
【关于这方面的探索,其实我国古代历朝历代都是从未间断过的。】
【但在此之前,这些探索终究是有限的,原因便在于各种条件皆不成熟——】
【比如船只制造尚在演变之中,早期的船体结构,抗风浪能力与载重有限,所以这难以支撑远洋航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