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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天幕今天也在直播我搞基建_木南斐【完结】 > 第122页

第122页

    【其实,航海日志解读到这部分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up主的错觉,总觉得在倭国这一站,昭王让昭明帝思考的问题,似乎更深刻一些。而且船队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算短,也足够昭明帝对当时的倭国了解得更多一些。】



    【那当时的倭国现状如何?】



    【简单来说,就是其正处于室町幕府统治时期,但其并非一个中央集权的政权,而是各地守护大名的联合体。】



    【“守护大名”就是地方军事领主的意思。】



    【不过我们是以后世的角度来看当时,但身处于其中的昭明帝,才初登倭国的领土,了解实在有限,所以可能还是有些小迷糊的,于是后面他又忍不住问了昭王,但我们昭王真的铁石心肠,只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倭国与昭朝行朝贡贸易,于倭国而言,岂非屈辱?既为屈辱,倭国又何以仍允此朝贡之条件?”】



    【并且还非常“狠心”的,说既已予以指点,那昭明帝便须写一篇“小作文”出来。】



    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朝堂上众人也是多有深思,但也多有不解——



    “敢问七殿下,倭国既愿受我朝贡之约,那受着便是,我大昭乃主国,彼来朝,我纳之,何须多问?至于倭国急需我大昭铜钱,生丝,书籍三物,这又能有什么深意?此不过彼有所乏,我有所裕,通有无而已,岂有他哉?”



    此话一出,附和之人倒是不少。



    祁莫先是左右看了看,好吧,这次祁琛这小子没在殿上,也问不了什么,更不能当场“耳提面命”一些东西。



    但是眼下附和的这几位



    祁莫当即便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哦,是吗。”



    “是觉得这些事与大昭并无大碍,是吗?”



    “那敢问诸位,最显而易见的一个问题,沿海倭寇为何屡禁不止?”



    “再换位思考一下,若是有朝一日,我大昭也要受这等屈辱之约,尔等也愿意甘心受之?”



    



    “大昭怎么可能会受这等屈辱之约?”



    “是啊,我昭朝地大物博,又岂是倭国那等蕞尔小邦可比拟的?”



    “臣亦窃以为殿下过虑矣,倭国不过弹丸之地,人口寡少,虽时有倭寇侵扰沿海,终究不成气候,何足为虑?”



    祁莫纵观这朝堂,几息的时间内,不由得有些静默。



    确实没有过切肤之痛,又如何能真切体会到那种屈辱滋味。



    不能说这些开口之人的想法不对,毕竟他们是以现在推结论,而祁莫却是以“过去”之伤痛来警醒现在。



    所以未免给人以杞人忧天之感。



    但祁莫还是想说。



    “弹丸之地,人口寡少,不足为虑可倭寇侵扰沿海,是近年才有的事吗?”



    “若真不足为虑,为何沿海卫所年年告警,岁岁增兵?一个‘不成气候’的弹丸小国,竟能让大昭海疆数十年不得安宁,这‘不成气候’四字,几位大人说着不觉得亏心吗?”



    “再者,倭国为何亟需我朝铜钱,生丝,书籍?”



    “铜钱为通货,能富国,生丝为衣帛,能易货,书籍为学问,能开智——”



    “这三样,哪一样是‘不成气候’的小国该急着要的?”



    “诸位只看见他地小,却怎么没看见他心大,只算他今日有多少人,却为何不算他明日能成多大事?!”



    “”



    朝堂上变得有些静默。



    或许也依旧有些许不解蔓延在其中。



    不过在他们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听天幕继续道:



    【——在这一部分,昭明帝就不是单纯地写航海日志了,他是真的按照昭王所说,写了一篇分析出来。】



    【而经过昭王的提醒,昭明帝在其中分析中写道:倭国为何甘愿接受昭朝册封,称臣,十年一贡,人数船数受限这些条件,正如他先前留意到的那个现象——倭国国内对大昭的铜钱,生丝,书籍需求迫切,而这些物资唯有通过官方渠道才能稳定获得,所以,倭国只有接受这些条件,遵守这套规则,才能将这些贸易利润抓在手里。】



    【“昔在酉州,莫莫尝为儿言一句生意经,曰‘物以稀为贵’。大昭于倭国虽有种种限制,然非绝其贸易也,此正所以制‘稀缺’耳。试想:孰能得大昭勘合,孰能代倭国入贡,则孰握此稀缺之物;握此稀缺,则巨利归之。利厚则权固,权固则争起。儿在倭国数日,见其内非铁板一块。由是观之,则大昭所予勘合,岂独外交之凭证?实为倭国内争之资、经济之筹码也。此其所以甘受大昭严苛朝贡之条件也。”】



    好一个“利厚则权固,权固则争起”!听到这里之时,祁莫真想给祁琛鼓个掌,嗯,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孩子。



    就是不知祁琛还意思到了什么。



    祁莫继续凝神听下去:



    【“于大昭而言,勘合符乃海禁之下控驭对外往来之许可证;于倭国而言,则乃垄断对昭贸易之特许经营权也。大昭以此为‘殊荣’,倭国表面服从,然实借此以取物资、牟利润、固权力之合法性。盖一切皆以利为承托,遂表面观之,是我昭朝制其规则;然在倭国之地,彼却借以服务于其内治。儿以为,此所谓待时而动者也。”】



    【“也正所谓忍人所不能忍、能人所不能能者也。今日低眉俯首,安知非他日磨牙砺爪之伏笔?”】



    【“再思我大昭沿海时有倭寇侵扰之事,儿以为,大昭以勘合符、贡期、人数、船数、港口诸限,将对外往来压缩至极小之规模,其政治象征之意,远大于现实通商之用,实不足以应倭国市场之需。”】



    【“然合法渠道容量极有限,而铜钱、生丝、书籍诸物,倭国需之甚亟。一方乃间歇小规模之供给,一方乃持续大规模之需求,此正莫莫所谓‘供不应求’者也。既成巨缺,其缺必不自行消弭,唯有另寻出路。由是观之,我大昭之勘合符,反将大量贸易挤入地下,催生走私之网、武装之寇,终致倭患愈炽。”】



    【“即以限制求安全,反致不安全。”】



    【“然则,若废勘合之制,重审与倭国贸易往来及其他交涉,遂能绝倭寇之患乎?”】



    【这里是昭明帝写在其中的自我疑问。】



    【其实从航海日志这部分内容不难看出,昭明帝的分析确实有理有据,但也因此产生了新的问题,就是对待倭国的态度上,也正如昭明帝所自问的那样,将勘合取消,再重新审视与倭国之间的关系,是否能杜绝倭寇之患?】



    【但是,昭明帝又在其下继续道:】



    【“然儿恐未必。彼所求者,本非止于一时之货。今日足其铜钱,明日便求其利器;今日满其生丝,明日便索其技艺。欲壑难填,得寸则进尺。我若尽应其求,非但不能止其扰,反将喂大其胃口,养壮其爪牙。届时彼挟我之资、用我之术,转而向我,其患岂不更甚于今日之倭寇乎?”】



    【“儿将此疑思讲与莫莫,并及随行诸臣,有言‘何惧倭国一小邦’者,儿心不以为然。”】



    【“昔日莫莫与儿言理时,恐儿不解,常以譬喻晓之。故儿亦设一喻,曰:‘我大昭肇基之前,太祖起势之际,较之整个中原,亦可谓微小矣,然终能定鼎中原,问鼎天下。今倭国若倾一国之全力,岂尚不及太祖起势时之规模乎?若其力足以及此,则又何事不可为也?’儿不知此喻当否,然言毕,莫莫即笑矣。”】



    【“儿私以为,与其非议他国,不如自省我大昭。我大昭地大物博,物产丰饶,久为外邦所觊觎,安知不为海外诸国所觊觎?莫莫能研制火器等利器,然海外之大,岂无他国亦精于武器之改良?”】



    【“儿此番出海,仅历二国,便闻有暗中探问火药者,可见消息之传,竟如此之速。”】



    【“则火药之类,早晚必传,藏之不住。况莫莫有开海之谋,此后与外邦往来必多。”】



    【“故儿以为,于待倭国乃至诸外邦,必慎之重之,断不可轻视,不可自以为是,此乃大忌。”】



    【这篇“小作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其实到最后昭明帝也没给出确切的答案——在如何对待倭国这件事上。】



    【但似乎什么答案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因为从最后这几段话中,昭明帝已然表明了他的意思。】



    【而事实证明,正因昭明帝有了这一次的思考与认知,后来昭王在开海政策上对外国所定的种种要求,昭明帝都极为支持——甚至在其当政期间,还几次调整规范了对外国的相关政策,无形之中为昭朝消弭掉了不少危机。】



    听天幕说到这里之时,祁莫不由得看向了先前发言的几位大臣。



    而后幽幽开口道:“祁琛所举之例,岂非三尺童子亦知之事?”



    那几位大臣:“”



    呃,这话真是好生耳熟啊。



    



    用太祖起于微末,最终问鼎天下的事迹,来对比倭国若倾全国之力能否成事呃,这对比举例不能说是不合适,可倭国当真敢有这等野心?毕竟怎么说也是隔着海呢,其实就是因为隔着海,才叫他们没那么在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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