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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软绵绵的手敲了敲头,只觉得一阵恍惚,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你醒了,身上疼吗,嘴巴还疼不疼?”
林肆见床上人睁开眼,急忙就凑了过来。
没脸见人了~
——厄……是谁问得这么冒昧?
陆西柚闻声刚转过头,一道肩背宽阔的身影就撞入了眼中。
他眯着眼昏头昏脑地瞧了好半晌,才认出来这满脸心虚的家伙是谁。
“林肆?这是哪,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嗷?我怎么了?身上好酸好疼!”
陆西柚只觉得头昏脑胀,浑身发软。
“西柚,你别乱动,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闯了大祸的家伙支支吾吾地,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垮着张五官深邃的脸,又耷拉着眉眼,显得那本就有些凶相的脸看起来更凶了!
“你支支吾吾作甚……”陆西柚可不怕他。
只是刚想撑起身,身后传来的一阵酸爽就让他忍不住浑身一僵。
下一刻,自己昨晚揪住这人,闹着要帮人家拔蘑菇的画面——
便一点一滴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包括之后那些不可思议的发展……
天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西柚只觉得自己本就乱成一团浆糊的脑袋里,挤满了土拨鼠尖叫!
——啊!!!
——要没脸见人了!
两人四目相对,又飞快移开。
陆西柚在林肆偷偷摸摸不停扫过来的别扭目光里,悄悄地咕蛹着往下挪。
片刻后,终于成功地将自己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缩进被褥里藏了起来。
这下好了,谁也见不着谁。
……
不多久,厢房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其中还夹着几句压低的交谈。
林肆蹙了蹙眉正想起身去查看时,就见两个身穿锦袍的青年,已经率先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来人竟然是他家大哥林衡与陆西柚的大哥陆南辞!
身后还跟着大哥的私人府医张医令!
林肆:!!!
大哥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怎么回事?我刚刚半道撞见你下属拉着个半吊子大夫急吼吼的,你受伤了?”
林衡目光在自家弟弟身上担忧的扫了一圈,见他竟然一副爽过了头的样子,不由得拧起了眉。
“大哥,我没事,就是喝了点酒有些头疼……”林肆朝着陆南辞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刚才将人家弟弟按着捣鼓了一通,这个头昏脑胀的家伙有点心虚。
他控制不住地将目光闪闪烁烁地朝陆南辞那边扫——
一副生怕对方发现不了自己心里有鬼的模样……
甚至还以为没人发现地,将自己高大的身体朝床边挪了挪——试图遮住床榻上那团鼓起来的大包。
“你那是什么眼神?”陆南辞这个人精见到林肆闪闪烁烁地瞥过来的这一眼,瞬间便起了疑。
他迅速在屋内扫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床榻下,自家弟弟那双熟悉的皂靴。
陆南辞凑到床榻前,狐疑地喊了两声:
“西柚,陆西柚?是不是你?”
“你大半夜的不在学院?竟同林二在这别院里酗酒?”
“小小年纪,这酒也是能不知节制随便沾的?”
陆南辞伸手就想将被褥掀开。
陆西柚吓坏了,他从里边颤颤巍巍地伸出来两根白嫩纤长的手指,死死地捏住了那角被子不肯撒手。
“哥,别……别掀,嘶……!你们快走吧,我睡一觉就会好!”
“不用看大夫!”
陆南辞听到陆西柚疼得直抽气的声音,眉头皱了起来。
“你受伤了?”
“这般遮遮掩掩的作甚,有何见不得人的?”
他边说边使力,一把便将弟弟的遮羞布扯开了。
下一刻,陆南辞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怎么就闯下如此大祸!
眼前的陆西柚一身白色的寝衣凌乱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红痕交错。
各种青紫红痕与几个大巴掌印混合在一起,精彩极了!
陆南辞顺着自家弟弟那红肿的嘴唇往上,还看到了对方泛红的眼眶以及躲闪的眼神——
他呆了片刻后,忙唰地一下将被褥重新给人罩了回去。
“林老二!!”
“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南辞将拳头捏得咯吱直响。
他面色阴沉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转头望向了旁边显而易见的罪魁祸首。
林肆昨日晚上折腾了大半夜,此刻尚有些余毒未清。
他在陆家大哥跟要吃人似的目光下,被吼得浑身一个激灵!
——头更晕了。
怎么就会闯下如此大祸的!
“陆大哥,不是我干的……,不对,是我干的,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林肆前言不搭后语。
一旁的林衡瞧见陆南辞的拳头就要没轻没重地朝自家弟弟招呼上去。
他忙眼疾手快地照着自家弟弟的脑袋上先呼了一巴掌,使眼色让人闪一边儿去!
“南辞,这家伙确实不干人事!”
“但他平日里还算稳重,约莫是有什么隐情?要不还是先让大夫给西柚诊诊脉?”
林肆幻觉上来,在一旁胡言乱语地跟着附和,“对对!西柚他骑马摔伤了!”
众人:……看来这位也伤得不轻。
随行的张医令看出了几分端倪,此刻也顾不得尴尬,忙上前替二人把脉。
不过片刻后,张医令便收回手笃定地道:“二位公子这是这脉象与症状,十有八九是误食了有毒的菌子。”
“这毒颇为奇特,寻常人误食后,多会看见些光怪陆离的幻象,所以才会做出些失智的举动。”
“待我开张药方,照着抓药吃上一副便可解。”
“只是……”
张医令将目光落在被褥里隆起的地方,询问道,“陆二公子身上似乎还有外伤,可需老夫检查一二,好对症下药?”
被褥里的陆西柚一听自己有可能会被两位大哥和林肆围观上药,吓得在被褥里边闷声喊:
“不用!嘶——!我睡一觉就好了!”
张医令闻言,将目光转向了陆南辞。
陆南辞:……
陆南辞憋了一肚子的火。
“是,你睡一觉能治百病!”
自家这弟弟从小就性格古古怪怪,有时候调皮捣蛋得要上天,有时候又娇娇气气的。
怕吃苦,怕吃药,生病了都得好几个小厮硬压着喂。
偏他人娇贵不说,肠胃也娇贵,一般硬喂下去不过片刻后便会全吐出来。
所以平日里偶有生病一般都是裹被子里硬捱,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
于是当下,也只得由着他。
张医令按照陆南辞的吩咐调了盒药膏,又被敲打一番让他守口如瓶之类的话后,便离开了。
自家兄弟吃了个大亏,偏偏还不宜声张!
陆南辞气得一边毫无风度地朝着着旁边缩成鹌鹑装死的林肆破口大骂——
一边将在被子里闷得头发湿漉漉的陆西柚捞出来,搂在怀里就朝门外走。
临出门时实在想不过,还又返回来,照着缩在床边的林肆屁股踹了两脚。
府中从小当个宝贝宠着长大的弟弟,怎地就遇上了这糟心事!
他寒着张风华出众的脸眼神狠厉地威胁:“这事你们兄弟俩管好府里人的嘴,给我烂在肚子里!”
“要是敢让更多人知道……哼!到时别怪左相府做事难看!”
越想越伤心~
林衡见自家弟弟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忙上前对着陆南辞好一番赔礼道歉,才将人送出门。
待陆南辞带着人上了马车,他折身回来,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当即唤来亲信下属沉声吩咐:
“去!查查今日之事到底是有人蓄意陷害,还是纯属意外!”
……
另一边,丢了人的陆西柚缩在马车里,听着外边马背上自家大哥断断续续的咒骂,一声也不敢吭。
——天啦!他怎么可以丢这么大的人!
要是被爹娘知道……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幸好,陆南辞虽然会背后骂人,但做事还是靠谱的。
他在陆父陆母面前替弟弟打了掩护,又以偶感风寒为由,为他向学院里请了假。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被折腾得下不了床的某人,一直躲在大哥的别院里养伤。
陆西柚觉得那毒蘑菇的后遗症简直是太大了,这两天的他整个人都不对劲儿。
每次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自动闪现出林肆那张汗水淋漓的脸……
靠!还是晃动着的……
陆西柚羞耻得直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门外突有小厮前来禀报:“二少爷,御史大夫之子赵衍之前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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