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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爷子板着脸便想去叫那俩懒货起床。
哪知刚到门口,就听见里边传来了一阵旖旎的声响。
先是陆西柚的催促声:“好了林肆,你快出去了!都什么时辰了。”
“总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的,都多少个最后一次了?”
紧接着,又响起了一道沙哑中还带着点无奈的抽气声:“嘶——!柚柚好像不能动了!”
陆西柚又羞又恼:“你上次不是说,去找人问了法子吗?怎么还是这样,呜……”
林肆有些无辜:“我也不知道呀……”
外边的魏老爷子和楚老头听得面红耳赤,忙蹑手蹑脚地溜回魏家院里洗耳朵去了。
这般光景又持续了好几日。
眼见着院里动静越来越大,二人也越来越不像样,越来越没个正形——魏老爷子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他捋起袖子,火冒三丈地将俩个真孙子叫到了眼前训斥。
“你们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从结亲到现在,都多少时日了?”
“整日关那院子里晨昏颠倒地厮混,虚度光阴,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呀!啊?”
老头儿训斥一通,出了口郁气后,又开始缓声循循善诱:
“须知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你们正当盛年,怎可这般蹉跎岁月。”
“若是只图眼下安逸,那等到了阿爷这般年纪,可如何是好!”
“依我看,你二人年纪轻轻,正是立业奋进的时候,还是该出去寻摸个营生,才是正道。”
“总不能一味的坐吃山空。”魏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谆谆劝导。
只是他这番苦口婆心,注定是要被辜负了。
因为此时陆西柚与林肆,明显是对眼前这种悠闲又爽快的日子过上了瘾。
此时二人正缩着脖子垂着头,一副道理我们都懂,但就是不想去干活的犟模样!
陆西柚支支吾吾:“阿爷,就……就让我们再歇一段时间吧!毕竟我俩也就结这一次亲。”
林肆也在一旁咧嘴傻笑:“阿爷您放心,我们手头银两还多着,等没银钱了,我自会出去做工的。
“届时我可以去山里打猎,或是去县里寻活计,饿不着的。”
“你们……你们这俩混小子!”魏老爷子气得不行。
只觉得这就是俩没心没肺又混不吝,还缺心眼少根筋的家伙。
人老了就是麻烦
“哪有人过日子是像你俩这般,用完了银钱再去挣的?”
“既然不愿出去寻活计,银钱也足够用,那便干脆去学院读书吧。”
“县城里明远书院的夫子很有学识,过两日我便带你俩去入学。”
魏老爷子一锤定音。
“读书?”林肆与陆西柚齐齐顿了顿。
林肆凑到陆西柚耳边压低声音问他:“柚柚,你想不想去?”
陆西柚眉头微蹙,面露犹豫。
他原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可如今户籍与魏景乔调换了,若要科举,就得顶魏景乔的缺。
可对方只是个童生,这意味着他得重新再考一次秀才。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想去。
“阿爷,让我们再考虑一下吧。”
魏老爷子闻言,叹气规劝道:“读书考科举,将来或能入仕为官,这乃正道,你们二人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他说罢后,便背着手转身离开了。
留下林肆与陆西柚面面相觑。
只是二人考虑了两天,正在犹豫不决时,突地变故陡生——
向来身体倍棒的魏老爷子竟然生病了。
——
仁心堂张大夫医馆的内室里,陆西柚与林肆满脸担忧地守在床边。
魏老爷子躺在床上,呼吸急促,脸色通红,嘴里还说着胡话。
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发起了高烧。
“张大夫,我阿爷他这是怎么了,到底得了什么病?”陆西柚担心极了。
张大夫收回搭脉的手,神色有些凝重。
“你们阿爷虽然身子骨看着还硬朗,但他这病,其实是年轻时就落下的病根。”
“此番高烧,一半是旧疾突犯,一半是心病作祟,凶险得很。”
“待我先开两贴药,把这烧退下去再说。这一遭,老头儿怕是有得熬了。”
陆西柚与林肆听后,心里懊悔极了——只觉得阿爷此番病倒,定是因为操心他俩的事儿搞出来的。
接下来的两日,二人寸步不敢离的在病床前守着,眼眶都熬黑了。
这天,林肆与陆西柚端来盆温水,浸了块湿棉布,小心翼翼地给魏老爷子擦脸擦脖子退烧。
当陆西柚当擦到额头时,就见老爷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哑着嗓子冲他含糊的低唤了两声:
“景乔……景乔,是你吗,你回来看阿爷了?”
陆西柚擦棉布的手一顿,他转头与林肆和张大夫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这老头儿真正的心病!
想那个可恶的臭家伙干什么?
人家现在多潇洒呢,指不定早把你忘干净喽!
而且,这老爷子嘴瞒得可真严实,都没在他俩面前透露过一星半点……
几日后,魏老爷子的烧退下去,慢慢地好转了回来。
但他人毕竟上了年纪,突地逢此一遭,身体竟是大不如从前。
这天,陆西柚见他意识还算清醒,便坐在床边,轻声问道:“阿爷,您是不是想念魏景乔了?”
老爷子喝药的动作顿了顿。
半晌后,他悄悄叹了口气嘴硬地道:“谁想那没良心的臭小子了……”
话虽这么说,可接下来,老头儿回家休养了半个多月后,身子却始终是没法缓过来。与先前精神矍铄的样子没法比。
如今他除了早晚带着大黄狗在村子里溜达两圈外,其余时间就爱缩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也觉得冷。
连吃饭也没啥胃口,眼窝一天天陷下去,脸色也越来越差。
陆西柚与林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日,二人前去仁心堂抓药,又听了一遍张大夫那番心病还需心药医的话后——对视一眼,心里忽地就有了主意。
……
两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魏老爷子便被一阵颠簸晃醒了。
睁开眼,就发现身下躺的并不是自家那熟悉的床榻,而是铺着软垫的马车座椅。
他心里狐疑,撑着起身掀开身侧的锦缎窗帘往外看——
就见外边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并不是魏家村去县城里的道路。
远处的天边漫起浅金色的晨光,碾过石子路的车轮上沾了些厚厚的尘土,显然是从半夜就出发,已经走了许久。
魏老头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瞧了瞧路边的标记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路……怎么像是往省城方向去的?
“嘿!你两个小兔崽子,这是要把阿爷带哪去?”魏老爷子掀开了马车门的帘子。
车辕上的林肆与陆西柚此时正亲亲热热地搂在一起,卿卿我我的小声说着话。
见他醒了,林肆回头露出了个嘻皮笑脸的笑:“阿爷,您醒了?”
“给,先吃块饼垫垫肚子,待会再去前方寻地儿吃饭。”
他从怀里掏出了块尚带余温的烧饼递了过去。
魏老爷子闷不吭声地接过烧饼,咬了两口后瓮声瓮气地道:
“我知道这是去省城的路,你们把我带到省城去做什么?”
“难道张老头儿医不好我的病,让你们带我到省城去治?”
“算了,送我回去吧,既然他都没辙,去省城也只是听天由命,纯属浪费银钱。”
“老头子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早就活够了本儿,医不好就别医了。”
陆西柚林肆:……
陆西柚与林肆听后哭笑不得。
二人凑到车门口,看着丧气地靠在车壁上的老爷子,忍着笑解释道:
“阿爷,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这确实是去省城的路,但我们此番要去的是盛京,只是顺道路过省城而已。”
“去盛京?去盛京做什么?”
“你们……难道你们是想带我去见景乔?”魏老爷子噌地就来了精神。
“你俩这主意也太大了!怎地都不同阿爷商量一声,就把我弄这儿来了?”
陆西柚忍笑。
“阿爷,要是和你商量,你肯定又要说什么‘怕麻烦我们,不去不去,我也不想魏景乔那兔崽子’之类的话。”
“那样哪还有机会把你弄这来,我们可是特意挑你半夜睡得最熟时下的手。”
魏老爷子:……还挑睡得最熟时下的手?
魏老爷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人老了就是麻烦,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赢!
若是自己年轻时,非一人给这俩小兔崽子赏几个大巴掌不可。
去哪里搞点银钱?
不过,老爷子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另一个孙子,心里也确实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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