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柚缓缓转过头，就见隔壁书架的后头，脚步踉跄地绕过来了两个男子。

    正是他们往日的同窗赵衍之与周明远。

    “老天！还真是你们俩！”赵衍之与周明远惊呼。

    他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两人，当目光扫到林肆怀里搂的那一大摞图册。

    再回想起刚刚二人说的那番话时，简直是不可置信！

    “陆西柚，你知道我刚刚听到了什么吗？”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太大，到底是谁让谁疼了？”

    赵衍之上前一把将陆西柚从林肆身边扯了过来，抓着他的肩膀痛心疾首地摇晃。

    “那家伙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快点给我说清楚。”

    “告诉我，是我听错了对不对？”

    “或者是他欺负你？别怕，给我们说，我和明远给你做主啊！”

    “嘶！赵衍之，你放手啊，捏得我肩膀疼！”陆西柚被晃得头晕眼花。

    林肆忙上前一步拍开了对方的手，将人重新拉回了自己身边。

    赵衍之指着林肆就开始破口大骂：“林肆，你他妈的原来是个断袖？”

    “同窗你都搞？你还要不要脸了！”

    “西柚他和你玩儿这么好，你是怎么忍心对兄弟下手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林肆闭紧嘴巴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陆西柚满脸飞红地躲到了他身后，不想面对赵衍之与周明远二人痛心疾首的目光。

    “你快过来呀，陆西柚！”

    赵衍之绕着林肆转着圈圈，伸手过去想将人重新拽回来。

    陆西柚只觉得好社死，并不想出来面对这个发小的质问。

    “你倒是快点过来呀！！缩人家背后干什么？”

    赵衍之急得跳脚，跟河东狮一般朝着陆西柚吼。

    “你自己抬头看看，他手里抱的那摞书，一本上边就有108种姿势，玩儿不死你！”

    “你有多大能耐？啊？瞅瞅他那身板，你够人家玩几年的，啊？”

    陆西柚无力：“衍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肆吓得闪身上前，想捂住赵衍之那张不知道要叭叭出什么话的嘴：“赵衍之，你能不能小点声！”

    “我小点声？”赵衍之躲开了林肆的手。

    但他还是赶紧压低了声音：

    “对，我是该小点声，但大哥，原来你也是知道这事不光彩的？”

    “你们别在这吵，有人上来了。”在楼梯口望风的周明远压低声音过来拉人，“走，换个地方说话。”

    ……

    书铺门口，当周明远与赵衍之见林肆竟还契而不舍地——

    抱着他那撂黄乎乎的画册去结账时，简直都快气笑了。

    柜台的伙计目光微妙地看着他们四人，结结巴巴的提醒林肆。

    “公子，玩的时候，人……人还是不要太多的好，太……太伤身体了。”

    穷得娶不起夫人

    周明远与赵衍之听到这话，果然气坏了，捋起袖子就想上去揍人。

    陆西柚怕他俩真在这里搞事情，忙拉着人率先出了铺子。

    四人拐了两条街，来到了盛京有名的酒楼一品轩。

    刚进包厢，赵衍之就将小伙伴拉到了里边的隔间，叭叭叭地盘问了起来。

    “西柚，你老实说，到底是不是林肆强迫的你？”

    “当初在学院时，我与他同住一室，就知道那货私下德行可狗了。”

    “你别怕，若真是就大胆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本来我同明远就准备过几日放旬假时，去南境将你接回来的。”

    陆西柚被问得缩着脖子，“哎呀，你别问了！”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衍之，其实我也是断袖，真的！”

    “他没有强迫我，就……就我自己乐意的。”

    赵衍之闻言愣住了，当陆西柚以为他终于消停了下来时。

    就见反应过来的这货又开始语出惊人了：“陆西柚，你怎么如此没骨气。”

    “你堂堂七尺男儿，就这般屈居于人下，甘心让那狗东西把你当个小馆来按？”

    “他那么大，你不怕腰废了？”

    “赵衍之，你嘴巴放干净点！”外间的林肆拍桌而起！

    “说话能不能积点德，别在这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嘴巴不干净？”赵衍之跳着脚就出来了。

    “对，我嘴巴就是臭怎么了？难道你现在还敢像以往那般来揍我不成。”

    “我可是御史大夫之子，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扒掉了右相府二少爷的身份，落魄穷酸成了什么样子，能奈我何？”

    “来打我呀？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林肆：……

    林肆无能狂怒……，直气得胸口不住起伏，额角青筋直跳。

    他一把攥住陆西柚的手腕站起身，“柚柚，跟我走，不和他们玩了。”

    陆西柚忙起身紧紧跟在对方身后。

    “哎哎哎，别冲动别冲动！”周明远连忙上前将二人又强拉回来坐下了。

    他一边按住林肆的胳膊，一边对着赵衍之使眼色让他消停点。

    “衍之就是性子急。”

    “大家同窗这么多年，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恰好此时，店小二端着几碟热菜与一壶酒走了进来。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大家刚刚吵了一通，全都饿坏了。

    四人拿起筷子就开始填肚子，半点不谈方才之事。

    赵衍之风卷残云般地率先吃完后，抱着双臂仰靠在椅子上。

    他看着对面你侬我侬地互相夹菜的二人，只觉得眼睛疼，实在憋不住。

    “陆西柚，你就算要搞断袖，但就不能找个英俊点的吗？”

    “不说像你大哥陆南辞那般帅得天怒人怨的。

    但好歹也挑个长得像……比如像韩世子那般器宇轩昂，英俊潇洒的呀！”

    “你自己看看身边这货，眉毛这么粗，皮肤那么糙，嘴巴那么大，长得那么凶，坐这像只熊……”

    陆西柚头也不抬地扒着饭：“赵衍之，快闭嘴吧，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就算丑点怎么了，我就喜欢长他这样式的。”

    “而且林肆他也不丑好吗？只是长得没大哥他们帅而已……”

    林肆：……自己长得很丑么？

    他抬头瞧着眼前盯着自己的昔日舍友一副蠢蠢欲动，又想挑事的样子，气得暗暗磨牙。

    “看什么看，赵衍之，你知不知道？说起来我和柚柚这事归根到底还是你们俩牵起的头！”

    陆西柚也想起了这茬，瞬间来了劲，“对，差点忘了，我俩现在这样就是你们害的。”

    “我们牵的头？我们害的？关我们什么事？”

    赵衍之与周明远异口同声，“你俩还要不要脸了？”

    陆西柚小声：“就，就那次你们带到学院里来的那毒蘑菇呀。”

    “我和林肆吃完蘑菇后产生幻觉，就……那个……那样了……”

    赵衍之周明远：“那个？那样？哪样了？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关蘑菇什么事？”

    林肆大声：“耳朵聋吗你俩，就是洞房花烛了！”

    “什么！你们那会儿就在一起了？”赵衍之震惊。

    是了，当初去别院里看陆西柚，他确实一副瘸腿揉腰，别别扭扭的样子。

    “谁他妈的吃了菌子能干得出来这事，我看你就是早图谋不轨！”赵衍之嘴硬。

    像他在幻觉中，也不过就是想尝尝癞蛤蟆什么味道而已……

    林肆不与他计较，“不管怎么样，说起来，你与明远也算是我和柚柚的媒人。”

    他示意陆西柚端起酒杯，“来，我俩敬你们一杯。”

    对面二人下意识地抬起酒杯与之碰了一下，愣愣地喝下了酒。

    ——不是，他俩怎么就成媒人了。

    “而且，告诉你们，我和柚柚现在可是光明正大的关系。”

    林肆一脸嘚瑟的将陆西柚捞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张口就开始胡言乱语：

    “我们在南境已经成了亲，那边偏僻贫穷，很多人穷得娶不起夫人，便都爱搞断袖。”

    “像我们这种情况多的是，称为契兄弟，可以办契礼。”

    “我俩的成亲还是柚柚阿爷亲自操办的，当时摆了席面，十里八乡的邻里都来祝贺了，是不是，柚柚？”

    陆西柚在一旁小鸡啄米地跟着点头附和：

    “对对！你们日后得空了，就去南境寻我玩。”

    “说不定到时候也能收获到好哥哥或者好弟弟。”

    赵衍之和周明远二人听得愣愣的，一脸抗拒的摇着头。

    林肆不放过他俩，开始张口造谣：

    “差点忘了，我还没问你俩方才在书铺二楼，躲那书架后头干什么呢？”

    “那排书架，摆的好像也是些断袖典籍，该不会你俩，也躲那偷偷乱搞吧？”